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木劍

  「這這這……這些劍是爭著搶著在認主嗎？」

  「什麼認主，簡直活像是一群小姑娘再獻媚！」

  「這麼一說還真是……」

  一道道聲音又震驚又無語，揉著眼睛不敢相信他們看見的。

  

  往常孤高氣傲的一把把寶劍，竟是爭先恐後地圍著那少女轉圈圈，這哪裡是青雲劍宗的劍閣？

  說是花街柳巷他們都信！

  這些沒節操的劍！

  「那少女……又是誰？」有人狐疑地望向忘憂去。

  少女靜靜地站在群劍之中，眉眼乖巧恬淡，彎彎的杏眼裡一點欣喜，一點好奇，看看這一把，又看看那一把……

  是個生面孔，沒見過。

  「哈哈，徐憂師妹，恭喜恭喜了！」宋蕭兩人當先回神，壓下心頭驚異，搖頭笑著走上前。

  「我們還說青硯師弟當初選劍的時候，足足三分之一的劍願意追隨他，讓我們開了大大的眼界！」

  「沒想到你比青硯師弟還狠！」

  「難怪小師叔破例收你為嫡傳弟子了，只這能讓萬劍追隨的親和度，你天生就是練劍的苗子！」

  兩人豎著大拇指，讚嘆不已。

  三兩句話解釋了忘憂的來歷，四面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是十長老江黛剛收下的嫡傳弟子！

  這麼好的劍道天賦，難怪十長老要破例了！

  眾人又去看向另一邊的青硯，青袍男子滿面都是笑，半點被比下去的不快都沒有，反而燦若星辰的眸子裡，儘是驕傲之色。

  「徐、徐、徐憂師妹，你……你瞧瞧哪一把……哪一把合心意？」

  「我瞧過了青硯師兄。」忘憂從這些劍上收回目光，每一把劍都很好，但也每一把劍都差了點什麼。

  「抱歉了大家，謝謝你們。」忘憂輕輕地對一把把劍笑語。

  嗡！

  群劍宛如聽懂了。

  齊齊從轉圈中一呆，發出嗡鳴聲。

  光亮凜凜的劍光黯淡下去，垂頭喪氣地飛回了劍閣。

  竟有好幾把再回途的路程中，你碰我一下，我戳你一下，乒桌球乓地打了起來。

  這些劍「氣急敗壞」又「可憐巴巴」的模樣，讓一眾圍觀者忍俊不禁，又好笑又好氣。

  「徐、徐憂師妹，是劍閣劍品階低了嗎？我看到有幾把天、天器，品質……品質很好的。」

  青硯的結巴越來越輕了，說話也越來越自然了些。

  忘憂咬咬唇，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心中說不感動是假的。

  剛剛危機時刻，這位青硯師兄就這麼推開她以身擋劍，讓她心湖震盪，湧出濃濃的複雜感覺。

  有感動，有感激，也有心疼。

  「不是品階。」忘憂對他燦爛地一笑。

  「剛剛多謝青硯師兄，只是一種感覺吧，那種『非它不可』的感覺，『一見鍾情』的感覺，我沒有感受到。」

  「既是劍修，那麼劍是我的兵器，也是夥伴，更是一生戰友。」

  「若尋不到契合的，我寧缺，也不想退而求其次。」

  「這對我不公平。」

  「對劍，也不公平。」

  「它們值得更好的主人。」

  忘憂的語聲輕快。

  青硯微微一怔，被少女安靜又燦爛的笑容晃花了眼，再一次紅了耳根：「那我陪徐、徐憂師妹，再去大劍閣瞧、瞧瞧吧？」

  「好，青硯師兄帶路吧。」

  忘憂隨著青硯一起掠向大劍閣。

  宋蕭兩人和那位執事老者都跟了上去。

  而後是一眾好奇的圍觀者，紛紛也湧向了大劍閣，都想知道忘憂最後會選一把什麼樣的劍。

  大劍閣里的劍數量更多，但品階雜七雜八，有高有低。

  也不似小劍閣一般，劍更有靈氣，能主動衝出來認主。

  所以這座偌大殿堂中，低階弟子極其多，走來走去，近距離地感受著一把把虛空中的劍。

  忘憂也在一把把劍中走過，這一次她閉著眼睛，只以心去感受它們的氣息。

  忽然她心中一動。

  一片鋒銳劍氣中，遠方竟是有著一股，極其古怪的氣息。

  那是殺伐氣和生之氣並存的一股氣息，很微弱，幾乎不可察覺，但兩種氣息交融在一起，無比和諧地並存。

  那是她的劍。

  忘憂心中生出這樣的感覺來。

  無法言說的契合感，讓她循著心的感覺，疾掠向那個方向。

  近了，越來越近了。

  直到這股氣息近在眼前，忘憂一伸手，一把劍飛入她掌中。

  她睜開眼，喜悅又驚訝地看著手中的劍。

  「木劍？」

  「大劍閣里居然有一把木劍？小孩子過家家嗎？」

  「哈哈，沒想到這位徐憂師姐，挑來挑去，竟挑了一柄木劍……」

  四下里好些人始終跟著忘憂，看見這一幕儘是啼笑皆非。

  忘憂卻是握著這柄木劍，宛如得了至寶的笑容。

  「師兄，這柄木劍是什麼來歷？」她新奇地問道。

  「我們還真不知道。」宋蕭兩人失笑搖頭：「我們倆都是在小劍閣里選的劍，這柄劍我們沒見過。」

  「我倒是有點印象。」執事老者露出恍然之色：「這把劍，應該是師祖大人好些年前在一個拍賣會上拍下的。」

  「師祖大人愛劍成痴，空間戒里收藏了不知多少稀奇古怪的劍，我記得他老人家曾說過，此劍殺伐氣與生之氣並存，很是不凡。」

  「但為何會如此，又是何人以何種靈木削成的此劍，師祖大人也不曉得。」

  「後來師祖大人遇難隕落。」

  「這把劍便和其他的劍一起，被宗主收到了劍閣里，以待咱們有緣的弟子取得。」

  「這些年下來，其他的劍基本都被取走了，唯有這把木劍似是毫無靈氣，小劍閣中多年也不曾擇主，就被移來了大劍閣中。」

  執事老者說完，忘憂的笑容更甚。

  多年放在小劍閣，都不曾擇主。

  移到大劍閣來，又是蒙塵多年。

  青雲劍宗人來人往，卻這麼巧直到此刻，被她感受到，取到手中。

  這難道不正是她和此劍的緣分嗎？

  「徐憂師妹，我看你不如再換一把吧？」宋蕭兩人低聲勸她：「此劍雖有些奇異之處，但到底只是木劍，又像執事師兄說的，無甚靈氣。」

  「以你的劍道天賦，完全可以取一柄天器甚至超天器啊！」

  「不啦。」

  忘憂眉眼彎彎，挽了一個劍花：「多謝兩位師兄好意，我就取這把劍！」

  四面人人露出古怪之色，一副這「徐憂」是個傻子的表情。

  全不知在九重宮闕上，水鏡前一位位超級大佬，正露出十分驚奇的表情，在望著那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