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對視

  姚旭在車內深呼了一口氣，卯足了勁，胳膊肘對著車玻璃就是一個強力的肘擊。

  玻璃應聲而碎，碎片瞬間灑落下來，姚旭護住了自己的臉，立刻把半個身子都探出去拼命呼吸外面的氧氣。

  差點就出人命了。

  他頭暈得厲害，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慢慢從車窗爬了出去。

  「靠，這應該算是工傷吧。」姚旭齜牙咧嘴地摔在地上，摸了摸已經有些滾燙的額頭。

  在地上癱坐了很久，姚旭終於有些緩過來了，他慢慢扶著車身站了起來，四周看了看，發現似乎沒有人因為車窗破裂的聲音而出來看熱鬧。

  他鬆了口氣，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剛想慶幸一下車窗不太結實，可是一抬頭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的、正在盯著他的眼睛。

  姚旭覺得這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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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雙眼睛似乎在散發著無盡的黑暗光芒，瞳孔中似笑非笑的感覺，此刻就像是俯視他的死神一般恐怖。

  陳千百。

  姚旭如同一根釘子一樣被釘在了原地。

  在他的認知里，陳千百已經被他和宋隊捉拿歸案了，此刻應該正在被關押才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沒有通訊設備，姚旭還不知道陳千百出逃的事情。

  可是他確確實實看到了陳千百的臉，而且自己還毫無防備地抬頭與他對視了。

  陳千百靠在窗戶邊上，盯著姚旭，似乎是遇到老熟人一樣伸手打了個招呼，然後笑容一點一點從他臉上消失了，換上了一副陰狠毒辣的表情來。。

  「姚警官，您好呀。」

  短短的六個字在荒郊野外中顯得格外清晰。

  唐善猛地從睡夢中驚醒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恐怖的噩夢，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額頭上密密麻麻一層汗珠，冰冰涼涼地從鬢角流了下來，滴在被子上。

  夢的內容卻想不起來了。

  唐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已經下午了，他一個午覺居然睡了這麼久，甚至錯過了午飯的時間。

  唐善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的那些室友都還沒有回來，宿舍里只有他一個人。

  雖然在流水線上工作每天只做半天工，但是唐善覺得非常疲憊，精神既要保持高度緊張又必須在這種機械的動作下維持。

  和他同寢的幾個人都是一些老員工，好幾個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他們幾個都是做下午班加夜班的，工資比唐善的高了整整兩倍，不過時常要凌晨才能回來睡覺。

  姚旭一直到現在還處於失聯狀態，自從在人才市場分開的那一刻開始就再也沒有聯繫上過。

  唐善從床上下來，沒有打開燈，在昏暗的房間裡走到桌子旁邊涮了涮自己的杯子，然後倒了一杯水喝。

  晚上七點到八點是他可以出去吃午飯的時間，除此之外不能離開廠區，甚至儘量要保持在宿舍樓內活動，尤其是過了十一點之後，門口會有保安記錄每個人的出行情況。

  唐善含了一口冰涼的水在嘴裡。

  前天來的時候他特意觀察過了，雖然整個廠子管理森嚴，不過院子的西面大牆上有一個假監控，而監控的下方就是一扇小鐵門，足夠一輛麵包車開出去。

  在這麼重要的位置安放了一個假的監控，這種行為十分可疑，讓唐善不得不往高磊做過的那些怪事裡面聯想。

  飯點很快就到了，無數的員工走出廠房，一向安靜的廠區里突然多了很多說話的聲音。不過這些聲音都是些竊竊私語，談話內容也大多和晚飯吃什麼有關。

  如果不是大家都脫掉了工作服，那這副場景真的很像剛下晚自習的學生。

  唐善收拾了一下東西，憑藉著記憶中的路來到了食堂。

  吃飯時間是流水線工人們一天最快樂的時間，因為只有在食堂裡面大家才能肆無忌憚地聊天看手機，和自己的家人通電話。

  唐善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來電記錄，總感覺心裡好像不太舒服，尤其是胸口的位置，心跳得有些厲害。

  「小伙子，你的空水瓶還要不嘍？」一個負責食堂衛生的大爺突然走到了唐善的飯桌旁邊，伸手就要去拿唐善的礦泉水瓶。

  「大爺，這瓶子我回去還灌水喝呢，下次，下次再給你。」唐善眼疾手快，一伸手按住了大爺的手腕。

  大爺嘟噥了一句什麼，白了唐善一眼就蹣跚地走開了，到下一張飯桌前要水瓶。

  「那個老頭怪得很，天天攢瓶子。」坐在唐善對面的一個男人咽下嘴裡的飯，忍不住笑著吐槽到：「我在這工作三年，每天都看到他要瓶子，但是又不賣。」

  「那他要瓶子幹什麼？攢著？」唐善扭頭看了看老頭，老人似乎確實有些奇怪，隔著老遠就開始盯著桌子上的礦泉水瓶，也不管別人喝沒喝完張口就要。

  「攢著發財唄。」男人嘎嘎嘎地笑了兩聲，很沒有形象地伸出兩根手指探到嘴裡去摳牙：「上次老闆在，他也去問，問得老闆煩了，一腳給踢開了，還是不知死活跟上去要，最後被老闆拿著瓶子敲了一通，這個死腦殼。」

  「老闆？」唐善一聽到這個詞，立刻就想到了高磊，所以假裝不著痕跡地問：「老闆長啥樣？是不是我巴結巴結老闆就能多賺點錢？」

  一聽這話，男人終於放下筷子，把一直腳搭在旁邊的凳子上，仔細打量了唐善一番，然後惋惜地搖搖頭：「別想了，要是巴結他能多賺，我早就升到別的線上當主任去了。」

  「老闆不好相處？」

  「那倒也不是。」男人四周看了看，然後一臉猥瑣笑容地湊過來小聲說：「咱們老闆是個糙漢子，喜歡的都是美女！嘿嘿，我就看到過他打扮得像個衣冠禽獸一樣出門，你猜是不是泡妞去嘛！」

  唐善尷尬地笑笑，挑著碗裡的飯粒吃了兩口，心說你們老闆不僅習慣美女，還喜歡各種美女，最主要被他喜歡過的美女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尤其是那個潘玲。

  想到這，唐善突然想起高磊的習慣來，她從不把女人帶回到廠子裡，除了夏秋燕，說不定面前這個男人可能會見過夏秋燕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