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醒來

  目光漸漸下移，高粲內心說不出的矛盾。

  這些年在他的安排下，光是截殺楚亥就不知多少次了，當年王位爭奪戰，與玄陵的兵馬一起圍堵玄璟，若不是楚戩的御林軍拼死拖住暗月，那一戰，便是玄璟隕落之日。

  玄璟即位後，為了報復暗月，舉國重金懸賞暗月，在官府和七星宮的圍剿下，絞殺了一批又一批的暗月人員，雙方的仇恨，久積成疾，很難再回到以前。

  暗月作為老風王的心腹，卻不知老風王假死，足以說明暗月在老風王的心目中，並非絕對信任，這才是讓高粲難以接受的事實。

  當年只要老風王肯稍微暗示一下他們，暗月也不至於捲入那場王權內鬥。暗月走到今天這一步，與老風王的裝聾作啞脫不了干係。

  如今又聞晏一刀一番話，高粲心中不免悲涼，風國之大，竟無一席之地。

  念及此，高粲心一橫，下定決心道：「也罷！玄璟小兒殺心太重，與暗月積怨已久，就算老夫肯投靠，勢必得不到重用，甚至還會被秋後算帳，既如此，暗月日後就全仰仗太子跟王爺了。」

  與晏一刀對視一眼，玄陵目中閃過一道喜色，也不枉自己費盡心思一場。

  倒是鴻睿含笑點頭，眸子半眯，也不知在醞釀什麼。

  唯有徐賣讀懂了鴻睿的意思，那便是北禹省只能有一個王，玄陵的突然冒出，讓鴻睿感覺到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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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打鐵趁熱，為了徹底安撫高粲，玄陵沖遠處的玄殤招手道：「殤兒，還不過來拜見你高爺爺，為父這些年不在你身邊，全靠你高爺爺照顧你，你可不能忘恩。」

  得到父親的命令，玄殤移步走向高粲，雙膝下跪，重重磕了一個響頭，並道：「高爺爺在上，請受孫兒一拜。」

  搶步而出，高粲目露慈祥，連忙扶起了玄殤，揉著對方的腦袋，高興道：「你這孩子，跟你高爺爺客氣什麼。」

  原來玄陵深知高粲膝下無子嗣，一把年紀的人，最大的願望就是後繼有人，玄殤的主動貼近，既能滿足老人的願望，又能起到拉攏的作用，一舉兩得。

  扶膝起身，玄陵走向鴆大師，接著又望向武裕等人，開口道：「自古長幼有序，風國的王位非本太子莫屬，父王偏心，廢長立幼，還將遺臭萬年的罵名強塞於我，本太子不服氣，也咽不下這口氣，我若出面指認父王是假冒的，不知武王與蠻王會如何感謝我？」

  目視玄陵，最先坐不住的是武裕，腦補了一下畫面，立刻想到了玄陵的作用，一旦玄陵指認老風王是假冒的，便又給了武國、蠻國出師有名的機會。

  只聽武裕激動道：「只要你肯出面指認，待武國、蠻國拿下東防邊境，便出兵助你成王如何？」

  未等玄陵猶豫，鴆大師也道：「你若不放心，我們可以簽訂盟約書，拿下東防邊境後，便互不侵犯。」

  目光一抬，玄陵等的就是這句話，本以為徹底失去了王位，沒想到有生之年還有戲，賣國賊又如何，反正自己已經無法洗白了，不如就隨了父王的願。

  「成交！」

  ……

  楚府大院，楚亥足足昏睡了二十天，當他甦醒的時候，整個人驚呆了。

  體內流淌著地獄火，隨心而動，自己的修為已至老牌靈將，還成功誕生了神識。

  讓他驚訝的是，識海里莫名其妙多了兩道渾厚的殘魂氣息，卻是六轉魔岩獅與六轉藤妖。

  原來聖女當初收服二妖時，正是利用魔神火種控制了二妖，渡功給楚亥時，魔神火種也一併被楚亥吸納。

  所謂的魔神火種，是信仰之火。對魔神的信仰越虔誠，火種就越旺，可惜楚亥不會信仰任何人，但他領悟了魔神真意，地獄火一出，魔神火種主動成為了地獄火的一部分，最後沉澱在他的識海。

