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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錢寧出逃

2024-05-24 09:45:32 作者: 一袖乾坤

  「嗚,嗚嗚......」

  趙達開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雙手攥著箭矢,拼命的想要把它拔出來。

  可是這隻羽箭已經貫穿了他的喉嚨,豈是他賣力使力能有效果的。

  沒過多久,他便身子一軟滑倒在地。趙達開身子本能的一陣抽搐便僵住不動,眼神變得黯淡,毫無一絲光彩。

  血水從他的咽喉涌了出來,直淌了一地。

  如此可怖的景象自然把那些親兵嚇傻了。趙將軍竟然被射死了,現在他們該怎麼辦?

  他們紛紛甩頭朝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面容冷峻的將軍正冷冷的注視著他們。

  「賊將已誅,余惡不究!」

  王守仁氣定神閒的說出這番話,似乎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賊將已誅,余惡不究!快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王守仁的親兵們大聲重複著主將的命令,沖那些愣住的叛軍嘶吼道。

  其實現在他們已經完全控制住了局勢。都指揮司衙門裡一共只有幾百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加之趙達開被王守仁一箭射死,叛軍群龍無首自然不會有什麼戰鬥的欲望。

  果然,那些叛軍幾乎沒有猶豫便紛紛丟掉手中兵刃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一幫熊兵崽子!

  王守仁在心中暗暗腹誹,就這樣的戰鬥力和意志力也敢造反?

  真以為朝廷的衛所官軍都是酒囊飯袋嗎?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他雖然拿下了都指揮司衙門,但城中還有幾千名叛軍,如果讓他們反應過來會平白生出許多事端。

  王守仁不想有任何意外,他闊步上前走到趙達開的屍體旁,抽出佩刀一刀割下趙達開的首級來。

  他拎起趙達開的首級,交給親兵道:「去城中大營,就說趙達開已經伏誅,叫他們放棄抵抗。朝廷知道他們從逆是被脅迫的。只要他們放棄抵抗,不再助紂為虐效忠寧王,朝廷就對他們既往不咎!」

  「末將得令!」

  親兵接過趙達開的首級,三步並作兩步朝外走去。

  不戰而屈人之兵,這是用兵的最高境界。

  王守仁不想麾下的將士有任何損失,故而才打算用這種辦法讓叛軍放棄抵抗。他們若真的放棄抵抗,王守仁自然能保他們性命無憂。畢竟謀反是寧王的主意,最多也就是牽扯到一些高層的將領、臣子。無論如何是不會追究到這些大頭兵上的。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王守仁便拿下了都指揮司衙門,這讓他頗是感到一些意外。

  看來寧王這隻叛軍也是個外強中乾的樣子貨,只要拿準他的軟肋狠狠一刀捅下去,便能捅他一個透心涼。

  很快,王守仁便接管了整個南昌城。他的策略果然有奇效,大營之中的叛軍見到趙達開的首級非但沒有憤怒反抗,反倒是如釋重負。

  正如王守仁所料的那樣,他們其實並不想跟著寧王造反,無奈木已成舟,為了活命只好硬著頭皮扛下去。

  可現在趙達開已經被誅殺,王守仁又給了他們承諾,只要投降便不會追究他們從逆的事情。

  這樣一來,他們怎麼會繼續替寧王賣命?

  便是傻子都知道寧王和朝廷實力的差距,以江西對抗整個朝廷,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對於這些叛軍,王守仁並沒有當做俘虜對待,而是給他們正常的用度,只不過活動範圍受限且必須接受監視。

  南昌城既然已經拿下,絕不能再出任何閃失。

  王守仁已經做了他能做的,現在就要看謝慎那邊的了。

  ......

  ......

  按照事先的約定,寧王朱宸濠對安慶城東水門發動了佯攻。

  只不過這佯攻投入的兵力實在太少了些,只有三艘戰船。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寧王這是在做樣子。

  城中,謝慎面色凝重的踱著步子,一旁侍候的安慶知府周越面色別提有多難看了。

  「小閣老,您快拿個主意吧。這寧王已經在攻東門了,我們要不要按照計劃派人去紅泥灣?」

  謝慎定了定神,釋然一笑道:「我明白了。」

  呃......

