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壽命將近態度和藹

  「這……「彩色超聲診斷報告單」？」我看著字輕聲呢喃，視線也繼續向下看，首先是兩張「彩超」圖片，緊接著是「超聲描述」，最後是……「診斷結果」。

  「什麼？這……「肝癌晚期」？」當我看到了「診斷結果」的時候，我不由自主便喊出了聲音，與此同時，我也直接看向「彩色超聲診斷報告單」上方的「患者信息」道：「這……林慶程，這是……你的「彩超診斷報告單」？你……肝癌晚期！」

  當下，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可……紙張裡面的內容，我絕對沒有看錯啊！

  忽然，我想明白了，我直接皺起眉頭問向林慶程：「不然一切都晚了……合著你的意思是，你患有肝癌晚期，如果我現在沒有確定你的嫌疑，那或許……等我日後確定之時，一切就都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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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還有不到三個月的壽命，我要是在三個月後敗露了，那對你而言……哈哈，可就沒有意義了……一切就都晚了，因為我已經進入墓地里了。」

  林慶程很平淡地看著我說話，同時他的手還摸向了自己的衣兜內。

  這一刻，我很擔心他會掏出一支手槍與我搏命，從而帶著自己的女兒逍遙法外。

  可是，我想錯了，因為林慶程竟然從自己的衣兜內拿出了兩瓶藥物。

  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直接將藥物放在桌前，繼續平淡地言語了起來：「呶~這兩瓶藥，一瓶是治療肝癌的進口藥物，還有一瓶是止疼藥，用於我發病時候緩解疼痛的。這兩瓶藥我現在都是隨身攜帶，你要是不信我得了「肝癌」，可以把藥拿過去看一看。」

  「這……」林慶程的話我怎麼也不敢相信，哪怕治療「肝癌」的藥物就擺在我的面前，但我依舊感覺此事太過突然，也讓我難以置信。

  隨即，我直接轉頭看向林玥說道：「林玥，你爸爸他……」

  話語脫口，我卻沒好意思全部說完，緊了緊眉頭，我輕聲問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林玥沒有說話，她只是在無聲流著眼淚並且還抿著嘴巴。

  此時，我繼續說話：「你爸爸是院長，這「診斷報告單」是不是提前準備好的？你們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如果你們的事情敗露了，就用這個來逃脫法律的制裁？對不對！」

  「呵呵~小許，你好好看看，這個「彩色超聲診斷報告單」不是我們醫院的。況且……你認為我有那麼無聊嗎？犯得著拿自己的生命糊弄你嗎？」

  「這……」我瞬間遲疑。

  剛剛，林慶程的話稍顯無力，或許這是因為我對此事的懷疑讓他有所寒心，但是他講話的口吻透著底氣，如同是開口的聲音是實事求是的表明。

  正在我沉默之際，林玥也壓抑著悲傷的情緒，她開始柔聲說著話語。

  「惟臻哥哥，其實……半年多以前，我爸爸就已經被確診是「肝癌晚期」了。」林玥的眼淚在此刻依舊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但是她講話的聲音卻是帶著些許的平靜。

  沒有擦掉自己的淚，林玥抬手指著我手中的「報告單」繼續道：「惟臻哥哥，你看看上面的日期，是不是半年多前的時間？」

  聽到林玥的話語，我急忙看向了「彩色超聲診斷報告單」上的時間，卻發現一切正如林玥所言。

  「惟臻哥哥，爸……我爸，他不可能未卜先知，怎麼可能提前半年弄虛作假「病情報告單」呢？確診的時候，我爸爸只有不超過十個月的時間了，現在……半年都過去了，剩下的時日也……」

  「……」林玥說話開始帶著顫音，這應該是她的情緒無法被自己很好的控制，聽到這些內容的我，現在也只剩下了沉默不語。

  「……」

  「……」

  當然，沉默的也不止我自己，因為林家父女眼下也不再將話語繼續說下去。

  或許，這種生死離別的事情，總會讓人的心情壓抑，也總會讓人不願意去過多提起。

  可是……人，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患有癌症的人，又怎麼就不可以是醫院的院長呢？

