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燒酒

  開陽郡兵防營，這裡駐守了一千官兵，目前的領頭是提督，也是一位殘缺之人。

  宗師級別，名叫魯橫，早年剿匪失利，斷送了一條手臂。

  他的上級正是南魔省總督金農。

  

  由於失職，斷送的手臂只能自掏腰包修復，面對天價醫療費用，最終選擇放棄。

  失去胳膊的魯橫性情大變，再也沒了往日的精氣神，活像個混吃等死的庸人。

  此時的兵營整裝待發，幾百人浩浩蕩蕩奔向城南客棧。

  原由是晏一刀拿出了兵符，擁有調令這群人的權力。

  可惜的是，此刻的晏一刀一臉寒霜。眼前的這一千多官兵，哪裡是什麼精兵良將，分明是老弱病殘，光是少胳膊斷腿的就有一百多人。

  真正能夠調用的也就幾百人。

  拳頭緊握，晏一刀眼角抖動，摸了摸自己的佩刀，他敢斷言，給他一個時辰，他能將這些老弱病殘屠戮乾淨。

  「晏大人，不知發生何事？」驅馬緩慢上前，魯橫身下的老馬也沒了往日的衝勁。

  從晏一刀眼裡可以看出，面對滿臉鬍渣，身負鏽跡戰甲的魯橫，晏一刀有種不想搭理他的神態。

  「城南有人報案，楚亥殿下遇刺，我懷疑是暗月所為，所以調令爾等全城緝拿可疑人員。」

  掃了一眼魯橫，晏一刀已經知道結果如何。這群人連自己都敵不過，指望他們緝拿暗月，都不夠塞牙縫。

  倒是楚亥遇襲，他立馬想到了暗月。從京城到開陽郡他可是一路目睹。

  令他狐疑的是，暗月一直未對晏家下手，這讓他慶幸的同時又是深深的擔憂。

  畢竟他兒子可是親手殺了大王子玄陵，那可是暗月守護的對象。

  楚亥的死讓晏一刀興奮了一下，本想著等自己抽出手來，再找機會弄死楚亥，弄死這個敢打自己女兒算盤的人，沒想到老天有眼。

  「晏大人，暗月可是風國歷代君王的直系部下，要不您通知一下金農大人吧，刺殺殿下，這麼大的事可是朝野震驚啊。」勒馬止步，魯橫很有自知之明道。

  晏一刀：「現在只是懷疑暗月，目前我們要做的是保護好案發現場，其他的我自有打算。」

  抽馬離去，晏一刀不想多言。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外人。

  望著一馬當先的晏一刀，魯橫鼓腮著臉，慌忙跟上。

  ……

  風國京城御書房。

  此時的風王身穿龍袍，已經多日未眠了。整個人看上去越發憔悴，眼裡布滿了血絲。

  每日借酒消愁，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子。

  東防傳來消息，蠻國武國聯合喊話，說風國新王名不正言不順，導致國內叛賊橫生，民不聊生，若不割地求和，他們便發起進攻，並公開聲援北禹省鴻睿為攝政王，並讓玄陵的幼子玄殤為風國新王。

  為了迎合蠻國武國，鴻睿占領北禹省後，不斷將在風國掌握的情報輸送給蠻國聯軍。

  例如東防邊境的突圍點，糧倉存放處，飲用水的源頭，還有朝廷大臣之間的矛盾。

  就連風王與東方邊境異姓王趙之牧的矛盾也一併告知。

  在蠻國聯軍的攻心下，不斷傳言風國大統領阮越有取代趙之牧的野心，這讓趙之牧的直系部下大罵風王無情，更有將領直接包圍了阮越的軍帳。

  為了保護阮越的安全，七星宮長老殷午來只能寸步不離。結果蠻國聯軍趁機派出大量修士突襲城防薄弱點，一舉讓部分死士鑽了空子，進城以後直奔糧倉放火，雖說沒有成功也還是把趙之牧嚇了一身冷汗。

