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時間的海聯想奇怪

  一步、兩步、三步……

  我跟在她的身後，跟著她走，像極了一個受到保護的小奶狗兒。

  七步、八步、九步……

  她的高跟鞋踩著地面，「噠噠噠」的聲音一刻也沒有停下，可我的步伐卻愈發緩慢……

  最後，我完全停下。

  「惟臻，怎麼了？」相汐涵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我的臉，但是她牽著我的手卻一直都不曾鬆開。

  「汐涵，謝謝你。」說著話，我抽回被相汐涵牽著的手，然後揉著眼睛強顏歡笑道：「你是不是傻？這裡是警局啊！你個局長大大，牽我的手幹嘛？被同事看到了，肯定會傳出瞎話兒……」

  「不要緊，我不在乎。」

  「我在乎！不僅僅是在乎會不會影響到你的名聲，我還在乎我們的職責！汐涵，對不起……現在是上班時間，哪怕快要下班了，但是還沒下班啊！我們不能回家，我們得調查王萬鵬的「信」！」

  

  「惟臻，我們工作上的職責我來承擔，我可以自己慢慢干！但是你的狀態呢？誰能陪在你身邊啊！最近你時常鬱鬱寡歡，我很擔心你會……」

  「汐涵，我……」

  「你現在這樣，我哪有心思忙工作啊！你自己這樣，你又能跟我做什麼調查啊！」相汐涵溫柔地看著我，上前一步她打算再次牽起我的手。

  我本能地後退半步，輕聲吞吞吐吐：「我……對……對不……」

  「這不是你的錯！」相汐涵停下腳步，放下了自己的玉手，扭頭看向別處。

  「可……」

  「現在是上班時間，我們確實不應該回家！只是……我看到了你悲傷的模樣，忍不住想要去帶你回家守著你……」相汐涵解釋著自己的想法，言語中的內容真摯得讓我雙眼昏花，霧氣肆意瀰漫，我強忍著眼淚不說話，只聽相汐涵接著說道：「算了，別回家了！回我辦公室吧！」

  「我……」

  「你在我辦公室里好好調整一下，不然你現在這樣子也不適合工作，被其他同事看到了你也會尷尬。」

  「謝謝，謝謝你的貼心，可我們的調查……」

  「現在好好休息，晚上我們在局裡加班，只要你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我們再把之前荒廢的工作時間給補上。」

  「……」我默許了，跟在相汐涵的身後開始邁步。

  忽然，邁著蓮步的相汐涵輕聲沖我關切道：「你的頭……痛不痛？」

  「不疼。」

  「好，不痛就好，那就好。」

  「不過……」我遲疑著開口，因為我本不打算告訴她，但當下的情況我還是不受控制地講了出來：「你不說我都給忘記了，之前是有過幾次莫名的頭疼，而且腦子裡還時不時的閃過一些畫面，好像我見過又好像我從未見過……」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怎麼也不告訴我？」說著話，相汐涵停下了步伐，她的語氣里充滿了害怕，像是在擔心我會忘記家在哪。

  我也跟著停下，輕輕咧開嘴巴，然後露出虎牙微笑道：「告訴你也解決不了問題嘛！我自己都沒當回事兒，而且……這種頭疼的情況會出現，好像每次都是因為我看到了什麼、或者是聯想到了什麼才會出現的……」

  「許惟臻，你是不是……」

  「我感覺……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頭疼，就好像是自己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這種情況……

  唉，說不明白！閃過的那些畫面我也記不太清，有的時候故意去想想，頭就會又開始不舒服……」

  「那……好了，說不明白就別想了。走，回辦公室，你先好好休息下。」相汐涵一邊說著話，還一邊走到我的身旁打算攙扶著我，哪怕我沒有受傷、腿腳也沒蹲麻。

  我輕輕點頭，沒有拒絕她的好意：「嗯！」

  「唉……老周也不容易，之前看他走路的模樣挺讓人心疼的……」走在回局長辦公室的路上，被相汐涵攙扶著的我，此刻的內心聯想起了刑警老周——他走路的模樣顯得僵硬，好像身體被掏空、沒了精氣神似的。

