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身體不適曾經之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忽然，不知為何，林慶程居然開始咳嗽了。

  我眉頭一皺，看著林慶程略帶難受的面部表情，我的內心裡對其產生了些許的擔心。

  可就在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林慶程咳嗽的原因之時，林玥卻直接跑到了自己父親的面前，她一臉的著急，說話的聲音都出現了顫抖：「爸爸，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林慶程依舊咳嗽著，但是這次咳嗽的聲音在我聽來，更像是他在有意壓制著想要咳嗽的狀態，只不過……林慶程還是不受控制地繼續咳嗽著。

  他一邊咳嗽，一邊搖著手，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帶著顫抖的聲音開始緩緩地長舒一口氣道：「呼~呼~呼——我，我沒事！咳咳~咳咳咳……爸爸就是話說多了，身體稍微有點不適。咳~這樣，玥玥，你幫爸爸倒杯水，我想吃個藥。」

  林慶程的話音剛落，我的視線立馬停在了桌前的兩瓶藥上——這是林慶程治療肝癌的藥物，包括其中的一瓶是止疼藥。

  「好！爸~你稍等，我這就去給你倒杯溫水。」林玥說著話的同時，便朝著家中飲水機的方向小跑了起來。

  幾次眨眼過後，林玥帶著溫水來到了自己父親的面前，然後還很是貼心的將兩瓶藥相繼打開，並從中倒出來數量不一的藥片。

  本書首發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看著林玥服侍自己的父親將藥吃進嘴裡，我的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想來，拋開犯罪的情況不談，林慶程和林玥也僅僅只是眾多普通父女裡面的一對兒。

  可是……父親身患癌症即將命不久矣，哪怕女兒乖巧懂事，那也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改變遭遇。

  林玥，或早或晚，都要經歷自己父親的離世打擊。

  這種事情一定會讓身為女兒的她難以承受，但是……她又不得不獨自面對這些即將發生的事實。

  「爸爸~怎麼樣？好些了沒？」林玥溫柔地拍著林慶程的後背，說著滿嘴溫柔的話語。

  輕輕點頭，林慶程略微費力地抿起嘴角道：「嘿……嘿嘿~好些了，好多了。」

  「……」看著自己的父親露出不大自然的笑臉，林玥沉默了好幾秒，開始紅著眼眶故作生氣道：「你騙人！就算是靈丹妙藥，那也不可能剛服下就會讓身體變好啊！」

  「哈……咳咳~哈哈，玥玥，你都知道爸爸在騙你，那你還問爸爸做什麼呀？」

  「我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對我說實話，現在看來……」忽然，林玥的聲音戛然而止了，隨之而來的便是她的哭腔話語：「爸……你現在的身體，真的只是稍微有點不適嗎？要不我們去醫院吧！」

  林玥說完了話，還不忘看我一眼，似乎是她希望我能同意自己打算讓父親去醫院的想法。

  對此，我直接點頭回道：「如果身體真的很難受，那我現在就帶你們先去醫院。」

  我的話剛說完，林慶程便搖著頭說了句：「不用，自己的身體，我最清楚！就我這身子骨，現在還可以，你們都別擔心。」

  「可……那爸爸，你想吃什麼啊？我下樓去給你買吧？罐頭怎麼樣？桃罐頭，寓意還好——吃桃有著辟邪去霉運的寓意，桃罐頭的「桃」字諧音「逃」字，寓意著逃離霉運，逃離一切壞的事情。」

  林玥快速的說著話語，仿佛她只要說得慢了，眼淚就會直接不受控制地掉出來似的。

  而聽到了自己的女兒說出的這些話語，作為父親的林慶程卻什麼都沒有說。

  甚至，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當下的我，不知為何，卻想到了關於自己的往事——或許是因為「生病」和「想要吃的東西」，所以我聯想到了我自己。

  那個時候，我的父母還未離世；那個時候，我的年紀還很年輕。

  我記得……那個時候的我，說話的聲音還要比現在的嗓音稚嫩幾許。

  那一次，我生病了。

  除了身體上的不舒服之外，我還感覺自己的嘴巴里沒有味道，換而言之，我總想吃點什麼東西。

  當時，正值秋季，葡萄成熟的季節。

  我對自己的父親說想吃葡萄，所以爸爸便毫不猶豫地給我買來了。

  可……「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句話也適用於其他的身份。

  因為生病痊癒需要時間，所以在痊癒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我想要吃葡萄的心情也有增無減。

