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窒息

  唐善站在女人面前，他呆愣地看著面前的外國女人因窒息從椅子上栽倒下來。桌布被她的衣角勾到，桌面上的餐盤玻璃碗都滑了下來，摔碎在了女人身旁，有的碎片甚至劃破了女人的皮膚。

  可是這點細微的疼痛她已經感受不到了，而是拼命蹬著自己的兩條腿，舌頭伸得老長，眼睛幾乎翻白，雙手緊緊掐住自己的喉嚨，似乎想把什麼東西咳嗦出來一樣。

  音樂聲停止了，周圍的服務生全都慌張地跑了過來，試圖扶起臉色有些發紫的女人。

  可是女人的身體就如同被一根線拉直了一樣無法彎曲，更沒有辦法站立，眼神中全是痛苦的神色，嘴巴大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報……報警！」一個女服務生尖叫著，雙手顫抖著拿出手機，似乎突然忘了該打什麼電話一般，眼淚都快從眼睛裡掉出來了。

  唐善看得心急，伸手奪過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並且說出了餐廳的位置。

  可就在唐善打電話的時候，他發現女人的眼睛已經開始充血了，臉色也越來越青紫，口水幾乎流了一衣服領子。

  「女士……您怎麼了？」服務生伸手去摸女人的衣服兜里，想尋找有沒有女人經常服用的急救藥，可是摸了好幾個來回都沒有找到任何藥瓶，更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畢竟大家沒有看到實質上傷害女人的東西。

  剛才還在用餐的客人現在也都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膽子大的圍著看熱鬧，膽子小的躲在一邊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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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唐善打過電話之後沖了上去，用右手托起了女人的頭部然後伸手去檢查她的脖子。

  說來奇怪，女人的頸部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瘀血，不過很快就從裡面腫起了一個巨大的鼓包，也正是這個鼓包憋的女人喘不上氣來。

  她用一隻手死死摳住唐善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把唐善的胳膊摳出五個血窟窿來。

  唐善有些焦急，看她這種情況，應該是吞下什麼不明物體刮傷了喉嚨或者氣管，才導致瘀血窒息。最快的急救方法應該是把瘀血放出來，先讓她的呼吸通暢。可是唐善沒有急救知識，喊了半天群眾里也沒有急救醫生，現在就算他果斷地拿刀給女人放血，也不能保證誤傷到她以至於讓她死的更快。

  「唔……」

  突然，女人猛地快速顫抖了兩下，手也無力地垂下去，雙眼也開始黯淡無光，只幾秒鐘的功夫，她的身體就慢慢軟了下來，整個人因為缺氧昏厥了過去。

  救護車是五分鐘之後趕到的，不過唐善覺得女人的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氣，溫度也一點一點消失了。

