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足夠了

  星睿塔的人相繼死去，秋兒孤身涉險，讓姜軒幾乎發狂了。

  隔著結界，他不斷的揮劍，絲毫不在意體內元力的損耗，但那結界卻好像是神與人之間無法攻破的屏障，任由他使盡渾身解數，都無法攻破。

  不只是攻不破，任由他撕心裂肺的喊著，結界中的秋兒卻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人。

  那個妮子孤身一人，看著身邊的人盡皆死去，連大先知都死了，眼裡露出濃濃的哀傷之意。

  「所有人，都離我遠去了嗎……」

  韓秋兒喃喃自語著，舉目四望，眺望來時的方向。

  因為結界的阻隔，她看不到姜軒和冬兒正焦急萬分的想要進來，以為全世界都已經拋棄了她。

  「姜軒哥哥、冬兒、爹，師尊……」

  韓秋兒絕美的臉上露出悲慟之色，她什麼都沒有了。

  所有的人都離她而去，剩她孤零零一人站在這裡，面對無垠的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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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單薄消瘦的身影在聖光的襯托下我見猶憐，那悲慟的雙眸，深深的刺痛著姜軒的心。

  「秋兒！」

  姜軒吼聲震天，卻無法越過結界。明明近在咫尺，卻猶如天涯海角，這種痛苦和無力感侵蝕著他。

  鏗鏘！鏗鏘！鏗鏘！

  姜軒瘋狂揮劍，元力枯竭了就不惜調動本源，只為了打開這一道屏障。

  「秋兒……」

  韓冬兒美眸發紅，化為雷光不斷衝擊著結界。

  唰。

  一道光芒投射在了韓秋兒身上，讓姜軒和韓冬兒望眼欲穿，快要瘋狂。

  「輪到我了嗎？」

  韓秋兒喃喃自語著，眼裡露出了死意。

  星睿塔的所有人都死了，她的師尊死了，月光先知也死了，所有的所有都離她而去。

  這一切與她的初衷大相背離，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特殊。

  如果可以選擇，她甘願做雲海界白浮國浮京中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與自己相愛的男子耳鬢廝磨，白頭偕老……

  只是，這一切終究只是個夢罷了，或許，在這裡落幕，對誰都好。

  「姜軒哥哥，冬兒……你們應該沒事吧，不用惦記我……」

  韓秋兒心中想著，這一路上她一直擔心姜軒等人在星睿塔的情況。

  「若可以，再見他一面就好了……」

  韓秋兒遺憾的想到，發現自己身子漂浮了起來，思緒則飄到了那一年那一日，兩人縱馬奔騰的紫菱花海里……

  「按照規矩，我會接引你回歸，不過等到了天域，準備好接受身份的核查。倘若你是奸細或有不軌舉動，將受神罰而死。」

  神使冷漠的開口著，姜軒等人親眼看著韓秋兒飛天而去。

  姜軒望眼欲穿，只是不斷的嘶吼和揮劍，虎口都震得流血了，仍舊不肯罷休。

  那存在於天域與三千世界之間的結界無法撼動，打從法陣開啟的那一瞬，他就無力改變一切了。

  「姜軒，停下吧，我們無力改變了。」

  韓冬兒力竭停下，滿臉悲慟，看到姜軒瘋狂的樣子擔心的勸說。

  再這麼下去，他會活活油盡燈枯的。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這方結界太過難撼動。她失去了秋兒，不願再失去姜軒。

  天夜叉和賈鴻灝也不斷勸說，後方斷德、吳良等人拼命的趕來想要阻止他，可姜軒卻像是脫韁的野馬，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揮劍。

  他看著那登天而去白衣勝雪的女子，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昔日她的音容笑貌。

  這個總是默默為他付出，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他還來不及對她好，就要離他而去。

  他很心痛，看到秋兒孤單消瘦的身影，看到那無助的眼神，感覺心被一刀刀的刮。

  無盡的悔和對自己無能的憤怒吞噬了他，他失去理智了。

  這兩年來，為了她他付出了無數努力，無論再困難的局面都撐了下來。

  可最後呢？明明到了近前，二人卻無法說話，秋兒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來了，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就算是死也不要緊，至少，至少讓她聽到我的聲音！

  姜軒發狂了，滿是鮮血的手握著天元劍，劍上爆發出了耀眼的霞光！

  他的身後，這一刻出現了天元劍皇的虛影，劍尖上斑斕霞光瀰漫，歲月光輪流轉。

  姜軒的執念，引動了新生的天元劍的真正力量！

  「秋兒！」

  姜軒怒吼著，榨乾了體內每一絲力量，用力的揮動出了平生最強的一劍！

  嗤拉！

  劍芒透體而出，無垠的帝威滌盪，毫無花哨的劈在了人神結界上！

  那先前一直毫不動搖的結界，第一次出現了漣漪！

  嘩。

  正在升空之中的韓秋兒神色突然一震，低頭看向了下方，眼眶迅速的泛紅。

  「是姜軒哥哥的聲音……他來了嗎……他沒有放棄我。」

  韓秋兒鼻子酸酸的，擁有出類拔萃感應力的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姜軒就在第九層，他真的在！

