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挑事

  秦舒舒把門打開，雙手攪動著衣擺，小聲的喊了人。

  「大姨。」

  林芳華看到她，眼中閃過不喜與厭惡，臉上皮笑肉不笑的交代了一句。

  「舒舒，你現在趕緊去做飯，大姨去供銷社排隊買東西，一會兒你姨父要吃飯上班了。」

  林芳華把秦舒舒領回家裡是有目的的，就是知道了她和蘇老爺子的大孫子有婚約在身，原本以為她會對何文軍的事業有幫助，誰知道蘇家的人根本不喜歡秦舒服那死丫頭。

  說白了，人家根本就不承認這門婚事。

  有一次蘇家二嬸轉述了蘇越銘父母的意思，那就是他們家堅決不會娶一個學歷低下，沒爹沒娘的孤女，還要求秦舒舒把定親的信物還回來。

  所以昨天晚上她才叫何翠花趁那死丫頭不在房間裡，去搜了她的房間，結果一無所獲，還被那死丫頭打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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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芳華昨天晚上差點氣岔了，想要來找她算帳，卻被何曉夢給勸住了。說什麼要從長計議，不能打草驚蛇，如此她也只能忍了。

  「好的，大姨。」秦舒舒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厭惡之色，不過她不在乎，林芳華對她來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只要不觸碰到她的底線，一切好商量。

  現在是一九七八年，票制還沒有取消，買什麼東西都得憑票，所以買東西得排隊，而且還要早去，無論是生活用品還是肉類都是限量供應的。

  如果去遲了，那晚飯只能吃清水煮白菜配玉米餅子了。

  林芳華回到房裡拿著糧本和肉票提著籃子就出了門。

  秦舒舒一踏出房門就感覺有點冷，這已經是九月份了，天氣轉涼，她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外襯，而且袖子上還有兩個補丁，要多醜有多醜。

  可是沒辦法，誰讓她寄人籬下呢，這都到秋天了，現在秋天就已經這麼涼了，如果到了冬天應該會更冷，她得買些保暖禦寒的衣服才行。

  不過，即使她不缺糧食，她還是拿回屬於自己的糧本，不能便宜了那些豺狼虎豹。

  秦舒舒到了廚房，看到灶台上有一個米糧袋子，裡面裝著差不多一斤左右的二合面，四個雞蛋和一顆大白菜。

  秦舒舒這就明了了，家裡六個人，只有一斤左右的二合面，做出來的東西勉強夠那一家子吃，這明顯是沒有她的份。

  看到這裡，她眼中閃過一抹冷意，既然想牛耕地賺錢，又不給牛吃草，心肝可真黑。

  於是，秦舒舒快步的走到林芳華的房間門口，在外面喊道：「姨父，大姨喊我做早餐，叫我來拿面，姨父您給我拿出來吧。」

  何文軍滿臉帶著火氣，在裡面嘀咕著打開箱子，然後把糧食全部都提了出來，口氣不是很好的說：「按人頭煮飯，別浪費太多，還有油省著點，你別放太多了。」

  秦舒舒乖巧的笑著回答，：「知道了，姨父。」

  轉過身去，秦舒舒勾起嘴角譏誚一笑，真不愧是一家人——吝嗇鬼。想她節約，門都沒有，她還想著把昨天兩三頓沒吃的東西都補回來咧。

  半個小時後，林芳華買菜還沒回來，秦舒舒就已經把早飯做好了，一大盤麵條，一大蒸籠包子，還有雞蛋大白菜湯，擺了一大桌。

  林芳華的十二歲小兒子看到一大桌子的麵食，高興的差點蹦了起來。

  「爸，你快來吃早飯，今天好豐盛啊！」

  經他這樣一嚷嚷，在房裡的所有人都出來了，看到又是麵條，又是包子的，還有雞蛋白菜湯，他們都以為自己的婆娘、娘、嬸子今天轉性子了。

  平時他們家的早飯都是一碗沒有油水的麵疙瘩湯，上面飄著少許的蛋花絲和大白菜，清湯寡水。

  她怎麼今天就那麼大方呢？

  何曉夢看了一下沒有林芳華的身影，她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她執起筷子挑了一碗麵條，然後拿了一個包子說：「舒舒，這早飯是你做的嗎？那麼香，看這湯水，肯定放了不少油吧，比嬸子做的好吃，叔叔，您說是不是？」

  何文軍看著桌面上那一大盤的麵食和雞蛋大白菜湯，上面漂浮著許多油暈，他的臉頓時黑了，用筷子敲了敲碗邊，瞪圓眼睛看著秦舒舒嚴厲的說道：「我剛才不是叮囑過你不要用太多油嗎？你沒聽清楚，還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真是不當家不知道還米油鹽貴。」

  秦舒舒喝了一口雞蛋大白菜湯，咬了一口包子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其實我是看到姨父上班那麼辛苦，每天吃沒有油水的疙瘩湯，面對那麼辛苦的工作，身體怎麼能夠承受得了，姨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不會了。」

  然後她瞥了一眼何曉夢，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曉夢姐，你在文工團呆了那麼久，也應該轉正了吧，我聽說王師長的女兒和你一起進文工團實習的，她前三個月都已經轉正了，而且還領了各種補貼，加起來怎麼也得有十多塊吧？你看姨父和大姨除了要養活大表姐，大表弟，二表弟，還要養活我和你。」

  秦舒舒耳朵一動，門外有動靜，她緊接著繼續說道：「我在火柴廠沾火柴盒，每個月也能領十塊錢，我一分不少的交給大姨了，我知道大姨父，大姨養我不容易，我現在煮點好吃的給他們補身子，難道不應該嗎？」

  呸！誰養誰還不一定呢！

  但是，這溜須拍馬的話噁心也得忍著說完，誰讓何曉夢那白蓮花剛才想給她下套，哼，她不回敬一下，顯得不不近人情。

  秦舒舒的話剛說完，林芳華就立刻走了進來，她把東西放到地上，走到飯桌坐下，看到桌面上豐富的麵食，臉色有些不好看。

  可是她也顧不得找秦舒舒算帳，面帶笑容的問何曉夢。

  「曉夢，她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轉正了？多少錢一個月？拿出來給弟弟交學費，這老師都催了好幾次了，如果還不交的話，你弟弟他們就沒有學可上了。」

  林芳華問何曉夢拿錢問的理直氣壯，因為這些年來，她在何曉夢身上投入了那麼多，是應該有回報的時候了。

  何文軍這回也看著何曉夢，好像也在等她的答案，只有何翠花姐弟三人正在狼吞虎咽的胡吃海塞。

  秦舒舒搶了兩個包子，然後把自己的碗抱的遠遠的，免得被這三個白痴把口水噴到她的碗裡來。

  然後她毫無壓力的頂著何曉夢憤恨的目光吃完包子和麵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