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君容醒了
2024-05-24 05:30:03
作者: 非扶
君容稍稍睜開了眼,眼神卻十分渙散,好像在看青衣,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發白起皮的嘴唇,隨著他的動作扯動了傷口,鮮血從中溢出,瞬間染紅了唇齒。
「哎哎哎——陛下你別動了,先喝藥。」
青衣托著君容的背,讓他靠著床頭坐起來,「陛下?你醒醒——」
君容似乎還陷在夢魘中,無法脫離,抓著青衣的手嘀嘀咕咕。
青衣無奈,只好一手捏著他的下巴,一手端著藥碗往裡灌:「得罪了,陛下。」
「唔……」微熱的藥湯順著唇舌滑入喉嚨,君容猝不及防咳了起來,藥湯噴出去,灑了青衣和自己一身。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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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的祖宗啊!」青衣無奈的用胳膊擦掉了臉上的藥湯,看了眼還剩大半碗的藥,咬咬牙,「不能浪費了,藥很貴的,還很難熬,必須喝完。」
君容掙紮起來,青衣壓不住了,只好點了他的穴位讓他別動。
硬是把剩下的半碗灌下去,「呼……真難啊。」
他起身叫人進來收拾一下,給君容換了乾淨的裡衣,把人塞回被窩裡,自己才起身去沐浴。
「你這是怎麼回事?」剛好過來看君容的寒衣眉頭一皺,盯著青衣前襟斑斑點點的褐色污漬問。
「老大你來了,正好,你進去幫我看一會兒,我去換身衣服。」他扯著衣襟說:「剛才我給陛下餵藥,他嗆到了,吐我一身,我得趕緊去洗洗。」
「你去吧,我看著他。」
「好……哦對了,外面的痕跡處理了嗎?雨天土軟,容易留下腳印。」
「處理了,我讓人在馬身上綁了樹枝,跑一圈就把那些痕跡破壞了,棋山裡的土也翻了一遍,雨水一刷,明天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青衣點點頭:「好,辛苦了。」
寒衣不以為意,轉身進了房間。
他剛進去就聽到了君容的哼聲,估計是真的很痛苦,聲音低低的,像是在嗚咽。
寒衣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打量著他。
黑色的發被汗打濕黏在了他的臉上,眉頭緊鎖,嘴唇乾裂,看著好生狼狽。
「為了你,值得嗎?」寒衣低聲問,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誰。
「子衣……太傅……」君容顛三倒四的喊著蕭鈺的名字,寒衣氣息一沉,猛地轉身在另一邊坐下了。
他答應了主子,就一定會做到,保護好他。
……
君容燒了一晚上,反反覆覆,等他徹底退了燒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但密室里沒有窗,只有一個小通風口,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嗯……這是哪兒?」君容剛一動,就感覺自己的頭一陣針扎似的疼。
他無奈之下只得又躺回床上。
他等頭疼的勁緩過去,細細的打量了起周圍的情況。
房間不大,四角擺著燈架,蠟燭已經燒了大半,流下了一行行的燭淚。
中間擺著個木桌,上面放了幾個素瓷茶盞。
周圍沒多少擺設,看著很是簡樸。
君容細細的感受了下,自己內里還是很疼,但呼吸順暢了,應該是被人醫治過了。
那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他想通這一點之後就掀開了床帳,慢慢的坐起來,「咳咳咳——」
「嗯?」
君容的咳嗽聲驚醒了坐在角落裡打盹的青衣。
他猛地睜開眼睛,「陛下?」
君容一怔:「是我。」
他一開口喉嚨還是火燒火燎的疼,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陛下你先別動,我給你倒水!」
青衣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白水給他,「來,先潤潤嗓子,你昨晚反反覆覆燒個沒完,估計缺水了。」
君容接過來大口的喝了起來,一杯不夠,青衣直接把茶壺拎過來了,讓君容喝多少自己倒。
「陛下,屬下摸摸你的額頭。」
君容點點頭,放下茶盞,抬起頭等著,看起來頗為乖巧。
青衣心裡一動,伸手摸了下,「嗯,不燙了,這回沒有復發,應該是徹底退燒了。」
他鬆了口氣,又問:「陛下身上還疼嗎?有沒有其他的感覺?」
「胸口還是又悶又疼,動作大一點扯到了還會咳嗽,手腳無力,頭也很疼。」
青衣若有所思,「手伸出來,屬下給你把把脈。」
君容挽起袖子,青衣手搭上來,細細觀察片刻。
「內傷在緩慢恢復,頭疼可能是因為睡太多了。」
「我睡了多久?」君容環視一圈都沒看到窗戶,連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知道。
「現在是第二天下午,陛下睡了快一天一夜了。」
青衣把茶壺和茶盞拿走。
「一天一夜……難怪頭疼。」君容聲音好了一點,他掀開被子想下床,青衣見了忙道:「陛下現在還不能亂動,你要做什麼,吩咐屬下就行。」
「這是哪兒?怎麼就你一個人?凝昭他們呢?」
「陛下不用擔心,凝昭在其他房間休息,這裡是玄衣衛的地下訓練場,也可以說是大本營,很隱蔽,很安全,外人找不到的。」
「地下?」君容詫異,「是在棋山?」
「嗯嗯,就是棋山。」青衣笑了笑說:「是主子告訴陛下的嗎?」
君容神色黯然:「嗯。」
是有次閒聊的時候太傅和他隨便說的。
青衣見他臉色變了,自覺失言,忙岔開話題:「我去告訴其他人一聲,陛下睡了這麼久肯定餓了,我叫人去熬點藥粥。」
君容點點頭,躺回床上,不再說話了。
青衣嘆息一聲,轉身出去了。
「不知道太傅怎麼樣了,花燁會帶她去哪兒……」君容控制不住的想起了蕭鈺。
想起她決絕的眼神,想起她折斷的手,想起她身體裡的蠱蟲……
每一樣都讓他心如刀割。
「我怎麼這麼沒用?」君容眼眶一點點的紅了起來。
花燁輕輕鬆鬆的兩掌就打的他毫無反手之力。
他以為自己的武功夠用了,誰知到了關鍵時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若是自己再強一點,太傅是不是就不會被花燁抓走了?
眼淚無聲的落下來,君容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手背上青筋畢露。
「對不起,太傅,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