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覺得你有疑心病（13）

  在場的人都知道沈輕衣是什麼性子，她根本不可能放過亓恆這個魔族。

  盛如楓是真的害怕她會一劍殺了他，其他人礙於傳聞中亓恆的可怕而遲遲不敢靠近，但他卻知道，身中寒毒的亓恆幾乎等於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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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輕衣不喜歡魔族，可他並不想殺他。

  「求你了，輕衣。」

  黨雨不緊不慢地看了盛如楓一眼後，收回了視線，隨即望向了笑得絕色而譏諷的亓恆，風吹起他的墨發，不時掠過臉上那妖艷的彼岸花印記。

  「何必惺惺作態，這一唱一和倒真是有趣。」

  「盛如楓，我亓恆用不著你虛偽的可憐。」

  語畢，他看了一眼站得筆直的清冷少女，嘴角勾起一點笑，隨即頭也不回地跳下了深淵，整個人就這麼縱身躍下。

  「阿恆！」

  盛如楓不可置信地大喊，萬丈深淵，粉身碎骨，這是普通人唯一的下場。

  「輕衣！」

  他沒想到的是，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際，另一道白色身影也跟著一躍而下。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誰也沒料到，兩人先後跳下深淵，生死難辨。

  這裡和無人之境如此靠近，難保會不會也有上古魔物，深淵之下，大羅神仙也不敢保證全身而退。

  「師兄，輕衣仙子果真如此憎恨魔族，為了追殺那魔族少主，竟然跟著跳下了深淵。」

  盛如楓抿緊了唇，沉默著沒說話，因為似乎並不是這樣的，他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了莫名的羈絆，她跟著跳下去的那一刻，也不像是要把人趕盡殺絕的樣子。

  「師兄，輕衣仙子不會有事吧？那魔族心狠手辣又詭計多端的。」

  「不知，但輕衣法力在我之上，她會沒事的。」

  「在你之上？傳聞竟是真的？！那師兄你來山門之前，也是真的和輕衣仙子熟識嗎？」

  「半真半假。」

  真在，沈輕衣雖不入世，卻是當之無愧的「正道第一人」，實力遠在眾人之上，甚至毫不遜色於他這個「正道天才」。

  假在，他與她根本沒有傳聞所說的那般熟稔，一切都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師兄，輕衣仙子向來就是如此不近人情的嗎？」

  「她為何如此憎恨魔族？」

  盛如楓沉默著，許久才反駁了一句，「她只是心中裝了天下。」

  她其實，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姑娘。

  那年大雪紛飛，少女一身月白菱裙，手執銀劍，站在雪銀樹下，劍法精巧，身姿曼妙，是他永遠可望不可及的夢。

  「淺淺，你心中懷有天下蒼生固然是好事，可你太過固執了，當年你母親將你託付給我，是希望你過得安康喜樂，而不是背負家族使命。」

  「多謝師尊教導，可淺淺心中自有分辨。明日下山後，我會改名沈輕衣，時刻銘記誓言，承蒙師尊多年悉心照顧，今日一別，望您珍重。」

  少女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冷漠而堅定，轉身離去時，仿若高山冰雪，難以接近。

  「淺……輕衣！」

  他藏在袖袍里的手摩挲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半晌才猶豫著把手中的髮簪遞了過去，「明日，你何時離開？」

  「天一亮我便會離開，你不必來送。」少女瞥了他一眼，眼神是無波無瀾的平靜。

  「輕衣，你當真要練輕衣劍法，你可知練了之後，會……」

  「吾乃輕衣後人，自當以天下蒼生為己任，斷情絕愛又如何？」她打斷了他的話，神色更冷了，「我沈淺淺在此立誓，從今往後，必將殺盡魔族，屠盡魔物。」

  「可，魔族也有善者，我們……」

  「你聽著，我與魔族勢不兩立，你若心慈手軟、優柔寡斷，自不必與我同道。他日若你我對立，我絕不手軟。」

  他沉默著低下了頭，將手中的髮簪再次遞了過去，那是他準備了好久，一直未能送出去的禮物，「不會有那麼一日的。」

  他豈會與她對立，她是他永遠不可言說的夢。

  昔日種種，猶在眼前。

  那年紛飛的大雪見證了他無言的心悅與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