第347章 悶棍

  「太陰小道士，你到底知不知道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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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異女子不耐煩地道。

  他們已經在這宮中耽擱了不少時間，卻還是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

  「哼，此物對我二人雖是寶貝，對皇帝來說，卻是尋常得很，宮中藏書之地，也只有這幾個。」

  怪人說著，兩人已來到一座偏殿前。

  此處正是離著宣政殿不遠的西閣御書房。

  妖異女子警告道：「你最好快些，皇帝有星宿庇護，離了陰司那些東西，我可迷不了他多久。」

  怪人抬頭看著殿上匾額，目光閃動：「我曾聽郡王無意提及，他曾於宣政殿西閣看到過玄宗皇帝手跡，那東西本就是玄宗皇帝御製，十有八九，就是此物。」

  「那還等什麼？快進去找啊！」

  女子看著嬌弱，腰肢似乎比水都要嬌柔，一手提著皇帝，卻是輕飄飄如無物。

  聞言先一步就踏進了御書房中。

  此處並非是皇宮專門藏書之地，但內中典藏，卻仍是極豐。

  極為寬敞的一座殿閣，大半都被典籍經藏所占據。

  「美人兒？你要帶朕去何處？」

  就在這時，皇帝又忽然抬起了頭，語句已比先前清晰流暢許多。

  兩人神色微變。

  怪人急道：「不好，不能再拖了，只有搏一搏，你快使出手段，直接問皇帝！」

  女子卻是直接偏過頭去：「我可不敢，適才眾神昏昏，皇帝失了庇護，如今再對他出手，可是要遭反噬的，我不要命了麼？」

  「你還想不想拿到東西！」

  怪人氣急，陰陰道：「你我盜走祖天師手稿，已經不容於龍虎山，」

  「這一次又把俱文珍和陰司都狠狠得罪了，若得不到此物，你我日後也難逃清算！」

  女子臉上面紗也遮不住她的猶豫神色。

  「哼，既然你不願，那我們這次也只有無功而返了，你我就此兩不相干。」

  「實在不行，我自縛回龍虎山請罪，天師心慈，總還能念幾分情，責罰一番也就是了，當不至死，陰司再厲害，也要看在龍虎山幾分薄面上，不能與我為難，至於那太監……哼哼，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犯天師道場。」

  「至於你嘛……哼哼，好自為之吧。」

  怪人冷哼一聲，一句話說話，便真作勢要離去。

  「慢著！」

  「好！」

  女子見他動作，心中焦急，終於一咬牙，檀口輕張，又是一縷赤紅煙霧吐了出來，絲絲縷縷，鑽進了皇帝口鼻中。

  皇帝漸漸清醒的神智，頓時又恍惚了起來。

  「哼……！」

  女子卻是突然痛哼了一聲了，面紗之下臉色驀然一白，五官都糾結起來，又瞬間轉紅，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血。