  最氣憤的是，蠻國聯軍竟然找到了供水源頭，一座利用人工，利用修士深挖的小湖泊，裡面被丟了大量的毒藥。

  一種由蠻國鍊金師煉製的毒丸，一顆足以污染一座池塘。

  目測這個湖泊至少被丟了上千顆毒丸。

  若不是有士兵毒發身亡，趙之牧根本想不到會有這種歹毒的事情發生。

  好在毒丸不是永久施放毒性，時間一久，經過雨水沖刷，靠湖泊自愈能力，不到一年半載就能恢復。

  可是眼下城防的水源早已切斷，只剩下十幾口老井供應著好幾十萬兵馬的飲用水問題，照這樣下去，杯水車薪。

  現在的趙之牧只能寄託己方的鍊金師對症下藥，成功研製出解藥，緩解飲用水的毒性。

  「該死的鴻睿狗賊，賣國求榮，寡人定要將你碎屍萬段。馬上替寡人傳令，阮越將軍欲替代異姓王乃子虛烏有之事，此乃敵軍攻心之計，萬望趙王叔切勿相信。來人，把寡人的瓊月神劍取來，此乃風國歷代君王所佩，堪比免死金牌，萬請趙王叔收下。」

  此時的玄璟略顯蒼老，自他繼任以來，風國屢屢不順，眼下只能哄住趙之牧，他也知道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

  為了保住東防邊境，只能將阮越調走了。

  「傳令給七星宮，就說東防邊境需要大量修士，讓他們務必馬上馳援，絕不能因小失大。」

  風王如此強調，也是擔憂七星宮害怕損失，有所藏掖。

  得到命令的葛荒迅速離去，東防邊境屹立多年，早已修築的宛如磐石，想要攻破邊防，說白了還是靠修士之間的戰鬥。

  「割地求和，蠻國武國你們也不怕吃壞了肚子，我玄璟在位一天，絕不妥協，絕不。」

  一拳擊打在書桌上，風王雙目暴睜，猙獰的面孔下，是不甘心，是無窮的鬥志。

  「來人，傳寡人手諭，命令各省各郡加快徵稅速度，寡人要建軍親征鴻睿叛賊。」

  單手拖曳龍袍，風王顯得決心十足，論戰爭經歷，自幼混跡兵營磨鍊的玄璟，風國歷代君王沒有一個比他強。

  ……

  開陽郡城南，此時的晏一刀已經將客棧包圍。他打算親臨現場查看，剛才抬出來的兩人讓他眼皮一跳，竟然是受重傷的連伯跟萬古通。

  連伯身上的裝備他可是一清二楚，沒想到也不敵暗月。

  「死的是替身，晏大人切莫走漏消息。」正當擔架上的連伯路過晏一刀時，一段細小的傳話讓晏一刀嘴角抽搐。

  若不是打鬥聲引來了本城的護衛隊，襲擊連伯的暗月百斬高手怕是要下死手了。

  瞥了一眼血染衣襟的老傢伙，晏一刀恨不得給他一刀，真他娘的越看越礙眼。

  拳頭握緊忽而放鬆，沒人知道此時的晏一刀內心獨白。

  「小兒狡猾，還有替身。我就不信你躲得了初一，還能躲過十五？」想罷，晏一刀望向本城的護衛隊。

  就是他們的及時出現，挽救了連伯與萬古通的性命。

  且說這群三十人為一隊的護衛，正是由開陽郡六大家族組成，維護著城南的大部分秩序。

  領頭的也是一位宗師級別，是從天狼傭兵團退伍出來的，實力強悍，背景深厚。

  暗月的特長就是消息靈通，得知來人後，思考再三，決定遠遁而去，反正刺殺得手，沒必要再惹事。

  客棧外面，楚亥縮了縮脖子，得虧自己技高一籌，這該死的暗月，還真是甩不掉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既然想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眼角掠過一絲殺氣，楚亥感覺自己存有的修養蕩然無存，此時的他決定反擊。

