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壽宴(一)

  轉眼間寒冬已去，一過驚蟄，天氣暖和過些，青苔初露綠色，陽光和煦。

  街上的小攤販，早早開張，商販們正用力吆喝著。

  城南

  司閽剛開了公主府側門。

  房上的雪跡還未消盡，庭內地上濕氣不減。

  「慢點！慢點！手腳輕些」容女官正輕聲呵斥著，幾個小廝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抬著，抬上了車，待與單子對了之後，還得計入庫房。

  「容姐姐」說話的是管帳房的玲姐兒。

  「難的看你消閒」容女官道。

  「是啊，好不容易碰著你，你賞個臉，請你喝杯茶」玲姐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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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兒是不成了」

  「呦，我倒是忘了這茬，那就改日再約，你可得記著。」

  「是是是，定然不能忘了。」容女官連忙保證。

  ——

  這頭清點好了禮單，容女官穿過長廊進了旭陽殿。

  「殿下，東西已經清點好了」容女官向長公主稟報。

  青帳微動。

  香釉暗刻麒麟紋三足香爐里的香還未燃盡，香味充斥在整個殿裡。

  軟榻上的長公主雖然已為婦人，卻依舊風姿綽約，一雙杏眸眯起，眼含些許凌歷，隱隱透出上位者的氣場，聽到容女官的稟報，放下了手中的書示意容女官上前。

  長公主看完禮單對容女官說：「那對紫珠鎏金步搖和南海紅珊瑚，也一併送去。」

  「是，殿下宮裡送了東西過來」

  「清點好，入了庫房」長公主語調平靜道。

  前日

  將軍府的裴家大夫人親自到公主府送帖，裴老夫人過六十大壽，裴老夫人在京都頗有聲望。

  門外響起腳步聲，丫鬟匆匆進來稟報

  「殿下，駙馬回來了，剛進了前廳。」

  ——

  前廳的帘子一掀，一個男子走了進來，長的朗目疏眉，面容清秀白皙，穿著一件天青色長袍，此人正是俞駙馬。

  俞涼竹進了前廳，丫鬟端上茶來，此刻正端著茶碗輕輕撥動茶葉，輕呡幾口。

  門帘被人掀起，長公主揣著手爐進來。

  「君澤回來沒有」長公主問。

  俞涼竹溫聲道：「書院下了課君澤與文緒一起去了將軍府。」

  又補了一句：「韶華不常出門，可要多看著點」

  長公主溫婉應聲：「你就放心吧」

  俞涼竹笑著拍了拍長公主的手：「你一向心細，咱們也該起身了。」

  俞涼竹先行。

  長公主吩咐容女官去半夏閣。

  半夏閣在西院，正是俞韶華的院子，一進院子裡一陣花香撲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木槿花。

