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打，製造聲勢，故意而為之；

  草，介質傳遞，靠其而出之。

  驚，吸間瞬變，難料而設之；

  

  蛇，慌錯張亂，手足而丟之。

  引，故意為之，等馬腳露之；

  蛇，靠其出之，速穿梭逃之。

  出，難料設之，獲更多證之；

  洞，手足丟之，獨眾人棄之。

  都說打草要驚蛇，只為蛇出洞——這表面對草雜亂無章的隨意抽打，實際上卻是精心設計後最為重要的一環；看似手忙腳亂好比無頭蒼蠅的破罐破摔，實則細心安排恰如慧腦猴精的規劃未來。

  很多時候，看起來沒有條理的事情做法，或許只是他人想讓我們看起來感覺無腦罷了。

  這就好比畫家在作畫，我們以為人家是在胡亂塗鴉，豈不知那是藝術的想法。

  可是……藝術想法有什麼用呢？

  這麼抽象的東西，既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水喝，甚至還不一定能被世人理解！

  如此無用之東西，怎麼依舊長存於世呢？

  現在，我明白了——因為無用之用，方為大用；因為旁人不懂，更有內容。

  相汐涵用著突如其來的劇本之外，以假亂真的讓我感覺她在信任王萬鵬的清白。

  這種狀態好似相汐涵在臨場發揮著對於王萬鵬的改觀，間接演變成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插曲頓現，從而恰好可以讓王萬鵬感覺，我們是在懷疑他的同時又是在相信他。

  這種我被相汐涵計劃之外蒙在鼓裡的事情出現，會讓我發出最為真實的反應、更會讓王萬鵬這個旁人得到不明所以的狀態，進而無疑會起到絕佳的效果。

  這是一場警方與兇手之間的思維博弈，更是思維較量上的一種升華、破案藝術里的完美萌發——相汐涵用著鬆緊有度欲擒故縱的方法，讓王萬鵬放鬆警惕且精神緊張，從而做到打草驚蛇引蛇出洞，讓其露出兇手該有的破綻和偽裝。

  冬季，我所在的北方晝短夜長；此時，距離警局下班已過幾十分鐘。

  夜幕開始悄然降臨，我與相汐涵坐在車內正啃著麵包、目不轉睛地盯著王萬鵬的車輛。

  幾分鐘過後，見其車子久久未曾移動，坐在駕駛座位上的相汐涵咬了口麵包、繼續目視前方地打量道：

  「惟臻，你說他這馬上就到家了，為什麼突然就這樣將車子停在路邊上，也不繼續開車回家呢？」

  「誰知道了？王萬鵬應該不會是發現我們從下班後，就開始駕車跟蹤他的事情了吧？」

  「應該不至於，這一路上我開車很小心的，跟他一直保持著安全的車距。」

  「那就沒事！」我喝下一口果汁，舒展了眉頭後又岔開話題接著談道：「好在你提前買了麵包和果汁，這樣我們還可以吃點東西繼續監視他。」

  「不過……王萬鵬今天倒是沒有加班，我猜晚上他肯定會有所行動！

  說不定……他現在就正和某人取得聯繫，約定著什麼相關的事情呢！」

  相汐涵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對我說著她內心揣測當下情況的想法，總之，她的言語對應不上我剛剛所說的話。