  安靜了好一會兒，林玥開始揉著眼睛對我露出甜甜的笑容，她極力沖我展現自己俏皮的一面，開始對我說起了新的話題。

  當然，這種岔開話題的事情，也可以很好的讓我們換了一種心情。

  「惟臻哥哥，你知道我後來為什麼那麼著急纏著你嗎？因為我好想、好想和你趕快在一起，因為我想和自己心愛的人舉行婚禮……」

  「……」林玥的話，我無顏面對，所以也只能無言回應。

  可簡短停歇後，林玥卻又接著發出聲音：「惟臻哥哥，我好想能和你儘快舉行婚禮，因為……因為……」

  忽然，林玥壓抑著哭腔的聲音，開始強顏歡笑地說著話語：「我想讓爸爸在臨死前，可以親眼見證我幸福的婚姻，我不希望他帶著遺憾離我而去……」

  此話一出，林慶程崩潰了。

  「玥玥……我……爸爸，對不起你！嗚嗚……嗚嗚……玥玥，都是爸爸的錯，一切都是爸爸自作自受！」

  「……」這一刻的我，什麼也沒說。

  老老實實地坐在餐桌前，我感覺現在的自己是多餘的。

  說來，如今的我不知該怎麼打破眼下的狀態，我不知該怎麼和林慶程交談，更不知該不該對林玥繼續討厭。

  或許……都怪這些事情出現得太過突然，甚至也沒有能讓我作出反駁的疑點。

  也不知又過了幾分鐘，林慶程用手擦著眼角的淚，他笑著對我和藹言語：「小許，你現在……還是不相信我身患絕症嗎？沒關係，信與不信都在於你自己，事實勝於雄辯，幾個月之後病發身亡的我……會讓你相信這件事情的。」

  「……」對於林慶程的話語，我沒有在第一時間內做出回應，可思前想後，我還是這樣說了一句：「咳~現在……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哦~小許，你明白什麼了？」

  「我終於知道已經敗露的你，為什麼還這麼的淡定了——哪怕你已經被我揭穿了犯法的事情，可是你卻不打算逃走，更沒有去狡辯什麼。」

  「呵呵~因為我的時日不多了，無論是住進監獄裡，還是住進醫院裡，我能活著的時間都是一定的——畢竟，肝癌晚期的死亡率非常高，一年內的死亡率可達90%以上。」

  「……」

  「哈哈~小許，這是真的，伯父……沒有跟你開玩笑！」

  「……」

  林慶程一臉和藹地對我笑著說話，可是我卻一直都在沉默著。

  我不知自己應該說林慶程是樂觀的，還是應該說他是悲哀的。

  可有一點從剛才開始便未曾改變——林慶程，一臉的和藹，如同是了卻了很多的心愿。

  這不，就在我無聲之際，林慶程又輕輕點頭沖我言語：「好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趁我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我都給你好好交代交代。

  這樣，也不枉你和玥玥談了一場戀愛。對了~小許，說來……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准女婿！真的，我沒有騙你，也謝謝你讓我見到了自己的「准女婿」！」

  「我……其實……其實我……」

  「小許，你什麼都不用說，因為有些事情不必說就可以讓人明白。」忽然，林慶程講著話的時候，對我會心一笑，然後又接著和藹道：「所以……我能明白，你也無需多言，畢竟……姜，還是老的辣，所以我能明白你的心思和關於破案的想法！」

  「這……我……」

  「好了，你也別欲言又止啦~現在啊！我的壽命將近了，我想……在自己離世前的這段寶貴時光里，我應該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我應該用和藹的態度為自己的人生畫上句點。」

  說罷，林慶程緩緩地閉上了雙眼，臉上的表情倒是依舊很和藹——這就仿佛是他在回味著往事，也在感受著死亡的氣息。

  我想，即將與土為伴的人，應該都格外願意感慨，更願意回味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