  怪人戴著面具，無法看清臉面，一雙瞳孔去是閃過一線異光，然後急急問道：「陛下，《道德真經註疏》放在何處？」

  「道、書……什麼、道書？」

  皇帝卻是恍恍惚惚，話都聽不清楚。

  「對，是道書！」

  怪人順著他的話緊緊追問：「玄宗皇帝召集天下道門，親筆御製的道書！」

  「玄宗皇帝……」

  皇帝喃喃地重複了幾聲，恍然道：「對……是了，玄宗皇帝是敕制過一部道書……」

  「朕記得……在、在……」

  怪人眼中狂喜之色已經掩飾不住：「在何處？！」

  「就在……在……那幅《清溪牧馬圖》下……」

  皇帝斷斷續續，終於說了出來，話才一半，便見怪人身形一閃，從一個幅畫下的架上找出了一個半尺余高的書匣。

  上頭所書，正是他要找的《道德真經御註疏》。

  「快給我！」

  妖異女子此時也顧不上皇帝了，將他扔到了一旁的榻上，便急急趕湊了上去。

  「我要先看！你想毀約不成？」

  「你急什麼？」

  怪人目光閃動，將書匣遞了過去，呵呵笑道：「該是你的，便是你的。」

  女子此時心思都在書匣上，也沒有注意到怪人的異常。

  直接伸手接過了書匣。

  急不可耐地從中取出一卷經籍，匆匆翻開幾頁。

  「『道沖而用之，或似不盈……』『淵兮似萬物之宗……』」

  「淵，深靜也。道常生物，而盈滿，妙本淵兮深靜，故似為萬物宗主……」

  喃喃讀了幾句，臉上現出狂喜之色。

  那與眼前之人合謀盜出的祖天師親筆手稿，她早已雖牢記在心，內中所書經文卻艱深晦澀之極，她並未得道門真傳，根本難以理解隻言片語。

  莫說是她，眼前這個得了幾分道門傳承的龍虎山棄徒，也一樣難以看懂。

  否則，也不會苦苦尋找，終於得知皇宮禁中藏有一部玄宗皇帝御注的道德真經。

  雖是託名玄宗皇帝，實則卻是當年玄宗召天下道門齊聚，才編制出的一部道德經註疏。

  與祖天師所書手稿同源同宗，必能解他們心中之惑。

  如今果然不出所料。

  不過匆匆一觀，她牢記心中的經文便有許多疑難豁然而解，以往不通之處，再無阻塞。

  只這短短一瞬，她體內妖氣就有了幾分增長。

  不愧是祖天師，手書真傳果真是不同凡響！

  得了祖天師真傳，又有此經注，她何愁不能得道？

  「呵呵呵……」

  一旁的怪人忽然發出沉沉笑聲。

  「可看夠了？」

  女子狂喜之下，又沉浸在經文之中，哪顧得許多？

  早已忘記了旁的，頭也不抬，不耐煩地道：「急什麼？待我看完，自會給你。」

  「呵呵呵呵……不急，不急……」

  怪人語調十分詭異，女子仍舊未曾察覺。

  直到她拿著經書，翻過另一頁，才突然驚呼了一聲：「啊！」

  驚慌地舉起雙手，卻見她一雙原本如玉脂般的光滑細膩的手，此時變得漆黑無比，還有一絲絲黑氣纏繞其上，十分詭異。

  「這是什麼？！」

  「太陰小道士！你對老娘做了什麼？！」

  書匣摔落地上，女子卻仍緊握著那本經書，猛地向後飛退，驚聲呼喊。

  「呵呵呵呵……」

  怪人陰沉笑道：「你不是一直很想見識祖天師手稿真傳麼？這便是了，我好不容易才練成了這玄陰屍氣，你可是第一個嘗到它味道的。」

  「你！」

  「我早該知道的……你這賊道，連師門都能背棄，我不該信你！」

  女子驚怒交加，厲聲喝罵。

  雙手上的黑氣卻越來越濃，還在順著她的手臂蔓延。

  冷得如同萬年玄冰，如同錐子，直往她骨髓刺入，雙手幾乎失去了知覺。

  她也明白了，他早就算計好了，在得到經書的同時，就已經在經書上動了手腳。

  哪怕如此，她手上那本經書也仍緊緊握住，未曾丟棄。

  「嘿嘿，小小蛇妖，也妄想得與我共得天師真傳？」

  怪人臉色陡然一厲，右掌一翻，陡然拍出：「死吧！」

  滾滾黑氣從他手中噴涌而出，旋轉著如一道黑柱，撞向女子。

  「啊！」

  女子雖已提起防備，可仍被擊了個正著，發出一聲悽厲尖銳的慘叫。

  「砰！」

  女子身形卻是突然爆成了一片紅黑相間的彩霧。

  「賊道！老娘與你不共戴天——！」

  彩霧瀰漫，一聲怨毒之極的尖叫從其中傳出。

  怪人身形一閃，揮開彩霧，女子卻不見了蹤影。

  「哼！」

  怪人氣息陰沉至極，回頭將地上的書匣撿了起來，心中才算是升起歡喜。

  只是想起還是被那蛇妖拿走了一本，藏在面具後的臉又變得陰沉。

  「美人兒……朕頭疼，快為朕傳太醫……」

  皇帝的聲音忽然響起。

  怪人回頭看了一眼在榻上吃力地慢慢爬起來的皇帝，不屑地笑了一聲，抱著書匣，轉身就欲離去。

  卻沒有看到，在他轉過身後，從他身後虛空中，突然悄無聲息地探出一根纏繞著金藤的血紅色棍子……

  「duang！」

  棍起棍落，金光乍現。

  「噗通……！」

  血色棍子重重地夯在怪人後腦勺上，怪人只覺後腦勺一陣劇痛，便是身形一僵，頭腦昏沉，搖搖晃晃地便軟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