  「下官愚鈍,不知小閣老明白了什麼?」

  周越神色有些古怪,心道這小閣老莫不是魔怔了,怎麼突然間口不擇言了起來?

  「寧王一定是看出了什麼,這才會只派出三艘戰船佯攻東水門。」

  謝慎淡淡說道:「換句話說,寧王根本就不相信你真的會投誠。」

  「啊!」周越驚呼出聲,連忙道:「這怎麼會呢,寧王急於拿下安慶府,這個時候若是有人主動獻出城池,他難道不應該狂喜嗎?」

  謝慎苦笑道:「正是因為這個驚喜來的太突然了,所以寧王起了疑心。或者說,是他身邊的謀士起了疑心。」

  周知府面色發苦道:「那可該如何是好啊。」

  謝慎吸了一口氣道:「寧王這是在等著我們先動啊。」

  稍頓了頓他繼續接道:「想必在紅泥灣他已經布下重兵,就等我們主動送上去呢。」

  「這,這......」

  周越直是有些無奈,明明就差這最後一步了,卻被寧王發覺。現在他們反倒是進退維谷了。

  「繼續派兵去紅泥灣。」

  「啊?」

  周越懷疑自己聽錯了。小閣老這是什麼意思?既然寧王已經發覺了異樣,對紅泥灣有了針對性的部署,這個時候再派兵去能有什麼好的效果?

  「既然他對紅泥灣布下重兵,我們不妨將計就計陪他玩一玩。」

  謝慎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示意那周越湊身過來。

  周知府滿是好奇,自然湊至謝慎近前,俯下身來豎起耳朵聽訓。

  謝慎將計劃說與周越後,周知府直是驚得目瞪口呆。

  「小閣老真是大才啊。此計若成,那寧王恐怕要被活活氣死。」

  謝慎笑而不語,揮手示意周知府安排下去。

  周越這便領命而去,謝慎走到窗邊望著捲起的彩雲心情極為惆悵。

  這場叛亂早該結束了,希望王守仁那邊一切順利,斷了寧王叛軍的退路。

  ......

  ......

  寧王在帥帳中左等右等,仍等不到朝廷軍隊攻打紅泥灣的消息,這讓他鬱悶不已。

  他命人召來了錢寧商議,錢寧也是有些懵。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安慶知府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錢卿說這周越是詐降,目的是引開在河口警戒的戰船,以圖攻陷紅泥灣,摧毀灣中停靠的船隻。可現在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朕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繼續等下去嗎?」

  錢寧脊背上冷汗直流。

  寧王這是不耐煩了啊。

  也是,安慶久攻不下耽誤了太多的時間。這個時候周越主動投誠,卻被錢寧說成是使計詐降,要作出針對性的布置來吃掉來犯的朝廷軍。

  寧王相信錢寧的分析對紅泥灣部署重兵,就等朝廷軍前來,可結果卻是沒有一絲動靜。

  換做是誰,都忍不了!

  「陛下,小不忍則亂大謀。此時不能輕舉妄動啊。」

  「哼!」

  朱宸濠一甩衣袖,不耐的說道:「不能輕舉妄動?再繼續等下去,軍糧都是問題。難不成朕還要繼續退回九江,等籌措了足夠的糧食再出江西?」

  朱宸濠的憤怒不是沒有道理的。

  如果他不能迅速拿下安慶,打不開這個口子,就無法繼續北上。退回九江自然暫時沒有什麼危險,可這等於是慢性死亡。

  一旦朝廷調集各地軍隊把江西圍住,他還有什麼機會衝出去?

  現在看來,周越是真的想要投誠,可惜被錢寧這個蠢貨給耽誤了!

  「依朕看,現在就應該派出大軍猛攻南門。城中兵力應該都被周越派到了東水門,南門一定兵力空虛,一擊即潰!」

  按照寧王和周越之前的約定,確實應該是這個節奏,可問題是萬一有詐呢?

  那全力猛攻南門的軍隊豈不是只有吃癟的份?

