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醋罈子翻了
2024-05-24 11:04:35
作者: 酌顏
「而且她見多識廣,她常與我講一些草原、大漠,還有西域的見聞趣事兒,我覺得很新奇。當然了,最要緊的一點,桐記可是讓我賺了個盆滿缽滿,我很多時候過來就是拿錢的,能不喜歡來?」
徐皎說著,露出一臉財迷的笑,不等景欽再開口,好似瞧見了新奇的東西,轉身就奔到了一旁一個賣花燈的攤子前。
阿彌陀佛,可千萬別再問了。他這一路跟著的,難不成還要跟著她一起進桐記嗎?不行,徐皎,你要冷靜下來,好好找個理由撇開他才行。
「想要買燈嗎?喜歡哪一盞?」景欽果然靠了過來,一邊問著,一邊已是在攤子上逡巡起來。
徐皎一個激靈著醒過神來,抬眼就與一雙紅彤彤的兔子眼撞在了一處。
兔子……陡然就想起了七夕時,她和周俏一人買了一隻的那個兔子面具,她與兔子……還真是有緣。
徐皎望著那盞兔子燈,粉唇不由翹起,笑了起來。景欽轉頭要問她,恰好見她仰頭笑看著那盞兔子燈,燈火落在她的眼中,爛漫成了一汪星海……
他眸色微微一黯,片刻後,伸手輕輕指向那盞兔子燈道,「喜歡這盞嗎?」
徐皎醒過神來,點了點頭,垂下頭去時,卻懊惱地輕輕咬住了下唇,居然又走神了。
「老闆,我要這盞燈,多少錢?」景欽掏出錢袋,會了帳。
徐皎一邊歡喜地接過兔子燈拎在手裡,一邊盤算著一會兒該怎麼開口,就聽得有一把柔美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景二郎君?」
徐皎轉頭一看,雙眼陡然發亮。
走過來的是個美人兒,一身藕粉色的衣裙,娉娉婷婷,攜著香風而至,那馨香還甚是熟悉,熟悉得讓徐皎想起了殮房一日游,麵皮有些發僵。
美人兒面上驚喜,「真的是你啊,奴家還當一時看走了眼。」轉頭望著徐皎,微微一笑,眼裡卻含著探究。
景欽面上沒什麼變化,仍是澹澹笑意。
徐皎卻笑著問道,「二哥哥,這位美人姐姐是?」
也不知是這一聲「二哥哥」,還是「美人姐姐」取悅了蓮房,她面上的笑容熱切了兩分,「原來是景娘子,奴家失敬了。」
「二妹妹,這位是蓮房姑娘。」景欽淡笑著為徐皎引薦。
聽著這聲「二妹妹」,蓮房目下微微一閃,往徐皎一瞥,徐皎恍若不知,笑著道,「見過蓮房姑娘。二哥哥有佳人相伴,我就識趣地不在這兒打擾了,我去與朵掌柜說會兒話……」眼裡的狡黠絲絲流露出,徐皎一邊說著,一邊不等景欽反應過來,就是提著她的兔子燈朝著桐記夾纈店的方向小跑而去,紅纓和半蘭倆連忙跟上她。
景欽倒沒有追上去,只是揚聲道,「你慢著點兒跑,一會兒……」
「二哥哥不必管我,一會兒我自去一品居找你們就是。」徐皎揮揮手,人已如只兔子跑遠了,嗓音如清泉般,歡快地盈了滿耳,讓聽的人心也跟著歡悅。
景欽的嘴角便是不由得悄悄牽起,回過頭,見蓮房神色莫名將他望著,他嘴角一抿,還是笑著,卻與平常一般無二,再無方才那一剎那間發自內心的歡悅。
這個時候桐記夾纈店自是已經關門了,卻給徐皎留著門呢。
「我們的夥計都在後院聚著一道過節呢,兩位妹妹也一起來吧!」朵娜不由分說就拉了紅纓和半蘭一道往後院而去,而後給徐皎使了個眼色。
紅纓和半蘭兩個對赫連恕的存在都是心知肚明的,也隱約知道徐皎今日來桐記是為了什麼,雖然略有些猶豫,卻還是沒法反抗地被朵娜拉著走了。
徐皎自拎著那隻食盒和兔子燈,斂裙上了二樓。
走到雅室前,就見著蘇勒推門而出,見著她,笑呵呵一拱手道,「二娘子來了,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我也去後院與他們一道樂呵樂呵。」說罷,舉步就走,卻在與徐皎錯身而過時,對著她無聲做了幾個口型——自求多福。
徐皎一蹙眉心,她又沒做什麼。
聽著蘇勒下樓去了,徐皎這才帶著滿腹疑慮推門而入。
門內沒有點燈,窗戶卻是大開著,窗外燈火通明,光線落進來,屋內倒也明亮。
赫連恕背對著門的方向,面窗坐在桌邊,手裡一樣掂著一隻酒囊。
徐皎走到桌邊,一邊將手裡的兔兒燈與食盒一併放到桌上,一邊道,「往日也就算了,今日怎麼也算過節,你還不讓他們給你準備幾個下酒菜,又這兒喝寡酒?」
「那是你們過節,我們草原沒有中秋節!」赫連恕沉聲道,一轉頭,就瞧見了那盞放在手邊的兔子燈,眸色就是一黯。
「入鄉隨俗懂不懂?若是被人察覺你不過中秋節,那不是惹人懷疑嗎?」徐皎說著,沒有聽見他有反應,這才見他目光莫名地望著那盞兔子燈,心裡登時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赫連都督該不會是對兔子有什麼特殊的癖好或是執念吧?上一回,他也是把她的兔子面具順走,就再沒還給過她。她的兔子面具……是不是早已屍骨無存了?
徐皎內心活動正異常豐富時,赫連恕終於將目光從那盞兔子燈上挪開,轉而望向她,眸子半眯,眼縫裡隱隱射出銳利的冷光,「買盞燈而已,卻與男人眉來眼去的,迎月郡主,若是旁人見著方才那畫面,只怕也要嘆一句郎情妾意吧?」
徐皎愕然,片刻後才反應過來,「等等,什麼眉來眼去,郎情妾意的?赫連都督,你是不是對我們中原的文字用語有什麼誤解,這兩個詞不是這麼用的好嗎?你方才是瞧見我和景欽一道買燈了?」
赫連恕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將她望著,渾身上下都透著冷意。
徐皎卻是哭笑不得,「赫連都督,那是我哥哥。」
「假的。」赫連恕沉聲甩出兩字。
「他又不知道,還能對我這個妹妹生出什麼旖旎的心思嗎?」徐皎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他是不知道,可你知道不是嗎?」冷淡的語氣,配上挑眉斜睞的表情——殺傷力十足。
這該死的禁慾魅惑!徐皎心口砰砰跳,面上笑容卻是一斂,抿唇眯眼,若有所思地望定赫連恕道,「赫連都督,容我冒昧問一句,你這酸得有些厲害,莫不是你家的醋罈子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