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即為長情

  我的一生尊貴，但又似這世間，最大的平庸。我喜你，愛你，追逐你千萬步，緊緊隨你。

  我的皮囊，你曾誇過，說我是這世間，天上地下，生的最美的樣貌。而本不該自甘墮落，愛上了身份玄乎的他。

  可，阿辭，我傾盡所有，就只為了，就只為了，愛你一世。你當真不再愛我，為何救我。

  又要隨我一世。

  阿辭，愛過了，便沒有這麼愛了。

  我只想你放手，我只想，徒自一人，魂飛魄散。

  長情，我也不懂，我為何喚作長情，而我幼時也常問起父皇、母后，跟我玩的較好的狐狸，也不曾透露過一點關於長情這個名字的由來。

  不過作為狐族皇族唯一的子嗣，她唯一驕傲的點就是，比尋常狐妖血統更高貴。

  只是法術總是缺少幾分火候，就連最基本的化形都不成。每每父皇用滿是不成器的眼神望著她的時候，長情總覺得，是在透過她，跟另一個人相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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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天上地下，也徒徒只有一個長情，一個狐族公主。

  五百餘年過後，父皇終究狠下心來，將她託付與地府的孟婆下，教為管教。

  孟婆，並不如我從話本上所見過的模樣。她很年輕，但到了固定的時間，又會變的很老。

  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一批過奈何橋的人…或許，已經不該喚作人了，殘缺的魂，需飲過奈何橋旁孟婆製作的苦情湯，忘去人間疾苦，忘去一切情情愛愛，化為裘煙，過奈何橋。

  再次投胎為人。

  狐族向來心高氣傲，也只同狐狸玩耍。縱使很好奇，苦情湯是什麼個滋味，而奈何過了，又是怎樣的場景。

  孟婆不知，長情自是也不知。

  奈何橋，即為橋，卻沒有橋樑。

  我曾為好奇，問過孟婆，長情喚孟婆為乞兒，孟婆說，這是她曾經入地府為人時的名字。

  我問她姓什麼，名又是什麼，她只說自己只記得乞兒這個名，不記得為何喚作乞兒，也不記得，姓甚名誰。

  長情也沒有姓，只有長情。

  乞兒比她大上幾百歲，長情卻從不喚乞兒為姐姐。

  長情，也從未喚過那些比自己大幾百歲的狐狸為哥姐。也厭惡自己被叫做妹妹，只喜長情這個名。

  而地府之中，索然無味，見著的殘魂，也只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架子。無法解悶，她只能終日隨著乞兒學習製作苦情湯。

  父皇曾撂下話來，只要她製成的苦情湯在乞兒這及了格，便許她去人間遊玩一趟。

  乞兒終日只裹著一層黑如碳末的衣裳，從未更換過。她也很少言語，多半只有長情這隻還未成型的狐狸與她閒聊。

  但，也只聽得見長情的聲音。

  苦情湯的製作方法，也只有乞兒與長情知曉。

  只因為，父皇好似與乞兒為舊友。乞兒便不吝她蠢笨，年復一年的教於她。

  苦情湯只需奈何一碗渾水，一株，白雪草。

  最為重要的，是乞兒的一滴苦情淚。

  白雪草乞兒在奈何橋旁栽種了許多，每日都可再生。奈何的水，也從未斷過。

  只有這苦情淚，長情怎麼也不達標。

  每一碗苦情湯，都毀在這苦情淚當中。

  長情也不惱，日日拉聳著皮毛，日日作賤乞兒的白雪草。待在地府的一百年間，唯一的樂趣。

  便是過奈何橋的船夫，他總是在岸邊停歇的時候，偷偷看著乞兒制湯，卻從不上岸與乞兒搭上幾句話。

  長情覺得好玩，便時常攥著去採摘白雪草的幌子，暗地裡打聽他是不是對乞兒有意思。

  狐族向來早熟，但長情卻由記得，她那句話一出，裹著黑色衣裳的男子，那隱在帽紗裡頭的目瞪口呆。

  而後他便再也不理睬長情了。

  長情越加納悶，在這地府當中，真真是無法再待上個幾百年。現如今，她已經瞞六百歲了。

  卻只會些基本的法術。

  連狐族引以為傲的媚術，都只會這5／1的成效。更別說，這偌大的地方，無一人給長情試法。

  乏悶了，乞兒便同她說上幾句。

  「長情，再過幾日，聽鬼差說，九重天上的仙人，便來向我討碗苦情湯。那時，你悄悄跟上他們，瞧見地府上頭的桃花，便跳下來，在那玩夠了，便喚來彩雲，再回到地府。」

  乞兒的聲音，總是沒有任何情感的，可她的話，長情卻總是信服。比父皇、母后的話，還要管用幾分。

  彩雲，長情是能夠喚來的。她幼時與管轄彩雲的彩倩玩過一段時日，那時便能隨意喚作彩雲了。

  而地府上頭，還有桃花林一事，倒是讓長情興奮不已。

  她狐族，也有一片桃花林，聽說是九重天的一位仙人親自種滿的，那裡靈氣充沛。

  小狐狸們也總愛去那裡修行。

  也許是乞兒的話太過誘人，一時間，長情竟也忘了，這是頭一次，乞兒說這麼多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