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掉馬也要坦蕩蕩
2024-05-24 05:28:49
作者: 非扶
君容俯身,一手輕輕捏著蕭鈺的下巴,一手拿著濕帕子從額頭擦到鬢角,很快藥水起效,人皮面具鬆動,翹起一個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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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受嗎?」他抽空看了蕭鈺一眼。
蕭鈺低聲說:「不難受。」
倆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呼吸都融合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誰的呼吸先亂了節奏,君容的手停在蕭鈺鬢邊,終於忍不住了,他眸光中帶著幾分不自知的哀求,「子衣,他們都知道你是女子了是嗎?只有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疲憊又失落,隨著呼吸落在蕭鈺心上,激起一圈酸澀的漣漪。
她沒有否認,沉默片刻坦然的說:「不,你不是最後一個。」
君容愕然:「啊?」
感覺臉上的人皮面具徹底鬆動了,她伸手一把扯了下來扔到了地上。
熟悉的臉映入眼帘,君容眼底的光又亮了起來,直到此刻他才有了些真實的感覺。
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睛,「你的意思是那些大臣和百姓們不知道,我就不算最後一個?」
蕭鈺一挑眉,蒼白的唇瓣微勾:「不,我指的是封疆,心腹之中,只有他不知道了。」
君容:「……」
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心疼自己,還是心疼仍埋在鼓裡的封疆。
蕭鈺笑了。
君容心裡五味雜陳,扔下帕子又坐了下來,「心腹都知道,卻偏偏瞞著我一個,你不信任我?」
「我信任你,但還沒到可以和你坦白的時候,這次也是個意外。」蕭鈺扯了扯嘴角,明明是個釋然的笑,可配上那沒有血色的臉,莫名就帶了幾分苦澀。
見狀,君容忽然就不想問了。
他伸手抱住了蕭鈺單薄的身子,輕聲嘆息:「子衣,我很後悔。」
「後悔什麼?後悔沒早一點知道我的身份?」
君容默默收緊了手臂,搖搖頭:「後悔沒保護好你,你不知道,接到你失蹤消息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如今知道你是女子,我更害怕了。」
「不是你的錯,再說了,我可以保護我自己。」
蕭鈺靠在他肩頭,眸光清澈。
「是了,這麼多年……」君容忽然哽咽了一聲:「這麼多年都是你保護我,照顧我,我卻什麼都沒為你做,甚至有時候會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庇護……」
蕭鈺一怔,怎麼還哭了呢?
「陛下,你無需如此,我從未怪過你,不論我是男是女,都是蕭鈺。」
「我明白。」君容眼眶發紅,這些道理他都明白,只是他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子衣——」君容深深的吸氣,輕輕的喚她。
蕭鈺應了一聲:「嗯?」
「你還有別的事騙我嗎?」
「沒有了。」
「好。」君容鬆開蕭鈺,起身去把紅糖薑茶端了過來,須臾間已經整理好了過於複雜的情緒。
「來,趁熱喝了。」
他端著碗,舀了一勺放在唇邊吹了吹,試了下溫度,覺得差不多了才餵到蕭鈺唇邊。
蕭鈺伸手:「我自己來就行。」
君容卻避開了她的手,「啊——」
蕭鈺愣了愣,看著面前眉眼低垂,委屈巴巴像個被拋棄小狗的君容,無奈的說:「別想那麼多,我不是好好的回來了?」
蕭鈺張口喝了那一勺紅糖薑茶。
君容手一頓,悶悶的「嗯」了一聲。
蕭鈺能明白君容的感受,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安慰他,可能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時間。
君容沒說話,又舀了一勺餵過去。
蕭鈺便也喝了。
一個餵一個喝,薑湯很快見了底。
君容把碗放回去,回來的時候坐在床邊,伸手握住了蕭鈺的手,「很涼。」
蕭鈺沒說話。
君容把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側,半晌之後才開口,「我要是沒發現你,你是不是就會被憐花宮的人帶走了?」
蕭鈺感受著手下細膩的觸感,聲音輕緩:「也許吧——但是你來了,認出我了,還救了我,我該謝你的。」
君容眸中泛起一點笑意,「那你要怎麼謝我?」
蕭鈺忍俊不禁,半開玩笑似的說:「除了以身相許,都可以。」
君容:「……」
他正想說呢!她一定是故意的!
君容幽怨的看著蕭鈺:「真的不行嗎?」
蕭鈺啟唇正欲說話,君容忽然一把捂住了蕭鈺的嘴。
蕭鈺:「???」
君容略顯狡黠的笑了笑:「你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我還是有機會的對不對?」
蕭鈺:「唔……」
君容:「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蕭鈺:「嗯?」
君容說:「之前你拒絕我,有一方面是因為身份的原因,可如今你自己都親口承認了,身份就不再是問題了,剩下的那些……」
他頓了頓,湊近一些和蕭鈺四目相對,低聲說:「給我個機會好嗎?別再直接拒絕我了。」
蕭鈺無奈,小兔崽子你捂著我的嘴,我怎麼說話?
「你又不說話,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君容說著終於展顏一笑,心裡壓的沉甸甸的陰雲瞬間散開。
子衣說的對,不論男女,她就是蕭鈺,蕭鈺就是她,他喜歡的從來都是這個人,而不是別的什麼。
她是男子身份自己都能接受,那還有什麼想不開的呢?
君容呼出一口氣,鬱悶酸澀的情緒一掃而空,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蕭鈺,心念一動,忽的隔著自己的手掌,在蕭鈺唇的位置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
蕭鈺:「!」
這是什麼操作?
君容唇瓣貼著自己的手指,低低的笑了起來,「子衣,我是真的喜歡你,這次你感受到了嗎?你說我可能搞錯了喜歡和依賴,其實——是子衣你搞錯了啊。」
蕭鈺眸光一顫,深深地看著眼前人,少年的眼裡是毫不掩飾的熾熱和占有,他仿佛不懂收斂自己的欲望,又或許他是刻意露出那些洶湧的情和欲,就是為了讓自己看個分明,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的逃避。
那雙含笑的眸子無聲的說:你看,我已經把我剖開給你看了,你能不能也坦誠一點?
沒等蕭鈺做反應,君容推開些,又眼帘低垂的吻了上來。
明明隔著他的手,蕭鈺卻莫名產生了一種他在親吻自己的錯覺。
在安靜的房間裡,昏黃的燭光下,君容微垂的臉上,帶著幾分朝拜般的虔誠。
蕭鈺的心忽的就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