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因為有錯所以不錯

  「夫人，楊煜和苗筱溪結婚了沒？」

  我直奔主題，說話的語氣帶著輕微的小心，因為我不希望會刺激到中年女性。

  輕輕搖搖頭，楊煜的媽媽沒有出聲作出回應。

  我想……關於自己兒子的遭遇，她始終還是無法接受的，哪怕這都是不容爭辯的事實，但她依舊在內心深處抱有當下身處夢境的場景。

  也是，至親突然離世，換做是任何人，誰又能相信這種消息會是真的呢？

  哪怕就是真的，那也依舊希望這只是出現在噩夢裡的事情。

  「他們交往多久了？」

  這時，程峰看著中年女性，說話的聲音透著一點點的嚴肅，轉瞬即逝便用微笑掩蓋了。

  「我也不太清楚，常年在國外，對於兒子的情感之事了解的並不多。」楊煜母親面無表情地說著話語，眨了眨眼睛，這像是她在穩定自己對兒子虧欠的事宜。

  片刻過後，她又接著言語：「下個月的月初，是他們倆舉辦「訂婚儀式」的時間，對於結婚日期，也會在此後不久給決定出來。」

  

  「那……你兒子與苗家的孫女感情好嗎？」程峰再次提出問題，這也是我們其他人所在意的事情。

  楊煜的媽媽點著頭，沒有任何猶豫，輕聲回道：「兩人的感情特別好，在我們的面前很是親昵，從未見到他們倆拌過嘴。」

  「那你對這個兒媳婦滿意嗎？」

  「嗯，我很滿意。」楊煜媽媽再次點了點頭，可話音剛落，她卻欲言又止著開口：「只不過……」

  「……」程峰沒有繼續詢問，他開始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眼睛。

  我與張隊還有郭蒙，此刻也沒有發出聲音，視線也不約而同的落在了中年女性的身上。

  眨眼過後，她解釋道：「雖然我對筱溪很滿意，但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苗筱溪自身的缺點，我個人是有些反感的。」

  「什麼缺點？」程峰再次問話。

  「筱溪從小就生活在家境優越的環境中，自己也是苗家的獨生女，所以家中的長輩也對她十分寵溺，苗家人也常會將一句話掛在嘴邊——窮養兒，富養女。

  這種家庭現象，讓筱溪有了「富家女」的通病——刁蠻任性，做事願意以自我為中心，喜歡什麼就想要什麼，也一定要去得到自己喜歡的東西。」

  「這……」聽到楊煜母親的講述，我不自覺地插嘴接話道：「既然如此的話，那我說一句不禮貌的評價——我是不是可以將苗筱溪，理解為是個嬌生慣養的富家女呢？」

  「……」楊煜媽媽沒有肯定我的評價，但也沒有反駁。

  索性，我繼續開口道：「既然夫人沒有反駁，那我就姑且認為自己說對了。」

  「……」楊煜的母親仍舊沒有出聲回應我的話語，我想這應該就是中年女性對於此事的默認。

  我接著講話道：「夫人，我想問一下，既然苗筱溪有著嬌生慣養的脾性，那你為什麼還會對這個準兒媳很滿意呢？」

  「這是她的缺點，但我也正是因為這個缺點才對她很滿意。」

  這是楊煜媽媽的原話，她在表達此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很認真的，這說明此話是她發自內心的說明。

  這一刻，我沒有講話，我開始在心裡暗自思索著自己的想法。

  與此同時，郭蒙倒是開始了問話：「嗯？這是什麼意思啊？阿姨，你為什麼因為一個人的缺點，還對此人很滿意呢？」

  「正常來說的話，筱溪確實有些刁蠻任性，可是在楊煜的面前，她的表現總是那麼的乖巧懂事——這與平日裡的她判若兩人，我們這些長輩也很欣慰，將這種轉變歸結於「因為愛情」！」

