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梅砉之言我心感慨

  馬尚故意用語言來刺激我，打算藉此讓我亂了分寸，可當下的情況哪用得著他來刺激我？

  梅砉的身體狀態不容樂觀，我早已亂了陣腳，我不知道現在應該怎麼辦才好。

  可是剛才馬尚的解答一說完，我便立馬心知肚明了起來——之前梅砉自責自己粗心大意，不知道提前把車油加滿；當時我還在跟馬尚說話，隨即便安慰梅砉告訴他「沒事兒，有大哥呢！」

  可就是那個時候，我此前跟馬尚說話卻沒有得到他的回應。想必當時馬尚正跟自己的司機，交代如何殺了我和梅砉的事情。

  馬尚肯定是打算用自己在和我對話的時間，來分散我的注意力；隨後再找準時機，讓他的司機悄悄來到我和梅砉的身後方進行偷襲。

  怪不得，怪不得馬尚介紹他與李梓涵跟白皓的事情時，會介紹得那麼詳細。

  

  搞了半天他是在故意，他用這些事情故意來吸引我的注意力，讓我不能在第一時間內發現他的司機。

  想明白了這一切，我也懊悔著自己的粗心大意，在心裡責備著自己：

  「我真該死！如果自己之前考慮過這一點，那就會對馬尚他們有所提防，便不會讓他們有可乘之機。

  可現在……呵呵~我真該死，害得自己的兄弟為我身中兩槍，我……我糊塗啊！」

  我心中蔓延著自責的情緒，精神世界裡的戚皓楓也有所察覺，他開始放下自己的事情來安慰著我說道：「兄弟，你別太難過，很多事情避免不了，這都是命。」

  「戚皓楓，你說……你說我是不是一個混蛋啊！要不是我，梅砉他也不可能……」

  「還好吧！和我比起來，你的一切都不算太糟糕。兄弟，你要振作起來，你是我的今生不能如此脆弱。」

  「我……你也不容易，剛知道自己的死因真相，心裡肯定也不好受。現在還得放下自己的事情為我寬心，我……戚皓楓，謝謝你！」

  簡單和前世在精神世界裡聊了兩句，我便立馬回過神來看著懷中的梅砉。

  此時的他面色慘白、嘴角也流著鮮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虛弱讓我頓時眼含淚花。

  「咳咳……大哥，我可能……我可能要先行一步了。」

  「他娘的，梅砉你瞎說什麼呢！你現在給我老老實實的少說話，我先用衣服把你的傷口包紮一下。」

  「大哥！咳咳……呼——呼——大哥，別白費力氣了……我有話想對你說，你就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梅砉的情緒有點激動，一時間我也不敢違背他的意願，於是我急忙點著頭答應他。

  可是……點著頭的我，這一刻眼中的淚也因為點頭的緣故，一下子全都灑了下來。

  梅砉笑著又揚了揚自己的嘴角，簡單的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最佳狀態。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自己的二弟開始表達，眼裡也對周圍的環境提高了警惕，防止馬尚故技重施準備偷襲。

  幾秒過後，梅砉吃力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我順勢用一隻手握住他的手掌。

  就這樣，梅砉開始了自己長達一分多鐘的表達，而這些話也讓我淚如雨下……

  「大哥，對不起……那天咱們去殺人，我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失手殺了他。可是……大哥，謝謝你……咳咳，謝謝你那晚打電話時知道我殺了人，還選擇相信我、幫我說話。

  那天夜裡，電話那邊的人就是你曾經的警局領導吧？不對，不是曾經，你應該……一直都是刑警才對。哈哈~我大哥是名刑警，一直都是，他不是個罪犯，真好！」

  「梅砉……梅砉，別說了，你偷聽我講電話的事情咱們都忘記，好嗎？我們誰都沒有殺過人，我們還是兄弟；不管我是不是刑警，你永遠都是我的二弟！」

  「大哥，我梅砉的命……是你給的！謝謝你跟自己的警局領導說對我從輕發落，極力想著要保住我的性命。所以……我的命就是你給的！

  咳咳……我梅砉沒什麼大的作為和出息，就是有一點——我不喜歡欠人人情，更不喜歡欠我大哥的命。這次……我替你死，我把你給我的命還給你。

  可……我有點放不下心來。我擔心大哥……你身邊以後沒了我，就沒人願意陪你做臥底抓壞人了，到時候你可千萬別孤單啊！

  不過……哈哈~也還好，沒有我你也能輕鬆不少，起碼不會再有什麼事情都幫我著想，也不用再天天被我問問題、給我解答問題了。」

  梅砉一口氣說了好多的話，多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緊緊地攥著他的大手掌，我現在心裡只有一個願望——我希望他可以活下來，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梅砉，你別再說了。保持好體力，我們一起等待增援，我現在就給急救中心打電話！」

  我舔著自己乾巴巴的嘴唇，用拿著手槍的手擦著自己眼睛裡的淚水，現在的眸子裡除了傷心，剩下的就全是對於馬尚的恨意。

  可梅砉卻阻止了我的動作，用著他微弱的聲音說出最鏗鏘有力的話語：「大哥，大哥……別白費力氣了，我很清楚自己的情況，我活不成了。你一定要抓住馬尚，一定要把他繩之以法。」

  「不，不！梅砉，你不能有事，我不允許你有事！你別死，嗚嗚……你別死，別離開大哥。

  你要是離開了……你讓你大哥我怎麼辦？你讓我去找誰一起喝酒啊！嗚嗚……」

  「大哥，哈哈……咳咳，咳咳……從我聽到你那次講電話後，我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了，畢竟殺人償命啊！

  所以……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我把自己的每一天都當做是跟你度過的最後一天，我開始大大咧咧的沒個正經，沒事就愛跟你開玩笑。

  因為……我啊！我想在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里，能有咱們兄弟倆的美好回憶，我希望大哥可以記住你的二弟名叫——梅砉！」

  「會的，我會一直都記得的！嗚嗚……梅砉是我的二弟，我的二弟就是梅砉，他是我唯一的二弟，我不可能忘記！」我拼了命地點著頭，任由眼中的淚水灑滿四周。

  我的內心無比的難受，我多麼希望現在的梅砉可以安然無恙，哪怕是我自己身中兩槍也無妨。

  可是……現實的世界中，沒有重新來過的結局，那些命數已定的經歷，除了留在記憶里揮之不去，便別無其他可以挽回。

  梅砉鬆了一口氣，輕微地點點頭，大手掌吃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繼續道：「對了！咳咳……大哥，你一定要找到我幫你搜集到的證據，那是抓捕馬尚的關鍵。

  還記得……你說的話嗎？你說證據被你扔出去了，所以咱們今天要麼一起走，要麼一起死。你還說只要我們能活下來，證據就不可能丟。

  哈哈~其實……大哥，我不傻！證據是你扔出去的，你知道扔在了哪兒。所以……不是只要我們能活下來，證據就不可能丟；而是……只要我能保證你可以活下來，證據就不會丟！」

  梅砉將話說到最後，咧著嘴巴滿面的春風得意，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守護住了自己唯一的東西。

  沒有人知道那個東西對這個孩子有多麼的重要，也沒有人知道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除了孩子自己，其他人什麼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哪怕我想知道，但是那個孩子卻不一定會有機會親口告訴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