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現實社會的殘酷

  「哎，攏香這孩子也是命不好，她爸病重沒錢醫治，於是她主動提出嫁給鄰村的王大傻，換了一筆錢給她爸治病……」

  「你、你說什麼……」

  寧隨的身體巨震，他終於明白那一晚攏香為何會笑中帶淚，為何會主動獻身給他了。

  她不是在傷感自己的離開，也不是在懼怕自己不回來，而是準備接受現實，但是在接受現實之前，她要讓自己做一個美好的夢。

  攏香，你為什麼要獨自承受、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哎，這還不算什麼，嫁也就嫁了，雖然王大傻腦子不好，但家裡條件好，她嫁過去也不會吃苦，而且他爸治病的錢也有了著落。

  問題是她嫁過去之前就不知道懷了誰的種，一開始沒有人知道，後來被她夫家發現了，來村里鬧過很多次，搞得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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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爸把彩禮退了回去才把這件事給平息了下來，當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王大傻家裡肯定是不會把攏香退回來的，畢竟王大傻那熊樣想找個媳婦也不容易。

  王大傻家裡要攏香去把孩子拿掉，但是攏香死活都不肯。有一天，攏香被逼急了，就從懸崖上跳了下去，一屍兩命，可憐啊！」

  此刻的寧隨早已五雷轟頂，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單純的少年，他已經知道攏香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寧隨頓時感覺天旋地轉，一個沒站穩就跌坐在地上。

  如果自己當時把持住，那攏香就不會死了，自己居然是害死攏香的人……

  攏香，對不起！

  「寧隨，你沒事吧？」

  寧隨在村民的攙扶下艱難無比的站了起來，此刻他心中再也沒有了重回家鄉的喜悅，只有無邊無際的自責和深不見底的悲傷。

  「牛大叔，你幫我個忙。」寧隨哽咽著說道。

  「你說，牛大叔一定幫你。」

  「幫我把所有村民都叫過來。」

  「好，我這就去。」

  寧隨現在飛黃騰達了，一看就是回來報答大家的，牛大叔自然跑的飛快。

  不一會，村民們就陸續地出現在了村口，並且熱情的跟寧隨交談起來。這些都是曾經照顧過寧隨的鄉親，哪怕此刻寧隨的心情再悲痛，也必須擠出笑容來面對大家。

  等所有人都到齊之後，寧隨說道：「各位鄉親，我離開的時候說過，等我飛黃騰達之後，一定會回來報答大家。今天我寧隨也算小有成績，所以我回來了。」

  說完，寧隨立刻打開了帶來的一口大箱子，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後，村民們立刻驚呼了起來。

  沒錯，箱子裡裝著鈔票，滿滿的嶄新的鈔票，少說也有好幾百萬。如果平分的話，每一家之前可以分幾十萬。

  「村長，您公道，就請您來給大家分錢吧！」寧隨朝村長說道。

  村長點了點頭，立刻上前按照每家的情況把錢分了下去。每一個拿到錢的村民都是喜滋滋的，幾十萬相當於他們一輩子的收入，有了這些錢，他們再也不用那麼辛苦了。

  將錢全部分完之後，寧隨朝著攏香的父母走了過去。雖然他們將小小年紀的攏香嫁給了王大傻，但是寧隨卻一點也沒有怪他們。因為這是攏香為了救她父親自己決定的，如果他們家裡有錢，寧隨相信他們絕不會同意。

  錢對於有錢有來說只是一串無聊的數字，但是對於這些窮困的老百姓來說卻是救命的東西。

  當你吃著大魚大肉、穿著名牌衣服還抱怨老天不公的時候，有些人卻在為下一頓飯發愁；當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窮人不懂避孕措施、越窮越生、越生越窮的時候，是否想過他們連一天學都沒有上過呢？

  你可以不幫助別人，但是請不要隨意指責別人，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別人經歷過什麼。

  「爸，媽！」

  寧隨走到兩人面前，朝攏香的父親和母親喚道。鄉親們都有些奇怪，不知為何葉離要這樣稱呼攏香的父母。

  攏香的父母有些受寵若驚，同時也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寧隨接下來說話卻讓他們、讓鄉親們明白了過來。

  「攏香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寧隨的話一出口，現場立刻就炸開了鍋。

  攏香未婚先育的事情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當初他們並不理解攏香為什麼不說出那個人，也不理解攏香為何寧死也不願意打掉那個孩子，今天事情終於水落石出了。

  得知寧隨就是孩子的父親之後，鄉親們並沒有怪罪寧隨的意思。寧隨是他們撫養長大的，相當於他們半個兒子，而且他們知道寧隨和攏香從小就感情好，兩人互生情愫也是正常的。

  只是，可憐了攏香這孩子，如果她可以堅持下去……

  「不管你們如何看我，不管攏香是生是死，你們都是我的岳父岳母，攏香都是我的妻子。」

  攏香的父親嘆了口氣，說道：「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沒病，攏香也不會主動提出嫁給王大傻了。是我、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兒……」

  「爸，不怪你，怪我！如果那天晚上我能把持住，攏香也不會被逼死。」

  這件事情沒有誰對誰錯，如果硬要怪罪，那只能怪這個社會吧！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窮人連病都病不起，這難道不是社會的悲哀嗎？

  「哎！一切都過去了，如果你心裡還有攏香，那就去給他上個墳吧！他葬在王家村的亂葬崗。」

  亂葬崗又名亂墳崗，無人管理任人埋葬屍首的土崗。戰爭或瘟疫、天災時期，因死亡人數過多而草草埋葬，以致後來白骨處處、雜草叢生，俗稱亂葬崗。

  現代社會已經很少有大規模死亡事件發生，所以亂葬崗變成了專門掩埋意外死亡之人和夭折小孩的地方。那種地方陰氣很重，平時根本就沒有人會過去。

  陰氣這種東西無法用科學來解釋，但卻是真實存在的。如果一個人身上的陽氣太弱，那就很容易被陰氣入體，輕則大病一場，重則一命嗚呼。

  寧隨獨自來到王家村的亂葬崗，那裡雖然不是屍骨遍地，但也是雜草叢生、凌亂無比。

  樹上的烏鴉哇哇的叫著，讓眼前的荒蕪增添了幾分悲情色彩。墳間的老鼠四處亂躥，讓葬在這裡的人永遠無法安息。

  這，就是攏香長眠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