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想咬你一口（35）

  是夜，冷風在外狂嘯，枝頭晃動著，幾縷風從未關緊的窗鑽了進來，吹得窗簾搖曳，冷意橫生。

  須臾，黑影從窗前掠過，月光也悄然而至，在他之後，黑夜漫漫，霧色沉沉，不過爾爾。

  床上少女裹緊了被子，蜷縮成蝦子狀睡著，她一雙柳眉生的漂亮，一時也不知道是眉目如畫還是遠山芙蓉更適合用來形容，輕顫的睫毛也為她平添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柔弱和沉靜。

  風吹簾動，人影半現，身姿挺拔，他一雙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顯得瑰麗又絕色。

  被子下，黨雨抿著唇，這都第三天了，天天來，天天不說話，這人發什麼神經？

  她又不欠他的，當時救人的時候，誰他媽知道他這麼想死。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合著他天天晚上來，就為了在窗邊坐一晚？

  神經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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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事嗎？」

  她受不了了，一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語氣煩躁，「我的睡眠時間很寶貴的，你有事說事，沒事自己從窗這裡滾下去。」

  她臉上的厭煩不似作假，聲音也帶著冷意，「我不欠你什麼的，如果你真那麼想死，我可以改天成全你。」

  任務完成以後，她拿積分也把他弄死，行了吧！

  「你可不可以……」

  黑暗中，他略微沙啞的嗓音突然響起，一雙眼睛也看了過來，明明還是以前那副滿身死氣的模樣，眼裡卻有了茫然，「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我總是會想起你，為什麼總是想見你？」

  他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的心臟處，「明明一萬年以前這裡就不會跳了，可為什麼還是會覺得痛，你知道怎麼解決嗎？」

  黨雨抿著唇，透過漆黑看他，他半隱於光與暗的交界，於微茫中朝她輕問，「你知道怎麼解決嗎？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她語氣平靜，「倒是你，來了三天了，你覺得有用嗎？」

  「沒有。」他瘦削的下巴透出幾分冷峻，一雙血眸依舊是無悲無喜的死寂，從地獄開出的花，至死都是冷的。

  那些記憶總是像不可覆收的潮水一般湧入腦海，讓他無時無刻不想起她，想起她半眯著眼的散漫，想起她擋在他身前的無畏，想起她語氣篤定的高傲，想起所有關於她的一切……

  就連脖子上戴著的玉笛都在提醒著他，那些過往，那些點滴，那些欣喜，甚至是心動。

  他不是伊恩，那些畫面於他而言，就像是黑白電影的循環播放，直至思念泛濫成災。

  所以，是不是她死了，他就不會這樣了。

  這三天以來，他坐在窗邊看她入睡，看她翻身，看她偶爾孩子氣地蹬掉被子，明明什麼也沒有做，可只要在她身旁，好像心就會靜下來。

  他不喜歡受制於人，一萬年前的痛苦還歷歷在目。

  那個叫伊恩的少年死了，可她沒有。

  他看著她，薄唇微動，突然說了一句， 「他死了，可你沒有。」

  只要她和那個人一樣死掉就好了，只要她死掉就好了，只要她死掉，他就不會難受了。

  「他沒死。」

  他抿著唇看向她，黨雨神色清冷，又重複了一遍，這回語氣更加的篤定，「他沒死，他就是你，你就是他，所以他從來都沒死。」

  她頓了頓，從床上下來，然後一步一步朝他走去，「那是你的記憶，也是你的情感，你抹不掉的，哪怕你殺了我。」

  好感度97，一直沒有動過，那說明他正處於轉換期和適應期之間，只有再推一把，他才會察覺到自己其實就是伊恩。

  「你是伊恩，你就是他。」

  她站在他跟前，抓起他的手，然後讓他掐著自己的脖子，「如果不信，你可以殺了我。」

  冷風切切，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月色是朦朧的輕紗，眼前少女是記憶中冷傲的模樣，她纖細的脖頸在他手中，只要他想，甚至不用一秒就可以殺死她。

  她只是一個半血，她在他面前不堪一擊。

  他收緊了手，她卻沒有半分掙扎，她看著他，她眼裡倒映著他的臉，如此清晰，一如記憶里無數次出現的那樣。

  「不管你在哪裡，只要你吹響它，我就會出現。」

  「喂，你叫什麼？」

  「你還真想死？傷口不能捂捂？」

  「不許去山洞，給我去光亮的地方。」

  一句句話語，一幀幀畫面，全都走馬觀花地在腦海中掠過，他手中力度越來越輕，直至鬆開，又無力地垂下。

  「你贏了。」

  他垂下了眸子，嗓音艱澀地道。

  他無法殺掉她，他就是伊恩，他就是。

  那些記憶，全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