  楚府的一處別院，杏兒與春兒不知從哪買來的二仙泥雕塑，一男一女，如供奉一般擺在高位，跪拜二仙的同時，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二仙在上，請保佑小主人平安無事，二仙在上，請……」

  唰！

  收回神識，楚亥忍不住對神識讚嘆有加，如果仔細形容的話，有點像蝙蝠的超聲波，隨著一道道神識波紋祭出，周圍的地形一覽無遺，唯一的缺陷是無法聽見什麼，只能窺探。

  「咳咳！」

  隨著別院的大門被推開，杏兒察覺身後有異，轉身之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見是楚亥的身影，尖叫一聲，沖向了楚亥，立刻與春兒圍著楚亥上下檢查，不由喜極而泣。

  驚喜之下，嘴裡不停地念叨：太好了，二仙終於顯靈了。

  有些牙疼地望著二仙的泥雕塑，楚亥真想給砸了，不過就是兩個歲數大點的偽仙罷了，就會裝神弄鬼，欺瞞天下人。

  昏迷的這幾天，楚亥的眼界徹底發生了變化，他從魔神的一些片段里，目睹到了不一樣的世界，真切的體驗到了魔神的世界與現在世界的差距，雲泥之差。

  甩開思緒，楚亥望著兩人道：「聖女和管家去哪了？我這一身修為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怎麼來的？」

  在楚亥的詢問下，春兒搶著道：「我知道，我知道，殿下你被晏暮芸小賤人下了鴆毒，我聽婠兒姐姐說是你體內的蠱蟲危機時刻救了你。」

  蠱蟲救了我？

  莫非是薩烏那老混蛋用來坑我的蠱蟲？

  沒容楚亥多想，杏兒接過話道：「蓉兒姐姐為了救你，四處找人，就連風王也來了，不過又被蓉兒姐姐給罵跑了，當時都快嚇死我了，那可是風王，蓉兒姐姐也太膽大了。」

  目中閃過一絲崇拜，杏兒再道：「是婠兒姐姐救的你，鴆毒過於霸道，只要接近巔峰靈將就不用擔心了，婠兒姐姐為了救你，自願將修為全部轉移給你了。」

  婠兒救的我，還把修為轉嫁給我了？

  呼出一口悶氣，楚亥苦笑道：「真是個傻姑娘，我說嘛，平白無故到了老牌靈將，總感覺身上怪怪的，老是駕馭不好這身修為。」

  看來得去看看婠兒了。

  沒容楚亥找個藉口去見聖女，一陣腳步聲急促傳來，投目望去，兩道人影聯袂而來，頓時引起了楚亥的注意。

  轉身望去，楚亥整張嘴合不攏了，驚呼道：「小姑？你，你怎麼來了？」

  目中掩飾不住驚喜，楚亥立刻圍了上去。

  被喚作小姑的少婦，望著楚亥的一瞬間，高懸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嗔道：「你這個混小子，一點都不省心，跟你爹一樣，都這麼大的人了，一點防備心都沒有，我以前教你的都忘了？」

  聽小姑這麼一說，楚亥頓時想起了小姑當年對他的教誨，日後立足江湖，一定要切記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咧嘴一笑，楚亥有些尷尬地撓撓頭，不忿道：「小姑，這就得怪風王那個王八蛋了，平白無故給我指門親事，末了，我卻做了冤大郎，到現在我連別人為何下毒都摸不准。」

  「咳咳！」

  掩嘴輕咳兩聲，楚貞用眼神示意楚亥說話留意一下，旁邊還有人了。

  順著小姑的眼神望去，楚亥這才注意到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正眼神玩味地看著自己。

  移步上前，美婦好奇問了句：「冤大郎？大郎是誰？」

  雙手環胸，楚亥自嘲道：「大郎是武松的哥哥。」

  眉頭緊蹙，美婦一臉霧水，再問道：「武松又是誰？」

  凝望蒼穹，楚亥頓覺牙疼，也懶得跟美婦繞彎子了，直言道：「你管他們是誰，你又是誰？」

  「我就是你口中王八蛋的髮妻。」

  只聽美婦說完，楚亥當場傻眼了，就連楚貞也被王后的自我介紹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