  唐善雙手顫抖著抱著懷裡的這具屍體，等急救醫生到來時才把人鬆開，眼看著她被救護車拉走。

  一切都發生得很突然，耳邊充斥著各種猜測和疑惑的聲音，還有人早就把這一幕拍攝了下來，迅速發表在了網絡上。

  然後餐廳里又開始了第二波衝突。

  餐廳的管理領導開始意識到發生這樣的事情會給店內帶來十分不好的影響，畢竟也是松西市數一數二的高檔餐廳，視頻和消息一發，必定會影響到生意。

  所以這些餐廳的工作人員開始勸說食客保密，刪掉剛剛發出去的視頻，而客人們則拒不配合，甚至有幾個還要大打出手。

  「怎麼回事？」

  在小餐廳用餐的齊惜以及警校的各位學生全都跑了出來，他們剛才也聽見了動靜，一出來就看見有人被救護車拉走了，唐善一個人半跪在地上，好半天才站起身來。

  兩波鬧事的人一看到一屋子裡出來了十多個精壯的小伙子，瞬間都沒了剛才的氣焰，只是相互瞪著眼，誰也不服誰。

  「你的手被碎片劃傷了。」齊惜突然抓住唐善的一隻手，有些焦急地說到。然後她服務生借來了醫藥箱，給唐善包紮手上的口子。

  「這怎麼回事啊？是不是這餐廳在飯菜里下毒啊？」孫超本來嘴裡還在吃東西，突然間把食物都吐出來說到。

  「怎麼可能，這麼大的餐廳生意不要啦？給你飯里下毒？」另一個人依舊沒有被影響到吃飯的心情，反而還拿出一支牙籤悠閒地剔牙。

  也許是因為沒有看到剛才的那一幕，所以這幾個人的氛圍還算輕鬆，只有唐善眉頭緊皺著，手包紮好之後問服務生借了一副白絲手套。

  「你們先退後，打電話給松西市公安局，把剛才的事情說一次，就說找宋隊長，通知他唐善在現場。」唐善往前走了一步，考慮到可能會有有毒物質，他又翻找出來一條口罩戴上了：「其餘的人千萬別靠近，無關人員可以撤離了。」

  「呦，唐警官果然有風範。」孫超小聲嘟噥著，對著唐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來，然後跟著其他人一起回到小餐廳里去拿東西了。

  「他點了什麼？」唐善先蹲下看了看地上掉落的餐具碎片，掏出手機拍了兩張照片。

  服務生立刻拿過上菜的單子來：「點了一份羅宋湯，還有一道我們店的招牌菜焗蝸牛。」

  一位女士用餐量很少，所以多數的菜品都灑落在地面上，還有些許濺到了餐桌的桌布上。

  「這位女士是我們店裡的老顧客了，最近幾天都會來用餐。」一位女服務生端著菜牌緊張地說著：「先生，您是警察嗎？」

  唐善點了點頭，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地面和餐桌上。

  一位近幾日都會來五星級飯店吃飯的女人，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絕對不會太低，至少目前為止應該是這樣的。

  唐善看了看她近幾日點的菜品，主菜幾乎是不重樣的，但是羅宋湯卻天天都喝。

  地上還留有羅宋湯的液體，唐善輕輕往手指上抹了一點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並沒有嗅到任何奇怪的異味。既然她天天都來吃飯，就不可能是餐廳菜餚本身的問題，只可能是有人借著她總來吃飯的這個特徵在飯菜里下了毒。

  「唐善，到底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很嚴重？」齊惜在一旁站著，有些擔憂地問到：「我剛才看見她全身僵直，應該是呼吸困難導致的窒息。」

  唐善沒有說話，他不敢妄下定論，因為剛才這個外國女人發生意外的瞬間確實很詭異。他雖然也暫時懷疑是有人故意殺害，不過對很多細節還是覺得不太明了，只能先暫時保護現場。

  宋彌接到報案後帶著邵寧來到了現場，他大踏步走進了餐廳，眉頭緊鎖著，先是抬頭看了唐善一眼。

  兩個人都同時愣住了。

  自從送過姚旭的遺體後，唐善和宋彌兩個人幾乎是沒有碰過面。宋彌似乎一下子變了不少，以前乾淨明朗的臉上長出了細細的胡茬，眼睛裡也布滿了紅血絲。或許是因為沒有休息好的關係，所以整個人看上去特別具有一種殺氣和威嚴。

  而唐善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和一個活著的吸血鬼沒有任何區別。消瘦、慘白，面無表情，如果不是因為太過於熟悉，宋彌還真認不出這是唐善。

  「身體怎麼樣？」宋彌本來想一開口就問案情的，可是看見唐善這個樣子，還是沒忍住先寒暄了一句。

  唐善搖搖頭，指了指現場：「先辦事吧。人正在搶救中，目前生死未卜。女性，看上去是英俄混血，年齡在二十七八到三十四五之間，半小時之前突然倒地窒息，喉嚨處有充血腫塊，無外傷。」

  「病史呢？」

  「沒在身上發現常吃的藥，她的眼神也很驚慌失措，完全是事發突然，應該不是身體疾病。」唐善從地上撿起一隻用來做裝飾的蝸牛殼：「所以我懷疑，是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