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欺上瞞下(二)
2024-05-24 06:33:46
作者: 埋九
俞二夫人微微揚起嘴角,一雙柳眉高挑,眼裡藏著寒意,隨冷聲道:「真是好手,妹妹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做事兒可是比我可比我強多了,這早該叫妹妹管著了,不定還惹不出這事兒呢」
「嫂嫂高抬了,我如何能比上嫂嫂呢,我是個病懨懨的,虧著嫂嫂管著,不然少不得的要亂套了,誰人見了嫂嫂不夸一句賢妻好媳,家裡事事得了管教,才能如此闔家之好」俞三夫人淡淡笑著。
「方那話自也是我多嘴了,想來嫂嫂定是不會容著這些禍害就在家裡的」俞三夫人依舊和氣的笑著。
「是啊,尤記著當年陰嬤嬤她們犯事兒,是怎麼被處置的,想來二夫人您定然不會姑息的」這話一出,只聽的俞二夫人眉心一跳,竟不由得背脊竄上一抹冷意,悶哼了一聲,把視線從俞三夫人身上移開。
方才話的裡頭的陰嬤嬤原是俞三夫人貼身的奶母,約著五六年前,犯了偷竊的事兒,被攆退出去。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夫人!夫人!求您看在奴婢這麼多年,伺候您的份上,饒他們一條命吧!」花嬤嬤用力扯著俞二夫人的裙擺。
「月桃,說話怎可如此,這兒自有二嫂嫂做主,何來你添嘴兒的份」俞三夫人冷笑兩聲。
月桃忙忙抬手打自己兩下嘴巴子,有自認了錯,口裡忙道:「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沒認清了自己的身份,如此冒冒然的插嘴,自求夫人責罰」
這話頗有些指桑罵槐的意思,俞三夫人微微一笑,叫月桃退了下去。
花嬤嬤的拽著衣擺的手鬆了下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呆呆的跪坐著。
「花嬤嬤你即是在二嫂嫂身邊待著的人,更是應清楚,今兒這事兒若是草草了了,未免逞縱了下人,來日再如何能管教下頭的人,再有那失了信服的,惹了事兒,如何處置,這豈不是失了威嚴」俞三夫人喟然長嘆,輕聲勸著。
花嬤嬤眼含淚光看了一眼俞三夫人,強扯著笑:「您自是說的是對的,可…他們也知悔改,就…留下他們一條小命兒,二夫人想來是和善的,若是要尖酸剋薄的也留不住人的」
聞言,俞三夫人眼底寒光微閃,臉上微微一笑,扭頭看了俞二夫人,隨輕聲道:「咱們不是那小門小戶的人家,講不到的有臉沒臉的話上,這裡頭人多,人心也亂,人多難以一一管教,只一回能讓人記著了,記著害怕了,到底是能勸規幾分的」
俞二夫人悶聲哼了,吁了一口氣兒,笑問:「那若依你看了要如何處置了」
「我是斗膽說了,也是不敢亂添減混出主意的,不過既今兒個是要清算了,不如徹底的來翻騰一陣,把那不該就得人就都攆了出去,兩位管事兒,既在府里做了這麼許久,也不能太過了,按著府里的規矩自仗責五十,後頭的拉去城外的莊子上做事兒」俞三夫人語氣輕柔,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敲著,靜靜地等著俞二夫人的話。
俞二夫人臉色鐵青,心口壓著氣兒,微咬著牙冷聲道:「既已有了注意,便按著辦了」
花大管事兩人聽了嚇的臉白氣噎,一顆心直直的掉了下去,嘴裡也越發嗚嗚咽咽的哭起來,而一旁跪著花嬤嬤這會兒也已哭暈了過去。
自從院裡喊了人進來,幾人架著哭天喊地的花管事兩人出去了,屋裡安靜下來,哭暈的花嬤嬤也沒了影子。
「今兒個你也乏了,咳嗽厲害了,回去歇著吧」俞二夫人垂著眼瞼,也不看人,只淡淡說著。
俞三夫人捏著帕子輕咳了一聲,起身身姿盈盈的福了半禮,輕笑著:「原是我擾著了,嫂嫂好生歇著」
俞二夫人定定的盯著,才等了人挑著帘子,胸口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袖子一揮,桌上的茶碗一塊滾落到地上,地上瓷片四濺,滿屋寂靜。
屋裡的丫鬟們皆是屏聲靜氣,只一邊垂手默侍,直至又砸了一個青瑁柳葉湖瓶,俞二夫人這才住了手。
等了好一會兒幾個丫鬟才敢上前收拾了東西,又出去捧了盆子,帕巾等物進來。
俞二夫人半臥在床上,幾個丫鬟高舉著盆子半跪在腳踏上,替俞二夫人卸了釵環淨面。
帘子被人高高挑起,俞韶容端著藥碗進來,正見了俞二夫人,忙上前接過帕子幫著伺候梳洗了。
「你怎麼來了」俞二夫人一面擦臉一面皺眉問了。
俞韶容端著藥碗的手一頓,悄悄抬眼看了俞二夫人一眼,猶豫著說道:「正巧碰著花嬤嬤了,阿娘病了我竟不知,也是該我伺候盡孝,便來送了」
「我乏了,你即刻回去罷了」俞二夫人倚在床上輕闔了眼。
俞韶容欲言又止,卻是沒動,猶豫間聽著俞二夫人說了:「既有了話便是說了」
丫鬟端了新的茶盞進來,沏了新茶,正遞給了俞韶容。
「我倒也沒什麼話說,只是聽了阿娘把兩位管事兒的換了,我到覺著兩人做事兒挺好的,是否有些罰的重了」俞韶容輕笑著問了。
俞二夫人一皺眉頭,揮手便是推翻了跟前的盆子,全然扣在丫鬟身上,好在也不甚燙了,不過是驚的幾人忙是跪下了。
「這話又是誰攛掇你來的!既是已罰了的,你倒是又來當了說客,這家裡我竟是做不了做主了」俞二夫人冷眼瞪著,這會兒已然是氣急了,到底也是沒發作完,一口氣兒憋著實在令人難疼。
俞韶容聽了,低頭垂目,心裡卻有些委屈,她不過是一句,又何發如此之大的火氣兒,到底也是沒得臊一鼻子灰,這會兒勉強忍耐閉著嘴也不說了。
俞二夫人的氣方漸平,捧過茶吃了一口,低聲道:「那裡說的話,你也信了,凡我和你說的皆充了耳旁風,自然別人是一套的說辭,偏趕著你的心了,你自回去想想對也不對」
俞韶容斂下眉眼,忙拉住了俞二夫人的手,說道:「阿娘,我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