  想罷，毅然朝著冒險酒館走去。

  他與萬寶閣凌玥姑娘的約定，是時候履行了。

  冒險酒館的二樓，找尋任務的傭兵只有幾許，楚亥的上樓並沒有引起他人的注視。

  直到保持睡姿的凌玥看見了他，慵懶的眼睛裡迸發出奪目的異光。

  這一幕讓暗中偷窺她的幾位傭兵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

  「幫我評估一下這壇酒的價位，這是我偶然得到的秘方，花了半個月才釀出來。」

  沒有過於的客套，楚亥將自釀酒推到了凌玥身前。

  眉頭輕皺，凌玥先是打量了楚亥，接著又打量起這壇酒，若不是楚亥用代表身份的令牌做擔保，恐怕凌玥姑娘就要轟人了。

  「我對酒不熟，但我知道市面上最好的酒是貢酒，不巧的是我這裡就有。按說一壇貢酒價值一枚金幣，莫非你手上有三千壇？」

  玉手放在壇口，凌玥姑娘有些無奈笑著，第一次聽說有人用酒在萬寶閣買東西的。

  若真有三千壇貢酒，倒也好賣，風國有的是好酒之徒。就連修士也不例外。

  「此酒名為燒酒，後勁十足，酒水晶瑩透徹，不含一絲雜質，這種酒我手上有不到一百壇，這一壇可以隨意品嘗。」

  略做簡介後，楚亥便起身站在一邊。

  聽聞有免費白喝的酒時，二樓觀望的傭兵看熱鬧似的圍了過來，不少人還在向楚亥確認。

  再得到確認後，開始打量酒罈，外表其貌不揚，看不出特別之處，面帶懷疑，幫忙品酒的傭兵開始考慮會不會真如楚亥所吹。

  隨著酒蓋打開，一陣濃郁的酒味四散而開，白酒的芳香讓在站的傭兵面色一喜。

  有些真貨明眼人立馬能識別。

  「這酒怎麼比水還乾淨？」貢酒再貴，在場人或多或少喝過，沒有經過蒸餾的酒，說白了都是濁酒。

  「快拿碗來，容我先喝一碗試試。」隨著一隻只碗擺開，好奇的傭兵爭先恐後的想要品嘗。

  「噗」

  第一個嘗酒的傭兵欲哭無淚，差點沒嗆住，剛灌下一口全噴了出來，讓其他觀望的人嚇了一跳，還以為酒水有毒，就連凌玥姑娘的臉色也黑了下來。

  暗怒楚亥果然是騙子，這麼爛的酒也敢拿出來消遣大家。面露寒霜，已經處在隨時爆發的邊緣了。

  「此為烈酒，一口抵上你們平常喝的十多碗酒，應當小口的品。」

  在楚亥的建議下，嘗試過的傭兵重新飲了一小口，隨著艱難的下咽，整個人神色糾結，面目扭曲。

  半晌過去，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不料飲酒的傭兵還在自我陶醉中。

  修士與凡人不同，能明顯的內視，感受著烈酒下肚一系列的活動，像一團小火苗，給他帶來了不一樣的享受。

  首先是大腦受到了刺激，整個人精神充足，疲態一掃而空。

  接著胃部反饋出一股暖流襲身，似乎有驅寒的功效。

  再接著胸口感應出血液加快了流速，體溫升高，還有著活血通絡的功效。

  這酒比以往喝的貢酒強多了，這是品酒之人的第一想法。

  「香氣滿口，咽下後余香綿長，只覺肚子裡有一團烈火升起，整個腹腔都是暖暖的，好酒。此乃某這輩子喝的最棒的酒了。」

  就在眾人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沉醉的傭兵道出了實情，令在場的好酒之徒躍躍而試。

  凌玥也從冷艷再次化為熱情，也跟著要了一碗酒品嘗，最後的定價有待商定。

  淺飲一口，凌玥姑娘只覺嗓子冒火，有些酒還真不是女人拿起就能喝的。

  不過飲後的感觸確實不一般。最吸引她還是燒酒的純淨度，不含一絲雜質，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