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背鍋

  握拳靠著下巴，楚亥陷入了沉思，從路程來看，刑部的人趕到開陽郡至少還有幾天時間。

  檢舉到立案，需要一個調查的過程，刑部不可能大張旗鼓，這幾天的時間，足夠楚亥應對了。

  轉身望著蒼澤，楚亥吩咐道：「蒼兄，我也不瞞你，從蓉的身份確實是死囚，我於心不忍，才將她從水火之中救出，你能否讓令尊大人使使招，救出她的家人。」

  從蓉管家是死囚？

  伸手扶著額頭，蒼澤有點頭暈，私放死囚是大罪，嚴重者同罪論處，楚亥倒好，救就救了，還敢讓死囚公然露面，做了這麼長時間的管家。

  這得多大的膽子啊！

  熊心豹子膽也沒這麼玩的啊！

  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王族的臉算是被你丟盡了。

  一指楚亥，蒼澤苦笑道：「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這次跟上次可不一樣，上次你箭殺畢兆涼是為民除害，家父保你有說辭。這次你違抗的是風國鐵律，百口莫辯，一旦刑部查出真相，就算風王也不會保你的，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算是攤上大事了。」

  總算有個明事理的人了，蒼澤說完，班驍深感同受，他甚至都想到了自己的下場，有東方大人保他，罪不至死，但牢獄之災是躲不掉的。

  

  一想到自己這個獄長要蹲牢，渾身簌簌。

  除非有人替他攬下所有罪過。

  雙手環胸，楚亥一猜就知道蒼澤是在嚇唬自己，故而面不改色道：「我需要怕嗎？別說刑部，就是七星宮來了，老子照樣敢不給面子，惹毛了我，這天下我哪都去得，肯收留我的人多的是。」

  一掃班驍的緊張樣子，楚亥寬慰道：「這事因我而起，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從蓉是我的管家，命運對她不公，她只能選擇逆來順受，我救她是想讓她逆天改命，活得像個人。

  蒼兄，你曾問我的野心是什麼？今日我告訴你，那便是守護好我在乎的人，縱是天王老子要來抓她，那也得先過我這關。」

  聞言，蒼澤只能默默一聲嘆息。

  一旁的班驍不由多看了蒼澤兩眼，若不是楚亥開口，他還不知道眼前之人姓蒼了。

  心道：原來他姓蒼，不姓鬼，此人初來乍到時，手上就握有東方大人的信物，還來找過自己打聽楚亥的內幕，當時就覺得此人的身份不簡單。

  莫非是……

  想罷，班驍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蒼澤：「罷了，罷了！我就再幫你擦一回屁股吧，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給你背鍋，但有一個前提，靈酒一出來，第一壇讓我來破個處。還有，儘快解決暗月，拿下北禹省，這樣的話，我才會一點事都沒有，你明白嗎？」

  怔怔地看著蒼澤，楚亥有些不悅道：「你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望著蒼澤，楚亥已經猜到了蒼澤的用意，替自己背鍋，把私放死囚的罪過攬到自己身上，試圖讓風王看在蒼家的面子上，會從輕發落他。

  當下的蒼家確實是風王眼前的紅人，但是私放死囚的罪過太大，一旦有人趁此機會攻擊蒼家，就算風王想放水，也不會太多，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搞不好就是終生囚禁。

  還不如讓自己來，誰敢抓從蓉，就做掉誰，大不了換地盤，反正自己對風國沒感情。

  楚亥不知的是，蒼澤的真正用意是不希望楚亥與風王決裂，在蒼澤眼中，楚亥的作用甚大，是能讓風國改變命運的人。

  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他得替風國挽留。

  蒼澤也知道，他若不插手，最壞的結果就是，刑部的人拿楚亥沒辦法，只能上報風王，最後風王會派來更多的人抓捕楚亥，那樣的話，註定兩邊會徹底翻臉。

  「不是，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聽著兩人的對話，班驍暗中抓狂，患難見真情，你們兩人倒是互相背鍋，怎麼就沒人替我考慮一下，這刑部的人一來，質問的第一個人就是自己，讓老子怎麼回答，說楚亥逼的，結果認罪的是蒼澤，這他娘的不是害人嘛。

