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軟飯硬吃的故事
2024-05-24 05:23:02
作者: 非扶
蕭鈺帶著芸染離開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好事者三兩成群湊在一起,什麼騷話都往外蹦,合在一塊都能編出十八個版本的痴男怨女小話本。
大多是說蕭鈺看中那女子的美色才把人救下來帶走,說不得要收到後院裡做個妾室。
還有人說那女子本就是蕭鈺的姬妾,不過是以這樣的方式博取蕭鈺的憐愛,想從蕭鈺那兒討點好處,不過偷雞不成蝕把米,惹惱了蕭鈺,這回怕是要死無全屍了。
……
總之沒一句是好話,還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成了好一段時間的百姓談資。
然而蕭鈺本人並不在乎,反正這種流言對他並沒有什麼壞處,然而更容易遮掩她女子的身份,她才懶得去管。
她帶著芸染去了雲來閣,要了個雅間,又點了些飯菜。
之後便坐在桌邊靜靜的等著。
在芸染看來是這樣,其實蕭鈺是在心裡思量雲來閣的構造,之前她就想來看看,不過沒有機會,芸染的出現,倒是方便了她。
芸染走了一路,此時冷靜下來,有些羞愧,「王爺……讓你們見笑了,我之前一時想不開,衝動之下就上瞭望雲樓,差點釀成大錯,若不是王爺,我怕是……」
她咬了咬牙,起身直挺挺的對著蕭鈺跪下來,「謝王爺救命開導之恩,民女沒齒難忘,民女願為王爺做牛做馬報答。」
蕭鈺瞥她一眼:「我不用哭哭啼啼軟弱無能之人,你起來吧。」
芸染臉色一白,「民女保證日後不會了,民女……已經心死了。」
「先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蕭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凝昭眸光微動,挑了下眉,卻沒說話。
王爺不是在外面都不隨意喝東西的嗎?是真的渴了,還是她信得過這一家?
凝昭心裡閃過了許多猜測。
蕭鈺察覺到她的視線,笑道:「這花茶不錯,你嘗嘗。」
凝昭也笑了,「好。」
她端起來用杯蓋撥了撥浮上來的茶葉,淺淺的抿了一口,「嗯,確實唇齒留香。」
芸染茫然無助的看了看倆人,不是要說自己的事兒嗎?怎麼還品上茶了?
她尷尬的站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
然而蕭鈺和凝昭卻已經在三兩句話、一個眼神之間交換完了信息。
「坐下說。」
蕭鈺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在平台上吹了半天風,可吹得舒坦了?」
芸染嘆息:「王爺就別拿民女打趣了,民女是真的想通了。」
然而說話的時候,她聲音還是不由自主的哽咽。
蕭鈺眸光平和的看著她,凝昭也沒了在平台上那般尖銳的模樣,安安靜靜的坐著,她們都在等她開口。
芸染喝茶緩了緩,低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說起來這還是個軟飯硬吃的故事。
「我自幼家道中落,父親因犯了罪被免官入獄,家眷全部貶為賤籍,發賣的發賣,彼時我七八歲,已初見風姿,便被轉手賣到了青樓里,樓里的媽媽一開始很看中我,竭力把我培養成花魁,花大價錢給我請老師學琴棋書畫。」
凝昭和蕭鈺對視一眼,難怪她們覺得芸染和普通的青樓女子不太一樣。
「除此之外,媽媽也會找人專門教我如何勾引男人,一些房中術……」
說到這裡芸染有點不好意思,聲音不自覺的就小了下去。
「不過媽媽指望我成為花魁好撈錢,所以一直沒有讓我接客,就等著我長大,我當時不懂什麼叫造化弄人,青樓里的人對我也很好,處處捧著我,日子和以前過的沒什麼區別,我便也隨遇而安了。」
芸染輕笑一聲,有些悵然:「所以人活著,還是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最快樂。」
「後來呢?」
凝昭到底還是好奇,沒忍住問了一句。
芸染隔著淚眼看著凝昭,彎了彎唇角:「這樣的好日子過了幾年,到我十四歲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男人。當時我已經附近小有名氣的花魁了,大到府城,下到鄉鎮,想見我的不知凡幾,按照他的身家是根本排不上號的。」
「是我主動要見他的。」
蕭鈺挑了下眉:「為何?你認識他?」
芸染詫異的看一眼蕭鈺,語氣敬佩的說:「王爺果然敏銳。」
「我確實認識他,當時我在台上表演完,便往回走,隨便瞟了一眼,就見到了台下和一群書生坐在一起的人,我當時便愣住了,這人小時候總往我家跑,算是我的表哥。」
「我小時候總和他玩,大一些因為男女有別見面的機會也少,但他的眉眼幾乎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我一眼便認出他了,他叫孫佑,比我大三歲,當時我十四歲,他十七歲,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紀。」
蕭鈺見芸染面露懷念之色,淡笑道:「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出自《孟子》),唔……讓我想想,你好不容易見到一個親人,心裡激動,便邀他一聚,而他則是被你的美貌和才名吸引,加之那麼多同窗看著,他覺得面上有光,便沒有透露你們之間的關係,而是直接跟你去了房間?」
芸染笑起來,滿臉嘆服:「王爺所言分毫不差。」
「我當時見到他很高興,便央求媽媽破格讓他來見我,為此我答應媽媽從三天出場一次,變成兩天一次。」
「當時我不懂,他沒有對外人說我們表兄妹的關係我也沒有多想,和他聊了幾句之後,知道他在附近的書院讀書,生活拮据,能來這裡完全是被同窗硬拉來的,他還說自己的書讀的很好,將來一定能考取功名。」
「然後你就都信了?」
凝昭聞言恨鐵不成鋼的瞪她一眼:「你還真是傻的要命。」
芸染自己也覺得,仔細想想,其實那些話真是漏洞百出,只可惜誓言迷人眼,陷入甜言蜜語裡的自己,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
「一來二去,我們的感情便不再單純,我喜歡他,仰慕他,覺得他和我見到的那些客人都不一樣,溫柔守禮又有才華,見他交不起束脩,我便拿出自己藏的銀子給他,讓他好好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