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 該和談了

  連羿嗓音透著清冷與沉著：「歸隊！」

  「是！」

  越野車噴著藍色的尾焰，朝著遠方的坐標駛去。

  泰索山脈橫臥在格利澤S區內，丘陵綿延其上，再加上山高林密，在這裡形成了一片極好的戰略地形，而山下，就是一處隱蔽的軍事基地，算是易守難攻了。

  槍炮聲大作，正面的對決很快的打響。

  這不是雲沫經歷的第一次實戰，但是卻是第一次大規模的正面衝突。

  

  當身處這個戰場的時候，才發現個體的渺小。

  那一個個衝鋒的背影，配合默契的身姿，在叢林中輾轉騰挪收割著生命。

  不斷有炮聲在耳邊響起，她回頭看去，連羿對新兵相當照顧，全排在了隊伍的後方，主要負責排查工作。

  有老兵帶著他們一路往前行進。

  夜已經很深，眾人臉上全都是疲憊之色，雲沫盯著探測器，往各處掩體後方探尋。

  得益於銀河帝國和平條例，以及格利澤星球的特殊性，各方都沒有在地面投入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主要的對決發生在近太空，所以這次的地面站連機甲都沒有出動。

  儘管如此，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實戰，哪怕心理素質再強悍，也會有緊張。

  雲沫到的時候，老兵正組織他們在掩體後方休息五分鐘。

  所有人背靠背貼了過來，臉上都是緊繃之色。

  老兵拍了拍槍：「不用緊張，我們在後方，問題應該不大，拿出你們的勇氣，相信自己，你們已經有能力且已經準備好了。」

  眾人不想說話，怎麼可能不緊張。哪怕他們做了無數遍心理建設，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這個，但害怕和趨吉避凶是人類的本能，他們會本能的緊張。

  眾人握緊了武器，雖然很想說點什麼，但頻道裡面卻是一陣的安靜。

  老兵也從這個階段走來，這段心理建設只能自己克服，「都打起精神來，任何方位都不要錯過，你放過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是一個致命的危機。但是別緊張，放輕鬆，繃著很容易亂……」

  霍川擦了擦額頭：……特麼好像更緊張了。

  林凡城的心臟一直在繃著，這不是演習，沒有重來的機會，受傷和死亡都是真實的。

  老兵說：「你們要習慣這種生活啊，你們要知道，對面是阿爾法人，看著與我們外觀差不太多，但據生物學家研究發現，他們雖然也是23對染色體，但是與人類的合子不能存活。」

  「懂這叫什麼意思嗎？這叫生殖隔離。」

  「這說明，我們跟他們，實際上是兩個物種。」

  「所以雖然都叫人族，嗯，實際上是有本質區別的……」

  劉躍般瞪圓了眼睛：……尼瑪能別說了嗎？越說越緊張了。這說明對方殺他們，在心理層面可能就跟殺其他動物沒什麼區別。銀河帝國維持這麼多年的平和，可真是太不容易了。其他星球的人，是不是也都這樣啊。

  眾人緊緊握著槍，哪怕有著短暫的休息時間，眼睛也不斷警惕著周圍。

  老兵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他看著那幫年輕人，握槍的手都繃的死緊，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太亢奮，亦或是都有。

  還是太年輕，經歷的事情太少。不過這一關，只能自己挺過去。

  他在腦海中搜羅著詞彙，想要儘量找點能給讓他們稍微放鬆的言語，然而他實在不是干文職的料，似乎越說適得其反了。

  整個頻道里都是詭異的安靜，只餘下壓抑的喘息和槍枝上膛的聲音。

  直到……

  「喲」，一句清亮語音響了起來。

  老兵募的瞪大眼睛，這一個「喲」字，如同水滴進了油鍋，整個頻道忽然炸鍋了一樣，他苦苦維繫冥思苦想都沒能改變的現狀，因為這一個字，發生了天崩地裂般的變化。

  頻道里立刻熱鬧起來。

  「臥槽，你去哪兒了？」

  「你還知道回來呀？」

  「老子在這兒憋了半天了，就等著衝鋒陷陣抓幾個外星人看看了。」

  「我呸，劉躍般你要臉不？剛才差點兒嚇尿的是不是你……」

  老兵簡直目瞪口呆，這精氣神兒，一下子全變了，這是怎麼做到的？

  那女生，背著月光，扛著槍，大跨步跳了過了，往牆壁後方一靠，就如同帶來了主心骨一樣。

  這狀態，他只在連隊和聶副隊身上看到過。

  他們是有多信任這麼一個……看起來挺弱的女生？

  「孫中校？」雲沫抬頭看向老兵，「我們什麼任務？」

  那老兵舒了一口氣：「挺厲害」。三個字透露出對雲沫的讚賞。

  雲沫摸了摸鼻子：「還行吧。」

  老兵按了下耳朵，在通訊器里呼喚：「報告，第9連抵達HN025區，排查完畢，目前沒有異常。」

  「擴大排查範圍，控制住HN025區，斷了他們的後路……」連羿的聲音傳來。

  「收到。」

  老兵轉頭，下達指令。

  山裡的夜晚不暖和，冷風順著衣領往裡灌，所幸天氣還算晴朗，漆黑的天幕中能見到閃閃的星光。

  他們全都帶上了單兵鏡片，夜視鏡的效果比學校裡面的好很多，如果對方沒有屏蔽器，很容易被捕捉到生命跡象。

  老兵很忙，之前跟著他們，已經分了相當大的精力，現在雲沫到了，他乾脆把這個新兵排的指揮權下放給雲沫。

  事實證明，這活兒交給她，簡直太英明了。

  「喂，雲總，我們往哪兒去？」劉躍般湊了過來。

  雲沫在公頻中標了個點位：「那裡，V45，看到了嗎？」

  趙耀探出頭去，往遠處看了看，又縮了回來：「那片像是個倉庫，掩體不多，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啊？難道是武器庫？」

