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長大
2024-05-24 05:27:00
作者: 非扶
花洺和花錦離開的時候,君容臉色難看的要命,周喜心驚膽戰的瞧著,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御書房裡打了一架,可沒聽到動靜啊!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君容忽然背對著他道:「去請太傅來一趟。」
「是。」
周喜鬆口氣,屁顛顛的往賢榮宮去了。
蕭鈺來的時候君容還坐在書案後生悶氣呢,見她進來,眼裡就露出了幾分委屈,「太傅——」
蕭鈺反手關上門,隔絕外面的視線,「怎麼了這是?他們欺負你了?」
君容搖搖頭又點點頭:「差不多。」
「那你說說看,看我能不能為你做主。」
蕭鈺見君容面前的茶盞半闔著,裡面的茶湯已經所剩無幾,便拿過一邊的茶壺給他續上。
君容的目光追隨著蕭鈺,小聲控訴:「他們不肯帶花燁走,說要讓花燁留在宮裡,等他們安定了風國,再派人把他接走。」
蕭鈺手一頓,慢慢的把茶壺放下,詫異的問:「不帶走?讓他繼續留在這裡為質?」
「是啊,花洺說風國不太平,怕花燁回去受委屈,覺得花燁在我們這裡他比較放心,就……就說什麼都要把人留下來,此刻他們已經離開了。」
「難怪你委屈巴巴的。」蕭鈺失笑:「不走便不走吧,他們說讓花燁留下,但咱們也沒答應一定要讓花燁留在宮裡啊,如今他的傷都養好了,風國的使者也上路了,他該搬回留客別院了。」
「你要他搬出去?什麼時候?」
君容忽然又興奮起來了,期待的看著蕭鈺。
「過些日子吧,風國的人剛動身我們就把人趕出去,說出去也不太好聽。」
「哦,倒也是。」
君容點頭應下。
「不過這兩國走了,我們也好著手調查南家村的事。」
蕭鈺在對面的圈椅里坐下,喚了一聲:「青衣你進來。」
「是。」
青衣推門而入,對著倆人行禮後站在御書房一角。
「南家村的事你比較了解,你和尚銘帶著尋機司和玄鷹軍的人去一趟,封將軍那邊我會去說,這一次,務必要把那邊給我翻個底朝天,看看憐花宮曾經的巢穴在哪兒,若是挖到了那種石頭,悉數運回來。」
「是,屬下明白。」
「還有。」蕭鈺頓了頓說:「邴州那邊的官員全部清查一遍,這個事交給尚銘去做,若是有人抗旨不遵,可先斬後奏。」
君容舔了舔唇:「這樣會不會太狠了些?若是因此激的他們更加猛烈的反抗,那他們豈不是很危險?」
「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啊。」
君容有點擔心。
蕭鈺卻笑了:「所以我才和封將軍借人啊,一萬玄鷹軍由你們調遣——」後面的話是對青衣說的,「屆時主動自首的或者勇於揭發的可酌情減免刑罰,若是負隅頑抗的——一概按謀反論處。」
蕭鈺對上君容的眼睛,平靜的說:「如今大乾外患暫歇,必須抓緊時間清理內憂,這些人久居邴州,說是邴州的土皇帝也不為過,天高皇帝遠,自然一切都是他們做主。」
「上次在留縣,我還端了一個山頭,裡面儘是些被擄去的姑娘,被糟蹋的,沒被糟蹋的,全都關在一起,而那個山頭離留縣,不過步行一個時辰的路程。」
「啊?這麼近?那當地的官府衙門就充耳不聞?裝瞎裝聾嗎?」
君容有些生氣,「那些山匪如此囂張,莫不是和官府勾結了?」
「自然,若是沒有當地官府的包庇,他們哪裡會如此猖獗,光天化日就敢攔路打劫?」
蕭鈺垂下眸子,撥弄著茶蓋:「這麼多年都沒捅出簍子,必然是上面也被買通了,整個邴州就是個藏污納垢的鍋,裡面裝的儘是些臭魚爛蝦,鍋蓋一燜,誰也說不了話,誰也不敢說話。」
君容氣息微沉:「所以你想一鍋端了,快刀斬亂麻?」
「是啊,腐朽到了一定程度,你是沒辦法從裡面找到清白人的,只能先一起連根拔起,再慢慢的理清裡面的問題,不然等條分縷析按罪拿人,邴州百姓,怕是已經徹底對朝廷失望了。」
「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如今沉疴弊病太多,你的態度若是太過柔和,就什麼都做不成了,亂世——需要的是鐵血梟雄,而不是仁慈賢君,陛下可明白?」
君容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就按太傅說的去辦。」
青衣看向蕭鈺,蕭鈺頷首:「去吧。」
「是,屬下告退。」
青衣離開後,蕭鈺也站了起來:「我去找封將軍借人,陛下先處理奏摺吧。」
君容點點頭:「好。」
等蕭鈺走了,君容靜靜的坐了許久,他在消化蕭鈺說的那些,結合之前的種種,他漸漸領悟了蕭鈺的意思。
他本就是出身不正的皇子,若非有先帝遺詔,有蕭鈺扶持,群臣根本不會信服,自己若是再不強勢一點,群臣依然只會把自己當做一個提線木偶,而如今群雄虎視眈眈,若是自己不能立穩腳跟,太傅也會很難做吧?
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眼裡一片清明,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
下午的時候文朱國的人得到消息,也來與君容辭行,他們此行的目的達成了,盟約已訂立,至於文念念……
她借著蕭鈺出來送人的功夫,把一樣東西塞給了她。
文念念神秘的笑了笑:「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樣東西,送給你,留作紀念吧。」
蕭鈺低頭想看,文念念伸手攔住:「哎——等我走了再看吧,也算是睹物思人,我還沒走呢,你還是看我吧。」
文無雙無奈:「念念——」
蕭鈺笑笑:「無妨。」
文念念衝著文無雙眨眨眼,轉頭看向蕭鈺,有些遺憾的說:「我這次來好不容易看中了一個男子,卻有了婚約,真是可惜……若是我早點來就好了。」
蕭鈺含笑看著她,其實你來早了,也沒什麼機會的。
文念念失落了一小會兒,轉頭又笑了起來:「沒關係,等你們大婚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來討杯喜酒喝,若是沒大婚,也告訴我一聲,那我說不定還有機會。」
蕭鈺只是眉眼柔和的對著她點了點頭。
文念念轉過身去,「二哥,我們走吧。」
文無雙點點頭,對著君容和蕭鈺拱手道:「二位留步,在下告辭。」
「慢走。」
目送他們一行人慢慢消失在朱瓦紅牆之後,君容才轉頭看了眼蕭鈺:「這下是真的都走了。」
「客人走了,主人也要開始打掃屋子了。」
蕭鈺負手而立,眺望天邊的流雲,半晌輕嘆一聲:「這一別,不知來日再見會是何種情形……」
君容沉默,他也不知道。
不知來處的風徐徐吹來,驅趕著天邊堆積如浪的雲。
君容緩緩道:「起風了。」
蕭鈺頷首說:「雲起遮日,該吹一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