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四海之內皆是兄弟

  四方天下近朱墨，

  海寬八面赤黑色。

  之緣由夢者非澈，

  

  內在而外成事朔。

  皆說自話神披窩，

  是也否矣快慢落。

  兄為手足女衣薄，

  弟群後隨戰平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四海之內，皆是兄弟。」這兩句話好像並無關聯，可又好像是關係密切。

  我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因為我感覺它們是對比的關係——如果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麼又怎麼可能四海之內皆是兄弟呢？

  前者需要的是謹慎考慮，不能馬馬虎虎與人結交朋友、稱兄道弟；後者需要的是寬容應對，不能隨隨便便說他人配不上自己、行同陌路。

  我對「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深信不疑，因為我相信環境是改變一個人最真切的狀態。

  可當我成了「罪犯」後，進了監獄遇見了太多的罪犯，我又發現……四海之內皆是兄弟！

  沒有一個人是絕對的好，也沒有任何人是絕對的壞。只要兩個人有了接觸、有了交集、有了聯繫，那好——這兩個人就可能稱兄道弟、就可以姐妹相稱、就能夠彼此親密……

  受著光的正面，那叫陽面；被遮擋的背面，那叫陰面。一面是明光爍亮，另一面正處於暗淡無光，二者對調究竟哪面算是陽光？

  正如人一樣，好人也有壞的一面，壞人也有好的表現。那麼……好人的壞面還是好人嗎？壞人有著好的表現又算不算是壞人呢？

  與人相處，不能只看對方的錯誤、不能只揪著他的不足，正如金無足赤人無完人，所以……四海之內皆是兄弟！

  距離上次我的那名獄友丟了500元錢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

  說起來可能都沒人相信，打從那次事件發生後，我們整間號房裡的所有人都變了個樣子……

  我們之間的接觸變得其樂融融，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變得暢通無阻。

  只不過……唉，他們沒事還是願意說點兒髒話、或者是說點黃色小笑話之類的東西……

  我曾不止一次讓他們管住自己，別有事沒事就「出口成髒」。可你猜怎麼著？他們倒好！還以為我這是在誇他們，是說他們「出口成章」……

  我無語了，我真是無言以對。果然，沒文化不可怕，就怕獄友瞎搭話……

  時間長了，我也懶得管他們了。當然~對於髒話的事情，他們還有了更深層的解釋——用「瘦猴」的話來講，「髒話比謊言乾淨」。

  我呢？

  竟然還感覺「瘦猴」說得挺有道理，所以更是默認了他們出口成髒的狀態。

  反正只要他們都好好的——好好改造、好好做人、好好表現，那我也就不再管得那麼寬了。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這些天來，我們這間號房裡的其他十一名獄友，他們都打算認我做大哥。