  次數多了，父親便有些不耐煩……

  不過，爸爸並沒有對我發過脾氣，只是……我讓爸爸去買葡萄給我吃，他開始變得不著急。

  怎麼形容呢？

  比如我現在就想吃葡萄，但是我也不太好意思對父親講，可嘴巴里早就沒了味道，想吃葡萄的心情也怎麼都甩不掉。

  由此，反覆思量，鼓起了好大的勇氣，我還是對父親講明我想要吃葡萄的想法。

  爸爸答應我了，表情里也沒有不耐煩的表現。

  只不過……答應完了，也就沒有後續了。

  又過了兩三天，我實在是忍不了了，便再次對父親說自己想要吃葡萄的想法。

  這一次，爸爸倒是直接給葡萄買回了家。

  後來，病症一掃而光，我也沒有多麼的想要繼續吃葡萄。

  可……日後，有一次，因為瑣事我和父親吵了起來。

  借著吵架的情緒，我直接說出了關於從前的事情，也就是我當初生病想要吃葡萄的事情。

  我當時的聲音還略帶稚嫩，但我對父親說出口的話語卻有著嚴肅的情緒：「爸，你是不是忘了啊！我那個時候生病，就想吃個葡萄，你為什麼磨磨蹭蹭的，過了好幾天才願意給我買啊！」

  「你……」我的表達讓父親瞬間無話，我能發現那一刻的他，臉上的表情與往常完全不一樣。

  簡短的停頓，父親直接岔開了話題：「你說什麼醉話呢！你是不是喝酒了啊！」

  「沒有，這件事情我一直就想說，只不過是我憋在心裡了。」我喊了起來，甚至我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裡快要滲出水來：「憑什麼啊！憑什麼？為什麼我生病的時候，那麼一點點的小心愿，你都不能滿足我啊！」

  說罷，父親無話，我也有點兒不知該繼續說啥。

  後來的後來，我記得是在父親發了工資的當天，那個時候他在家裡高興地喊話：「哎呀~總算是發工資了。這錢留著給惟臻買好吃的，惟臻，吶~錢放在這裡哈！」

  對此，我一言不發，連錢放在了哪裡我都沒瞅一下。

  又過了好像是兩天的時間，我也記不太清了，反正……最後的結果是，父親問我想吃什麼好吃的，他要給我買。

  我當時沒任何情緒，無論是悲是喜，我都完全沒有情緒，只是平常且隨意地回了句：「不用買什麼，我沒有什麼想吃的。」

  隨後，父親什麼也沒說，然後就自己出門了。

  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他給我買了好多的好吃的，花了一百多呢！

  有火腿腸、香蕉、聖女果、干豆腐……最重要的是，他還買了「葡萄」！

  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正值夏季，並不是葡萄成熟的季節。

  想必，不是應季的水果，價格不菲一定是常理。

  飯桌上，吃著干豆腐的我，心情放鬆且隨意。

  爸爸在餐桌上無心閒談道：「現在這葡萄真貴，比香蕉貴了好幾倍。」

  這一刻，我的心情變得愧疚不已。

  同時，我也明白了如今「葡萄」出現的意義——葡萄，應該是父親對我的歉意，他在故意彌補錯過的愛意。

  這種愛意不是親情，這是簡單的父親愛著子女。

  也對，通常說來，正常的父母哪有不愛子女的？

  我的爸爸又怎麼可能不愛我呢？

  想來，只是幾粒葡萄而已，又怎麼可能讓我質疑父親對我的愛呢？

  我想……在我生病的那段時間裡，父親的心情也是焦急且難受的吧！

  當時，我的嘴裡沒有味道，或許吃幾粒葡萄就可以變好。

  但……父親的嘴裡或許也沒有味道，我生病的過程中，他或許也有著茶飯不思的情況。

  可……誰又能為父親去購買「葡萄」呢？

  想來，那個時候爸爸只不過是給我買葡萄晚了幾天而已，我又何必去過於在意什麼呢？

  當然，日後比香蕉貴了好幾倍的葡萄，味道其實也沒有多好。

  甚至……毫不誇張地講，這葡萄的味道沒有葡萄的味道！

  有的，可能只是我內心的難受——那是我的羞愧難當，我不應該與自己的父親斤斤計較。

  這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是我的老子，更因為我是他的小子。

  想到這裡，我突然感覺自己應該用一句話進行總結：

  人這一輩子，總會做出很多的錯事，比如子女跟父母吵架，父母對子女打罵。誰也無法說錯的是父母還是子女，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一個巴掌拍不響。但……有一點應該沒錯，那就是子女要孝順父母，父母要善待子女——無論子女是否孝順父母，父母都要善待子女；無論父母是否善待子女，子女都要孝順父母。

  我的話語不知能否被人很好理解，或許會感覺這種話語很矛盾、也很像是廢語，但……「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東西，應該總會有人可以很好地理解。

  當然，理解過後卻不認同的，也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