  雲沫揮手：「去看看。」

  三十多個人走著風騷的路線，借著掩體和叢林，逐漸靠近了V45，躲在樹後觀察情況。

  按照他們劃分出來的分工區域，老兵帶著幾個排在不遠處排查，已經與小股的武裝展開了對峙。

  彈藥齊飛，彈射到石頭上又濺落到別的地方。

  「當心流彈」，雲沫囑咐了一句。

  顧梓將槍架在右肩，邊觀察彈道邊回道：「流彈怎麼當心？連彈路都分析不出來，遇上了只能算倒霉了吧。」

  這話一說完，無數雙目光齊齊看向劉躍般。

  劉躍般：……

  他默默掏出胸口的玉，拎起來晃了一下，然後一句話沒說的又塞了回去。

  雲沫觀察著對面，掐算著方位，亦涼按照她的指示，死死壓住幾個點射擊，對面的攻勢似乎被掐住了一瞬。

  雲沫抬頭，臉色大變，衝著劉躍般大喝：「五點鐘方向，沖！」

  緊跟著這句話，空中落下來一顆黑黢黢的東西。

  「艹，布拉克雷！」

  兩人連滾帶爬往五點鐘方向衝去，「轟……」的一聲巨響，布拉克雷在身後炸裂。

  劉躍般順勢推了雲沫一把，自己跟著一個速度極快的前滾翻。

  雲沫甩了甩頭髮上的泥，第一時間往劉躍般那裡爬過去。

  「劉躍般，怎麼樣？」

  劉躍般還趴在地上，衣服雖然是防彈材料的，但這麼強悍和近距離的爆炸，要說一點兒傷都沒有，那是絕不可能的。

  劉躍般後背的布條被撕碎了好幾塊，一股焦糊和血腥的味道傳了過來。

  「你受傷了」，雲沫迅速打開醫療包，給他先噴了急救噴霧，然後試圖拉他起來。

  劉躍般齜了一下牙：「瑪德這是把我當烤肉了嗎？艹，好疼。」

  「先離開這裡」，雲沫架著他的胳膊，扶他起來，往後面退去。

  已經有專門的醫療兵過來接應。

  為了分散他疼痛的注意力，雲沫持續的跟他說話：「你該減肥了。」

  劉躍般噝噝啦啦的抽氣，大半的重量壓在雲沫肩上：「你也太矮了，還嫌我胖？這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雲沫：……關鍵這救命恩人，他是真的重於泰山啊。

  把劉躍般交給醫療兵後，雲沫再次回去了原點。

  他們負責的區域，最大的抵抗就是這裡。

  藉助單兵眼鏡分析著彈路，再加上對吉位的掐算和趨吉避凶的能力。

  雲沫招呼霍川等人跟著往前去。

  老兵嚴肅的喊住她：「別亂來，你們做的可以了，現在退，交給我們。」

  雲沫搖搖頭，越過了他，趴在看好的位置上，開始對著目標點位射擊。

  她回頭，眼裡透著堅定：「位置都記住了吧？上！」

  白戈平第一個沖了出去，霍川緊跟在後面。

  老兵急了，「胡鬧，你這是在玩兒命，都給我趴下！」

  雲沫眼睛沒動，只是頭稍微側了一下，嘴裡出了一個字：「噓……」

  伴隨著她這個字的出口，整個人的氣勢開始凝重，雲沫已經擺好了狙擊姿勢，速度極快的射擊、換彈、射擊……

  白戈平彎著腰，跑著沒有規則的曲線，這個感覺太熟悉了，青桐堡戰場上，他就跑過一次，第二次配合，雖然是實彈，但他對身後的那位指揮，卻是無比的信任。

  彈藥擦著臉頰過，指令一聲又一聲，年輕的生命和心跳，在戰火中燃燒。

  跟著前沖的十幾名學生發現，他們身後那位指揮，簡直是絕了。

  口令準確，指點到位，槍法還准，那狙擊槍的壓制下，給他們開出的道路寬闊而平坦。

  眾人很快的接近倉庫。

  「砰……」

  伴隨著隨後一槍，右上角有重物落地的聲音，是敵方士兵的陣亡。

  可攻擊範圍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一干老兵僵硬的站在她身後，看著他們搜羅的身影，有些目瞪口呆。

  眾人分散開，徹底占領了這片區域，開始向上匯報，以及聽著其他地區的形勢。

  老兵靠著牆壁說：「近太空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我們有先發優勢，布局得當，現在他們已經退回小行星背後了。」

  「差不多該結束了。」

  雲沫眯縫著眼睛：「結束還得等等，應該馬上就要談判了。」

  老兵吃驚的轉頭看她：「談判？談什麼判？」

  雲沫說：「打打談談不是戰爭的常態嗎？打不過就談，談不攏再打，談的過程中試探對方的底線和籌碼，給自己爭取最好的利益。我要是對方指揮官，現在就會趁自己還有籌碼的時候，發起談判請求，。」

  老兵搖頭表示不信：「不可能，我跟阿爾法人打過這麼多次仗，從來沒聽說過。」

  雲沫輕笑：「沒什麼不可能……」

  還不等他說完，通訊亮了起來。

  「應阿爾法方請求，銀河議會主持召開兩方和談會議……」

  老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