  她目光不斷的往下搜索，望穿秋水，只願能夠再多看他一眼。

  「嗯？有什么小螞蟻在搗亂嗎？」

  有所感應的不只是韓秋兒，那天空中的巨眼也有所察覺，目光掠向了結界波動的地方。

  這裡是位面間的一處分割地，他不特意查看的話，是不會注意到結界外的事情的。

  眼見吸引了神使的注意，韓秋兒俏臉一白，姜軒身邊的其他人臉色也都變了。

  以神使先前斬殺星睿塔人馬的狠辣程度，若被他注意到，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所有人都擔心的事姜軒卻是完全忘了，眼看結界出現了一絲波動，喉間嘶吼著暴衝出去，要一劍刺入結界之內！

  「糟糕了。」

  「不好！」

  第八層和第九層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著急起來，倘若姜軒真引起了神使的注意，不僅他可能身隕，其他所有人也可能被牽連。

  眾人沒想到，向來有著超出自身年齡睿智的姜軒，會為了一個女子拼到這程度！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情況要更加糟糕之際，姜軒的識海中，異變突起！

  一聲重重的嘆息響起，那塵封於姜軒精神本源上空的大鐵箱子，突然開啟了一條縫隙，光霞溢出。

  「時候未到，瞞天過海！」

  無數的神光鐵鏈出現，一息之間突然纏住了姜軒的元神，鑽入他全身四肢百骸，制住了他的全身！

  同時，姜軒幾人所在，時空扭曲，天機蒙蔽。

  噗通聲中，姜軒摔倒在地，怒吼起來。

  星空識海內的異變，讓他始料未及！

  不過儘管姜軒沒有繼續妄為，那神使的目光還是投向了結界之外。

  無數生死符劃開，結界外的景象映入眼帘了。

  空無一物！

  神使眼中什麼東西都沒有看到，好像先前的那點小動靜只是錯覺罷了。

  「怪了，是幻聽嗎？」

  神使眼露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姜軒哥哥，冬兒！」

  神使什麼都沒有看到，但與其相反，韓秋兒竟然看到了倒地一臉悲傷的姜軒還有自家妹妹。

  她抑制住想要呼喚的衝動，只是滿懷思念的看著地上的姜軒。

  她不敢說話，唯恐那神使有所察覺，所有人都會小命不保。

  「哼，在這裡耽擱了不少時間，登天吧。」

  神使沒有發現，也懶得去細心查看，接引之光徹底籠罩韓秋兒，她慢慢的破空飛去。

  「放開我！放開我！」

  姜軒怒吼道，眼睜睜望著韓秋兒離去，卻什麼都做不了。

  開啟了一瞬的結界緩緩消失中，他卻被識海內大鐵箱子延伸出來的鎖鏈徹底制住，難以動彈。

  姜軒憤怒的抬頭，望著那漸漸遠去的韓秋兒，卻在某一刻神情一震。

  他看到秋兒臉上露出了笑容，溫柔的望著他所在的方向。

  她看到了？

  姜軒內心不由得想道，眼淚不自禁的流了下來。

  他從未輕易落淚，但看著秋兒那好像一臉幸福的笑容，卻是痛入了骨髓。

  「姜軒哥哥，再見了……」

  韓秋兒望著姜軒，眼中晶瑩淚滴閃爍，臉上卻是洋溢著幸福。

  到最後，她聽到了他的聲音，看到他為她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他心裡有她，知道了這點，對於原先絕望的她而言已經足夠。

  夠了，真的夠了。

  幸福，竟然可以如此簡單。

  ……

  韓秋兒最終消失在了天穹頂端的銀色漩渦中，當天宮第九層漸漸沉寂，姜軒低下了頭，天元劍扔在了一邊，拼命的往地面揮拳！

  「可惡！可惡！」

  姜軒不斷往地面揮拳，好像所有的信念都崩潰了，眼裡滾落淚珠。

  他一直捶打著地面，直到滿手都是鮮血，直到徹底沒了力氣，呆呆的跪在了那裡。

  韓冬兒在旁邊心痛的陪著姜軒，秋兒走了，這一輩子她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她要如何和爹爹交代？

  不知過去了多久，整片天地寂靜，韓冬兒在姜軒身邊輕輕喚道。

  「姜軒，我們走吧。」

  她忍住放聲哭泣的衝動，因為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比她更痛。

  姜軒恍若未覺，只是跪在那裡，低著腦袋。

  識海內大鐵箱子的制約早已經解除了，但他卻仍是一動不動。

  吳良、斷德等許多人都來到了姜軒身邊，但無論何人呼喚，姜軒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幕讓眾人惴惴不安，他們從未見過姜軒如此沮喪的樣子。

  「不好了，那葉無道的執念衝破了我們的封印！」

  負責幫忙維持封印的姚以朋和夜雲幾人負傷來到第九層，慌亂的道。

  因為第九層發生的驚人事情，他們都疏忽了對虛弱的葉無道怨靈的看守，誰想得到他竟然在一番沉寂後破開了封印！

  唰。

  聽到這番話的姜軒突兀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深黑的沒有半點光澤的眼瞳。

  他站了起來，無視身邊的所有人，閃電般撲向了第八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