  事先聲明——不是混社會的那種大哥，而是稱兄道弟、不分年紀的那種大哥。

  他們知道我不喜歡那種拉幫結派的社會稱呼，同時其他人也知道就算他們想拉幫結派，也沒人有那個實力做大哥——畢竟梅砉嫌麻煩，他是絕對不會答應他們去做大哥的。

  結果呢？

  哈哈~說出來我自己都能給自己嚇一跳——我答應了，我竟然答應了！

  我這個曾經嫉惡如仇、討厭罪犯的刑警，現在竟然答應了，獄友們認我做大哥的請求。

  不過……也很好理解，雖然我真實身份還是刑警，但是我已經改變了，變得不再像入獄之前那麼古板、那麼片面了。

  所以千萬不要以為我變壞了，其實我還是我、我沒有變壞，我依舊是那個鐵骨錚錚的漢子、依舊是那個情商偏低、善於推理的許惟臻。

  說到情商，我感覺通過自己的前世戚皓楓，還有這麼多天下來與獄友們的接觸，我的情商已經達到了歷史新高。

  嗯，可以的，很棒棒哦~我驕傲！哈哈~

  我們這些人是按照各自的綜合實力——智商、情商、文化程度、身手好壞，等一系列的方面進行評比的。

  最終選出來誰是大哥、誰是二哥、誰是三哥……直到最小的十二弟為止。

  我是大哥，這一點被他們毋庸置疑，無論是從哪一個方面來講，他們都對我心服口服。

  至於二哥是誰呢？

  哈哈~要不是梅砉的身手屬實厲害，估計二哥就是「小彪」的了。

  所以二哥是梅砉、三哥是「小彪」……一直排下去，直到最後的十二弟是誰呢？

  沒錯，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獄友——小「瘦猴」兒，這個長相恰似營養不良的男人！

  「我……這不公平，憑啥我就成了最小的了？」

  氣得直跺腳的「瘦猴」皺著眉頭，放開了鼻孔喘著粗氣，極像一個大猩猩。

  只不過……「瘦猴」的體型，確實和大猩猩沒有什麼可比性……

  「小彪」被「瘦猴」的樣子逗得是開懷大笑，盯著他的鼻孔就不看別的地方，甚至還用手指頭比劃著名打算戳一戳。

  「他娘的！「瘦猴」，你整這麼一副死出樣子，在這兒噁心誰呢？」

  梅砉一臉嫌棄地看著「瘦猴」，兩隻眼睛中間就留出一條縫隙，仿佛再睜大一點眼睛，就會多個「瘦猴」的鼻孔似的。

  「我……不是，梅砉，你說我……」

  「梅砉？還叫梅砉呢？這是你二哥，叫二哥！」另一個獄友挑著理，出聲打斷了「瘦猴」的話。

  「瘦猴」倒是沒有什麼尷尬的表現，立馬還嘴道：「我這不是以前叫順嘴了，冷不丁忘了嘛！再說了，咋滴，我二哥就不是你二哥了？排行老八，你還那麼多話！」

  「我靠，你飄了吧？先給我叫一聲八哥兒聽聽~」

  「你……哈哈~不是，八哥！你能不能別說八哥的時候，帶上兒化音。你這樣「八哥兒」我想笑……我感覺是鸚鵡在叫。」

  另一個獄友——也是我的五弟，這個時候出聲評價，岔開了話題。我們這些人聯想了一下「八哥」和「鸚鵡」的區別與關係，相繼笑了好一會兒。

  監獄的號房裡，獄友之間的嬉戲打鬧，並不同於上學期間的室友那種，可能是因為我們都長大了吧！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不再與以前相同，沒有太多的瘋鬧喊叫，有的只是玩笑和閒聊。

  過了好一會兒，我們號房裡的所有人都站成了一排，我們依次報數：

  「我是大哥——許惟臻。」

  「我是二哥——梅砉。」

  「我是三哥……」

  ……

  報數完畢，我們成為兄弟——沒有歃血為盟，只因四海之內皆是兄弟。

  並且我們還做了約定，什麼約定呢？

  這個約定是我主動提出來的——倘若我們十二個人之中，有任何一個人違法亂紀，那麼他日此人便將會被我們其他人，親手送去警察局。

  或許……這是大義滅親？可能……這是法理無情。但是……這也可以是改頭換面！

  總之，不管怎麼說，我們是兄弟。不僅僅是因為四海之內皆兄弟，還因為我們同命相連是兄弟。

  和罪犯稱兄道弟，我不再認為是丟人；和獄友稱兄道弟，我開始認為是情誼。

  這一天，很充實也很開心。

  我獲得了十一個大弟，成為了他們的兄長。我沒想過自己會經歷這種情景，但是我相信——這種情景會是我人生的經歷中，最為豐富多彩的一筆。

  謝謝他們，也謝謝你們！感謝所有人的相遇，感謝每一個人的陪伴，因為這些，我們的世界才充滿了相親相愛。

  都是一家人，因為四海之內皆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