  「是呀！他現在挺不容易的……」相汐涵隨聲附和著我的話語，視線全在我的身上。

  突然，我又聯想起來一件事情，隨即我瞬間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女局長：「不對！」

  還沒等相汐涵回答，我便立馬閉上雙眼、開始回憶著之前的事情：「走路的模樣……走路……模樣……對，對對，我知道了！」

  說到最後，我緊忙睜開雙眼，可相汐涵卻一臉納悶地看著我問道：「怎麼了？惟臻，你這是怎麼了？」

  「汐涵，快，快，快打電話！」

  「打電話？給誰打電話？」

  「打電話給李浩，讓他順便去查一下「汪磊案件」中，那名可疑男子在電梯裡的監控錄像——我突然想起了一個細節，需要讓李浩幫我確認一下！」

  「什麼？」相汐涵放下攙扶著我的手，開始掏出自己的手機。

  我沒有停頓，接著繼續開口：「汐涵，如果磁鐵真是兇器的話，那為什麼現場只有兩塊兒？其他的會在哪兒？」

  「被兇手帶走了啊！」

  「那……誰是兇手？」

  「電梯監控里出現過的可疑男子？」

  「他的手上拿磁鐵了嗎？磁鐵是他帶到現場的嗎？用一元硬幣大小的磁鐵組裝成「鐵棒」，在這種磁鐵的厚度下，組裝成「鐵棒」所需要的磁鐵數量絕對不是十幾塊就夠了的，甚至幾十塊兒都不夠！

  那……這些大量的磁鐵，可疑男子會放在了哪裡？如何放置才會讓其既方便攜帶、還方便組裝、更不會引起他人的懷疑，而且……如果可疑男子是兇手的話，他又是怎麼帶走磁鐵的？」

  「……」相汐涵停下了要撥打李浩手機號碼的動作，看著我一聲未吭，或許是我一連串的問題讓她腦袋發蒙。

  我眨了眨眼，停頓著咽了口唾液，然後平靜地對女局長說道：「汐涵，我懷疑兇手是隨身攜帶著足夠多的磁鐵，帶到現場找機會進行組裝、然後行兇，犯案成功以後又立馬拆卸，最後再隨身攜帶逃離現場。」

  「這……」相汐涵緊攥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吃驚，少了幾許冷漠。

  我沒有遲疑，穩住自己的思緒、氣息平穩地繼續講著話：「看監控里的可疑男子，只要這個可疑男子的舉止足夠怪異，那就會有發現！」

  「什麼發現？」

  「我記得……男子有個細節，微不足道的細節，所以我沒去在意但是我並沒有忘記——男子的身體行動起來略帶僵硬，包括走路、甚至就連手按電梯，都顯得略微不自然。」

  「奇怪，這能代表什麼？」相汐涵挑著柳眉沖我問道，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思考，在她的眼中我能讀出她的困惑。

  確實讓人奇怪，這是為什麼呢？

  如同時間的海，讓人看不見，所以聯想起來很奇怪。

  為什麼電梯裡的可疑男子會行動稍顯僵硬，難不成他和老周一樣——都經歷了何種變故，少了支撐身體的「精氣神」？

  我遲疑著不再講話，相汐涵也沒有沖我問話，時間在這一刻停下，似乎空氣里的氧氣都在蒸發。

  緊張的氛圍下，關於「行動僵硬」的回答，變成了沒有答案的沉默不說話。

  我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我想著千萬種可能，包括當初在警校之中熟讀的大量破案書籍，裡面真實案件的犯案手法，此刻也全在我的腦子裡面被回憶起來。

  然而，如同大海撈針，暫無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