  穿過了西房，就是半夏閣了。

  院裡的丫鬟見了容女官，忙請進。

  院子還略微有些寒意，進了屋子到是暖烘烘的。

  此時，俞韶華正乖乖的坐在銅鏡前，由著夏嬤嬤梳妝，鏡中的女子面凝鵝脂，眉目如畫，輕點朱唇，長發輕挽綴上玉垂扇步搖，一雙杏眼與長公主有四分相似。

  配上娟紗金絲繡花長裙，軟毛織錦披風，穿的是軟底珍珠繡鞋。

  「姑娘可真好看」春媱在一旁感嘆。

  夏露聽到春媱的話頗為贊同，說道：「我若是男子見了姑娘怕是都走不動道了。」

  俞韶華失笑：「你們兩個呀，嘴上抹了蜜？」

  門外響起腳步聲，門帘一掀容女官進屋。

  進了裡屋給俞韶華行禮。

  「好生熱鬧啊。」容女官笑道。

  夏露，春媱見著容女官，收起了剛才玩鬧的樣子。

  容女官笑道：「姑娘，馬車已經備好。」

  ——

  俞韶華鮮少在宴會上露臉，俞韶華從小身體羸弱，久而久之長公主也就不怎麼讓俞韶華出席這類宴會。

  各位世家夫人、姑娘們也都懂長公主的意思，這帖子是要送的，只不過都默認了俞韶華不會赴宴。

  俞韶華和長公主同坐一輛馬車。

  馬車內裝飾極簡，但是用材都是上好的，身下坐著的錦塌是江南最好雲錦，茶杯是揚州手藝最好的於德府製造的。

  長公主看著俞韶華，臉色比起以往紅潤了許多，眼裡滿是憐愛，對於俞韶華她是有愧疚的，她有身孕卻不知，誤食了滑胎的藥，後來孩子保住了，但也導致俞韶華先天不足。

  俞韶華敏銳的捕捉到長公主眼裡的歉意，便故意岔開話題。

  「娘，前日我聽哥哥說那唐家姑娘，也去學堂了」俞韶華嘴裡的唐小姐是大理寺少卿唐然的小女兒，傳聞也是個身嬌體弱的「病美人」。

  「娘~我也想去」俞韶華抱著長公主的肩膀撒嬌，長公主無奈的點點俞韶華的鼻子。

  和瑞國民風開放，也不遵從所謂的「女子無才便是德」，相反還有國法規定，若女子也能通過考舉，就可以同男子一樣在朝為官。

  所以也設有女子學堂，只是俞韶華身體羸弱，長公主也就沒讓她去，不過也早早請了先生。

  「好好好」長公主無奈只得應付一聲。

  俞韶華聽後自是歡喜。

  馬車經過繁華熱鬧的街道，見馬車駛來，路上的行人紛紛避開，這京都貴人一大片，要是一個不小心衝撞了，定是性命不保。

  馬車駛過長安街，又向東走。

  大約一個時辰，容女官隔著帘子稟報：「殿下，將軍府到了」隨後扶著長公主下車，春媱也扶著俞韶華下車。

  長公主轉頭對俞韶華說：「你哥哥和你父親已經去了前院，你隨我進去，見見裴老夫人。」

  話音剛落裴大夫人已經迎了出來，皇室的馬車都是有標誌的，長公主的馬車自然也是有公主府的標誌，下人見到長公主的馬車，就連忙報給了裴夫人。

  俞韶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牌匾，門口牌匾是御賜，上面的字她自是熟悉，她常出入宮裡，一眼看出是她皇祖父，也就是當今聖上親筆題的。

  裴大夫人李氏的母親是永樂郡主，對長公主自是相熟的。

  李氏笑著給長公主行禮，然後看向俞韶華：「我可是把你盼來了」

  「姨母給你備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李氏對著俞韶華很是親切。

  長公主笑著說：「難為你還記著」

  「這有什麼的，韶華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早把她當自己親閨女了」裴夫人握著長公主的手。

  「裴姨母好」俞韶華笑著給裴夫人行禮。

  「好好好！快進來！瞧我這記性，只顧著說話，老夫人剛才還念叨呢。」

  裴夫人引領幾人進府。

  庭院中穿梭的下人來往匆匆，人多但不雜，見著裴夫人幾人，低頭行禮，規矩十足，可見裴夫人的御下之法定是極嚴。

  到了後院。

  福安堂門前，穿出陣陣說話聲和幾聲輕笑，兩邊的丫鬟雙手掀開帘子，彎腰身，低眉頷首迎了長公主幾人進來。

  屋裡眾人看到長公主又是一番行禮。

  長公主擺手笑著說「老夫人免禮，今日是老夫人的壽宴，大家不必多禮。」

  坐在上首裴老夫人雖已年逾六十，但依舊精神矍鑠，戴著紅玉金絲抹額，身上穿著紅色的襖子，正含笑和人說著話。

  看到長公主身後的俞韶華，慈眉善目對俞韶華招了招手：「好孩子，過來。」

  ——

  作者君：「這家世我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