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
2024-05-24 11:04:04
作者: 酌顏
「不過,赫連都督,今日這樁案子陛下居然交給你來查,可是個燙手山芋啊!」徐皎突然心情好起來,用手掌微微撐起身子,一雙腳抬起,盪啊盪的。
赫連恕眯眼望著她來回晃蕩的一雙腳,語調淡冷道,「怎麼說?」
徐皎一頓,「這很明顯了不是嗎?李煥剛剛辭行要返回盧西,就出了刺殺這檔子事兒,擺明了是有人不想讓他走啊!赫連都督心裡可有猜測,這事兒到底是何人所為?是哪家節度使的手筆?是盧西節度使自家自導自演的戲?是陛下賊喊捉賊,還是赫連都督你的老家想要趁火打劫?」
徐皎說這些話時,將音量壓得極低,越說越是往赫連恕靠去,待得話音落下時,他們之間不過隔著半個手掌的距離,呼吸交融。
赫連恕眼也不眨地與她對視,卻是驟然抬起手,抵住她的腦門兒,毫不留情地狠狠往後一推,冷聲道,「郡主的膽子還真是非一般的大,什麼話也敢說?」
「我也知道事關重大啊!所以,我這不是只跟你說了嗎?還怕人聽見,說得那么小聲了。」徐皎捂著自己的額頭,微微嘟著嘴,不滿道,「你做什麼這麼用力推我?都紅了!當真半點兒憐香惜玉都不會,不解風情的木頭!」
本章節來源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
赫連恕不搭理她,懶懶一撩眼皮道,「快到了!有話快說!」
「果然,知我者,赫連都督是也。」徐皎聞言,立馬放下捂著額頭的手,再度燦笑如花,對著赫連恕的冷眼,她可不敢耽擱,直截了當道,「眼下蘭舟蓮房是唯一的線索,不管那人是不是特意布了局,要等著赫連都督你去查,不過,以你的性子,定是不會放過的。所以……你什麼時候去胭脂河了,能不能帶上我一起?」
「什麼?」饒是赫連恕自認對眼前這個女子比旁人多了幾分了解,知道她心思狡詐,愛撒嬌賣痴,很是惜命,有的時候卻又格外的膽大,鬼主意也是多,卻也沒有料到,她會離經叛道到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對上他微眯的眼,徐皎卻還是一臉的笑,「我早就對鼎鼎大名的胭脂河心嚮往之了,如今再聽你說起我二哥哥那位紅顏知己,我就更是好奇了……」
「胡鬧!胭脂河是什麼樣的地方,豈是你這樣的名門閨秀該去的地方?」赫連恕的面色與聲音皆往下一沉,帶著明顯的慍怒。
「赫連都督什麼時候拿中原的約定陳俗作了自己的行事準則?再說了,我算什麼名門閨秀?我的身份,你再清楚不過,說好聽點兒,是家道中落,說得不好聽,我是個朝廷欽犯,能活著已是萬幸,哪裡還會在意那些虛名?而且,就是知道那胭脂河龍蛇混雜,我雖一直好奇,可也沒有敢動過念頭,這不是知道你要去,我才動了心思嗎?」
徐皎的嗓音里透著幾許落寞,到了後頭,卻又帶上了切切哀求,輕咬著下唇,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將赫連恕望著,她的手指蠢蠢欲動著,一點點爬上赫連恕的衣袖,扯住他的袖口,揪住,在他的冷眼中,輕輕晃了兩晃……
「好不好嘛?帶我一起去!我保證,一定乖乖的,只是去見見世面,滿足我的好奇心就是,絕對不會給你惹麻煩,我發誓!」徐皎說著,已是舉起右手,三指並排,神色肅然作發誓狀。
赫連恕的視線落在她揪在自己袖口上的手上,又挪向她的臉,喉間一動,眸中神色幾轉,複雜恍若海底暗涌,但不等他說什麼,馬車卻是緩緩停了下來。
「到了!」赫連恕沉聲道,手下微微用力,輕易將被她揪住的衣袖扯了出來,「走吧!得趁著天亮起來,將你送回去才是。」言罷,他逕自先掀開車簾鑽出了車廂去。
徐皎在他身後那個扼腕啊!就差一點兒!她方才分明已經感覺到他要鬆口了,他只要應下的事兒,定不會反悔,對他的這點兒了解,徐皎還是有的。可誰知這麼不湊巧,馬車居然停了下來!
下了馬車,徐皎這才發覺他們就在方才出府的那道後牆外,而赫連恕正負手立在牆下。
徐皎緩步靠了過去,還不及開口說什麼,腰上便是一緊,她被半攬在他懷裡,如同方才出來時一般,被他帶著,三兩下竄上牆頭,又借著樹枝,輕飄飄落了地。
這個時候,徐皎縱有滿腹的話也只得閉上嘴了,被他帶著在夜色中幾個起落,轉眼,四下的景物已是再熟悉不過了,他直接將她送回了明月居。
緊接著,腰上的手一松,他也一個側步,站離了她身邊。
「赫連都督,方才我求你那樁事兒……」徐皎忙道。
「過後再說吧!」赫連恕卻是不置可否地應下一句,不待徐皎再說出下一句話,他已經往後一個急撤,三兩下就沒入了暗夜之中。
「郡主?」徐皎身後驟然響起輕悄的開門聲,以及一把壓低了的嗓音。
徐皎收回視線,望見站在門內見著她後,明顯鬆了一口氣的紅纓,她淡淡一點頭,便是越過她,逕自進了屋。
她直接走到榻邊,一倒頭就栽進了被褥間,眼睛就睜不開了,有氣無力地道,「紅纓,昨夜辛苦你了。天亮後,再辛苦你一回。我困得緊,怕是起不了身,你跑一趟長公主府,代我向母親告罪,就說我夜裡貪涼,染了風寒,有些頭疼,今日就先不過去了,明日再加緊將今日落下的都趕起來。」
徐皎說罷,也不去看紅纓的表情,逕自閉著眼,沒一會兒,呼吸就是均勻綿長起來,竟已是睡熟了。
渾然不知,一道黑影從她的院子裡飛出之後,卻恰恰好落在了另外一道黑影的眼中,兩道黑影一前一後追逐了一番,前頭那道身影到底是技高一籌,逃得無影無蹤。
後頭那道身影氣喘吁吁停在牆外,四處逡巡也不見追著的那道身影,四下悄寂,恍惚他方才所見所追都只是一道幻影。
黑影立在原處片刻,這才轉身,幾個起落又回了景府,竟是直直去了洗墨居。
「何事?」晨光熹微中,景欽披著一件外衫,匆匆起了身,目光淡淡望著跪倒在面前之人,嘴角輕彎,帶著一貫的溫文淺笑,可那笑意卻半點兒未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