  錢寧咬了咬牙勸諫道:「陛下,已經等了這麼久,不急著一時啊。再等一天,若是一天內城中軍隊還沒有任何動作,陛下再下令全力攻城也不遲。」

  「廢物!」憤怒之下朱宸濠一腳踢向了錢寧,完全不顧什麼「君儀」。

  錢寧被踢中胸口,在地上連著翻了好幾滾才停下。

  他胸口一陣劇痛,雙手在胸前捂著,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

  當然,寧王朱宸濠沒有注意到錢寧表情的變化,仍自怒吼道:「你們這些廢物,沒有一個能替朕分憂的。李士實如此,劉養正如此,王綸如此,你也如此!」

  錢寧心中冷笑不止。他心道就你這點氣量也敢起兵造反,遲早會被下屬誅殺割了腦袋向正德獻功。

  他雖然如是想,嘴上卻還是恭敬道:「臣無能,不能替陛下分憂。臣萬死......」

  「你確實該死!」

  朱宸濠復又走到錢寧身邊,冷冷道:「起初你被正德貶到江西時是何等的落魄。若不是朕對你器重有加,你怎麼可能有今天?可你是怎麼報答朕的呢?除了出了一些餿主意,你還有什麼用!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朱宸濠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還覺得不解氣,又朝錢寧屁股狠狠踢了一腳,這才揚長而去。

  錢寧坐起身來,一邊揉著胸口,一邊在心中咒罵道:「刻薄寡恩的東西,你就等死好了!」

  他返回自己營帳中,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囊藉口出營巡視騎馬出了大營,一路朝西而去。

  朱厚照也好,朱宸濠也罷,他媽的誰贏了都和他錢寧無關。這鳥氣他不受了!

  血色夕陽下,一人一騎颯沓如流星。

  ......

  ......

  「陛下,不好了,錢指揮使不見了。」

  太監李芳愁眉不展的向朱宸濠稟報導。他是寧王府的太監總管,自然是和寧王一條心的。即便所有人都背叛朱宸濠,他也不會背叛。

  故而在聽到錢寧不見的消息後,他感到憂心忡忡,這才急忙趕來向朱宸濠奏報。

  朱宸濠眉毛一挑,質問道:「你個奴婢說什麼?錢寧不見了?」

  「是啊,聽營門的士兵說錢指揮使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出營巡視。可現在幾個時辰過去了,還沒有見錢指揮使回來。」

  「哈哈,哈哈哈哈......」

  朱宸濠被氣的渾身發抖:「奉了朕的命令?朕從來沒有命他出城巡視過。朕早就覺得此人不可信,原來果然是正德安插在朕身邊的眼線。罷了,罷了,哈哈哈哈......」

  見朱宸濠得了失心瘋一樣的狂笑,李芳直是憂心不已。

  「陛下,或許錢指揮使只是出營轉轉,一會便回來了呢?」

  李芳多少是能夠理解朱宸濠此刻的心情的。

  當初錢寧來到南昌任知縣,落魄的不成樣子,是寧王對他接濟重用,才讓他有了今天,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象,錢寧實際只是正德安插在寧王身邊的眼線,那不就是說寧王被生生騙了這麼長時間嗎?

  更可怕的是,說明正德皇帝早就對寧王起了疑心,這才會布下線人盯著寧王。

  錢寧自從得寵於寧王后,沒少在寧王耳朵旁攛掇他造反。

  可以說寧王最終決定造反也是和錢寧有很大關係的。

  這麼看來,是正德皇帝誘騙寧王造反的啊。

  「你個奴婢也敢替這個賤人說話,莫不是你們是一夥的?哦,朕想起來了,你也是宮中派來的,你和錢寧一內一外把朕騙的好苦啊!」

  「陛下,奴婢冤枉啊。奴婢侍奉了您這麼多年,是絕無二心啊。若是奴婢說的有一句假話,便叫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李芳直是又驚又嚇,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寧王會懷疑他。

  「假話,都是假話。你們都在騙朕,你們都在騙朕!」

  朱宸濠猛然上前抽出牆上的掛劍便朝李芳砍去。

  李芳連忙閃開,讓朱宸濠撲了個空。

  朱宸濠直是驚愕不已。

  「你個奴婢,竟然敢躲。朕要殺你,你當引頸就戮。難道沒聽說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嗎?何況你還不是臣子,你只是個奴婢,連你都敢違抗於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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