  「哦~這就如同是……毒蛇會咬人，這是毒蛇有在犯錯，但「有錯」的毒蛇卻唯獨不咬某個人，因而才顯得此人的重要性，以及毒蛇對待此人的好——這就是毒蛇「不錯」的表現。」郭蒙豁然開朗，說著自己想法的她，此刻有著肯定的表達：「如此說來……最終的結果就是——因為有錯，所以不錯。」

  「額……」楊煜的母親遲疑著沒有回話，這像是郭蒙的表達讓她有點兒沒理解。

  見狀，郭蒙也解釋了起來：「所以說，雖然這個小妮子嬌生慣養，但是在你兒子面前是個「乖乖女」、很聽話，所以這是一件好事情，也就讓你對她很滿意了，對吧？阿姨。」

  「嗯，是的。」

  「楊夫人，她說話比較直接，所以會顯得有些不禮貌，請你不要太在意。」張隊說完了話，開始轉頭看了一眼郭蒙道：「小郭，文明用語，你與苗家的孫女素不相識，怎麼可以當著楊夫人的面兒稱呼苗筱溪為「小妮子」呢！」

  「我……」郭蒙眨著眼睛沒敢繼續說話，片刻之際她便想要啃指甲，我將她抬起的手給拽下來了，而後，郭蒙對自己的師父回話道：「我習慣了……忘記了。」

  說完了話，她抬手撓著自己的頭髮。

  見此情況，楊煜的媽媽輕聲微笑，隨即點頭道：「沒關係，我不介意的，小姑娘，你別不好意思，阿姨感覺你很有趣呢！」

  「是嘛~」郭蒙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她看著面前的阿姨，臉上有著歉意的表情：「我剛剛所說的話……阿姨，你不會感覺我不禮貌嗎？」

  「有嗎？沒有啊！你不禮貌？可……叫我「阿姨」的人，不正是你自己嗎？」

  「……」楊煜母親的話語讓郭蒙呆住了臉上的表情，現在的郭蒙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

  而聽著此言的張隊與我，包括程峰在內，我們這幾個人更是傻愣愣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該怎麼形容才好？

  最好的形容，莫過於看一看郭蒙此刻的神情——眼下的她，就像是一個從小未被長輩誇獎過的人，此刻正在經歷著被別人家的父母所誇獎。

  這是一種認可，還是一種讚賞？

  我想……都不是吧！

  可能這種來之不易的肯定，一直都是屬於郭蒙自己的，只不過是鮮有人能發現而已。

  說來，楊煜的母親……真的很善良呢！

  哪怕她正經歷著喪子之痛，但卻依舊願意分心用著簡短的話語、良好的態度，來救贖她人的心。

  當然，這種救贖並非是有意而為之的，但卻是無私與善良所構成的產物一種。

  沉默了許久，郭蒙沒有說話，程峰沒有問話，楊煜的媽媽也不需要回答。

  至於我和張坤揚隊長，我們此刻只是靜靜地觀察。

  觀察著中年女性的平易近人；觀察著「假小子」的感今懷昔。

  無論怎麼觀察，我都感覺當下真的很好，因為楊煜的媽媽減少了悲傷，因為郭蒙的指甲不在嘴上。

  因為有錯，所以不錯。

  誰說不是呢？

  想來，郭蒙是真的沒有禮貌嗎？

  或許……大大咧咧的她，不同於正常的女子，也沒有淑女、柔情的一面，那這便是她所犯下的一種「錯誤」。

  但也正因如此，所以每當這個「假小子」透出女性的親和、仔細，才會格外顯得來之不易。

  這是一種極其不錯的表現，有著讓人意想不到的畫面。

  什麼畫面呢？

  看，如同是秋天的季節里，樹葉金黃、枯草落花，可在這田野之上，稻穀的成熟早已讓人們忘記悲傷，因為收穫的季節里，充滿了生活的希望。

  有人說過，「一片葉子落了,整個秋就淪陷了」。

  這話不錯，可我想說——秋風的蕭瑟，孕育了勞動的收穫，哪怕落葉很多，但還有下一個春天呢！

  ……

  所以……因為有錯，所以不錯。

  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