  就在我們各自狐疑之際，王萬鵬的車子卻動了起來。

  見狀，相汐涵一口將剩下的小半塊麵包塞進嘴裡，然後二話不說便趕忙發動汽車跟了上去。

  當前，正是堵車的高峰期，更多的人此時都在下班開車回家的路上；前方，一個紅綠燈的十字路口，太多的車子被匯聚於道路的中央。

  我們駕駛的車輛和王萬鵬的車子，此時又恰好被一輛公交車分隔。

  好在沒有什麼突發情況，紅綠燈結束過後，我們就超越公交車輛，隨即，依舊小心地跟在了王萬鵬的車子後方。

  一路上，本該是四五分鐘的路程，硬是因為堵車的緣故，而耗費了將近十五分鐘的時間。

  最終，我們開車尾隨王萬鵬的車輛，進入了他所居住的小區內，將車子停放在地下停車庫後，我和相汐涵便開始在他的樓下對其進行著蹲守監視。

  今夜，室外的溫度依舊符合著冬季里該有的氣溫——很低。

  今晚，大地的上空開始瀰漫著夜間不常有的東西——霧氣。

  霧氣的出現讓視線被欺騙，總給人一種錯覺——仿佛此刻世間的一切景物，都變得虛無縹緲了起來。

  微微迷上雙眼深吸一口濁氣，一不小心還能有所發現——似乎當下很低的氣溫里，正透著濕潤的陰森……

  是的！

  我現在看著眼前的霧氣飄飄，配合著夜晚明暗昏昏的燈光，就感覺如今自己身處於鬼界之中一樣！

  放眼望去，這個小區的建築還略帶復古的風格，藉助著其他居民住戶樓的燈光，我還能依稀看得出來樓體的主色調是以咖啡色為主的。

  下霧的夜晚，加上復古的建築裝扮，再搭配上此刻因監視王萬鵬而需要聚精會神的緊繃著情緒，種種的狀態屬實都讓人難以心安。

  時間一分一秒的消減，霧氣卻在一層一片的聚加，謹慎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當下，剛好午夜十二點……

  此刻的環境氛圍下，一種感覺像是身處於鬼界之中的想法，開始從心底里肆意迸發。

  不僅是我，甚至就連女局長相汐涵，都忍不住輕聲呢喃：「呼~這霧！今天晚上怎麼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嗯，確實是有一些奇……」我剛開口回應，話只說到一半我便立馬閉口不談。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王萬鵬的身影！

  哪怕現在是下霧天的夜晚，可樓門口旁的照明燈光，卻足以讓不遠處的人與物清晰可見。

  「惟臻，那個人是不是王萬鵬？他怎麼深夜從家裡出來，還換上了另一身衣服？」

  「或許……掩人耳目？不好！汐涵，他要有所行動，咱們得趕緊跟上去！」

  「好！」

  於是，伴隨著王萬鵬在午夜十二點一過，便離家開車出門事情的發生，我與相汐涵兩人，就本著繼續監視他的想法也駕車跟了過去。

  誰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但是我和相汐涵都肯定的認為，會有事情要發生在之後……

  我希望是好事，因為糟糕的事情向來被人討厭。

  眼下，對於我和相汐涵而言，所謂的好事——就是王萬鵬可以露出馬腳，可以讓我們發現他更多的破綻。

  但如果我們發現了王萬鵬的秘密，那麼……對於王萬鵬而言，這是不是最為糟糕的事情呢？

  立場不同，因人而異。

  有人歡喜有人愁。

  在這種情況下，我顧不得可憐王萬鵬什麼，哪怕他是與我關係要好的同事，我也依舊希望他可以露出破綻。

  仔細想想，我替王萬鵬的家人心寒，畢竟一個警察局裡工作的人員，轉眼間就要變成了一名罪犯。

  這是多麼可悲的狀態？

  如同晴天下雨沒有雲彩，一切都是那麼的讓人反感，讓人無奈……

  不知道王萬鵬是否有過後悔的時刻，後悔著做了錯事的他，還用著一個「好人」的名聲。

  或許，他一直都是後悔的，因為他有著一個「好人」的名聲，卻犯下了錯事……

  人之初，性本善。

  這究竟是不是一種枉然？

  難道所有的人都是因為成長才會變壞？

  對此，我不敢苟同。

  我也不知道王萬鵬的內在究竟是好是壞；我也不知道王萬鵬的未來是否擁有色彩；我甚至不知道王萬鵬的曾經是不是灰白。

  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註定會露出破綻——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完美作案，這便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的狀態。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這種畫面感，你期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