  刑部的人會首先懷疑老子說了假話。

  瞥了眼班驍，蒼澤道：「班大人，我是誰，想必你已經猜出大概了，那就把罪過都往我身上推，裝了這麼多年的紈絝子弟，我總算有個翻身的機會了。」

  楚亥：「也好，我正好想在京城安插一些耳目，既然蒼兄執意要背鍋，不妨就留在京城，待我除掉暗月，再與你把酒言歡。」

  目下楚亥要忙做的事太多，提取乙醇煉製大批量猛火彈，還要向萬寶閣採購投石車，要除暗月，得先破城，投石車必不可少。

  除外，還得謀劃攻擊細節，如何重創暗月，活捉鴻睿，若不是鴻睿要挾邪婠兒的師父，邪霓裳也不會葬送七星宮之手。

  冤有頭債有主，邪霓裳的死鴻睿是罪魁禍首。

  這麼一看，楚亥接下來將要忙壞，若是再因為從蓉的事耽擱，還不知什麼時候能拔掉暗月。

  所以對於蒼澤背鍋的提議，楚亥心存感激，最主要還是對蒼澤能力的信任。

  都說虎父無犬子，蒼澤的鬼才之名不是虛有其表，敢背鍋，必然有應對的方法，只是楚亥一時間看不透罷了。

  「看來得找婠兒談談她師父的事了。」

  想罷，楚亥邁步離去……

  數日後。

  開陽郡迎來了一堆官兵，官服上繡著「刑」字，這群人約莫十來人，順著繁忙的南楚官道，一臉不可思議地前行。

  在這條可以四輛馬車通行的水泥路上，來往的商人絡繹不絕，今年的開陽郡大豐收，城南十萬畝良田，出產的糧食顆粒飽滿，色澤鮮艷，讓商人們喜出望外。

  為了賣出高價，商人們大肆搶購，為了儘快販賣，南楚官道的便利，是他們首選的行程，有些商人甚至一天能跑兩趟。

  最主要還是南楚官道收費不高，行人免費，單個馬匹十個銅板，馬車通行二十個銅板，一天下來，南楚官道淨收入幾百金的樣子。

  只待日後開陽郡繁榮起來，隨著人口的增多，也會有更多的商人出現，屆時，南楚官道的盈利將會更恐怖。

  楚府大院，今日註定不平靜。

  「唳！」

  一道鳴叫聲響起，三道身影駕馭獅鷲而來，分別是南魔省巡撫東方乾月，總督亓楷，刑部尚書歐陽鍾書。

  隨著獅鷲落地，刑部的官兵早已恭候多時。

  「罪臣班驍，拜見諸位大人。」

  身在楚府的班驍哪敢亂跑，一直在等候這一天的到來，心裡緊張的不得了。

  歐陽鍾書：「有人舉報你私放死囚，還不從實招來。」

  不容班驍開口，東方乾月眉頭一皺，當他得知班驍背著他幹這樣的事時，氣得大發雷霆，一番質問後，才得知是楚亥逼的。

  今日他選擇跟來，主要還是想見見楚亥，到底是什麼來頭，能幹出一件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來。

  以前一直想見楚亥，奈何一直抽不出時間，這下好了，私放死囚，都被舉報到京城了，想不見都難了。

  之所以跟來，除了保全班驍，看看能不能幫到楚亥的，當初抓捕六大家族，識破金農，剷除血祭閣，楚亥都有功勞，東方乾月一直可都記得。

  班驍：「請諸位大人明查，私放死囚另有隱情，我怕得罪人，只能照辦，不然我會有生命危險。」

  哦？

  目光閃爍，東方乾月有些意外地看著班驍，這個回答可是出乎他的意料。

  歐陽鍾書：「莫非還有人敢逼你不成，是誰？告訴我。」

  「是我！歐陽大人，好久不見，我跟令郎可是鐵子，還望歐陽大人手下留情。」

  正當東方乾月苦惱怎麼不見楚亥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出現，緊接著蒼澤拎著酒壺，在湯九的保護下，突兀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蒼漠家的小兔崽子？

  與東方乾月對視一眼，歐陽鍾書大感意外，試探問道：「蒼澤，怎麼是你？難道是你私放的死囚？」

  一手背負身後，東方乾月走近班驍，臉色驟然鐵青，不是說楚亥逼你的嘛？怎麼又成別人了？

  在東方乾月的眼神逼問下，班驍一臉沮喪，他也搞不懂蒼澤為何要這麼做，問過蒼澤，可惜人家就不跟他解釋，只讓他配合就行。

  闊步走向蒼澤，東方乾月低聲問道：「死囚可有除掉？只要物證不在，我保你無礙。」

  蒼澤的突然出現，顯然讓東方乾月大覺意外，沉思一番後，也不避諱，決定幫蒼澤渡過難關。

  南魔省歷年稅收最末，讓他臉面大損，若是能跟財政大臣蒼漠處好關係，自然益處多多。

  蒼澤客氣道：「有勞東方大人了，私放死囚，此事蒼某無悔，願隨歐陽大人回京辦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