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外勤

  案子報上去了，雖然副局給沈銘和唐善配備了很多可以調動的人員，但是基本上還是這六個人對案情有更確切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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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一句話說，這支東拼西湊的專案小隊臨時成立了起來。

  還好沈銘名聲在外，唐善也算是小有名氣了，不然這一組合還真說不準讓人家家屬到上頭告狀去。

  巡邏任務立刻就要開展，每隊還必須要有一個會開車的人，於是沈銘讓唐善、李長宣和一個會開車的助手輪第一班。

  助手叫陸放，是個看上去很沉穩的人。外面大雨瓢潑，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令人驚心動魄的聲音，地面上已經有了不少積水，陸放愣是沒慌，穩穩地把車子聽到了住宅樓的下方。

  巧合的是，這棟住宅樓的對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書屋，幾個人交換了一下顏色，唐善就想打著傘下車。

  可是車門還沒推開，衣服袖子就被李長宣拽住了。

  「哥，咱們要幹什麼啊？」

  李長宣明顯有些慌張，這算是實習以來他第一次出外勤。

  時間緊迫，唐善也沒有心情去吐槽他，於是指了指身後的書屋：「看見這個書屋了嗎？你上二樓，找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盯著對面的一單元，有人進去了你就按一下手裡的這個按鈕，有緊急情況時按兩下。」

  李長宣有些緊張地點點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按鈕。

  他們身上的按鈕和耳朵里藏著的藍牙耳機是相連的，每個人按下會發出不同的聲音。李長宣看見有人走進一單元的門，只要按一下按鈕，那唐善和陸放都能立刻得到信息。

  唐善又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粘在了李長宣的眼鏡腿上，囑咐他說：「千萬別掉了。」

  「好嘞。」李長宣笑了笑，雖然只是為了掩飾緊張，但是看上去比那種諂媚的假笑順眼多了。

  唐善把攝像頭給他粘好之後，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從心裡湧出。

  其實他也才來不久，可是面對李長宣，自己居然已經是一個老人了。當時從宋彌身上獲得的安全感，估計就和此刻自己給予李長宣的是一樣的。

  雖然他對李長宣第一眼沒什麼好感，但是在此刻，這小子也算是必須獨當一面了。

  於是唐善下車前又加了一句話。

  「注意安全。」

  唐善撐開雨傘走下車，瞬間暴雨就把他整個人都包圍住了。

  閃電和雷聲依舊從遙遠又近在咫尺的天邊傳來，像是沉悶的鼓點正在催促著他，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他靈巧地跑過馬路，假裝鑽到單元樓樓道里去避雨。

  樓道里很黑，門口擺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唐善還沒走進去，就看到了在黑暗中有一個小小的亮點，應該是有人在這裡面抽菸。

  於是他立刻戴上了一直放在頸部位置的口罩。

  這也是為了防住見過他的夏霈。

  唐善看的果然沒錯，確實在角落裡蹲著一個人，他嘴裡叼著菸頭，看到唐善進來了之後緩緩站起了身子，輕輕咳嗦了兩聲。

  樓道里沒有聲控燈，或許之前有現在又壞了，總之就是沒有亮光。唐善和那個人站在樓道里，互相只能模糊地看見一個人影，看不清具體的長相。

  不過唐善聞到了一絲酒氣，應該是這個傢伙剛才喝了酒。

  或許門口那輛自行車就是他停在那的。

  「避雨啊？」

  那個男人先開口了，然後菸頭又猛地綻放了一點亮光，兩秒鐘之後唐善聞到了更加濃郁的煙味。

  「嗯，雨太大了，不好走。」唐善晃動了兩下用來進行偽裝的書包，裡面的書發出了沉重的聲音：「怕把課本澆濕了。」

  「讀幾年級了？」

  這次男人的話更長了一些，讓唐善也聽得更清楚了一點。

  大概是四五十歲左右的樣子，聲音很沙啞，很疲憊，沒什麼精氣神的感覺。從菸頭的位置推測身高不超過一米八，身上除了酒味煙味還有泥土的味道，應該是剛做完工的一個工人。

  「開學讀高三了，假期補課。」唐善隨口答到。

  因為他包里的書就是高三的課本，還是上次喬易借他的那些。

  現在整個書包和課本已經成了他的常用道具。

  男人聽到唐善的回答似乎亢奮了一些，語氣都有些變了：「高三？高三好啊，馬上就能念大學了，有出息。」

  男人說到最後的時候，似乎叼著煙對唐善點了點頭，然後又默默蹲了回去，沉重地嘆了口氣：「娃娃就是要多讀書，到大城市見大世面的。」

  「讀書很累的。」唐善抖了抖雨傘上的水，笑了笑。

  「累？娃娃，讀書多安逸啊，你要是不好好讀書，以後才是真的累哩。」男人哈哈一笑，像是勸說唐善一樣：「還是讀書好，像我這樣的，沒有文化，做半年的工還沒拿到錢呢，屁也不敢放一個，還得老老實實等。不過我娃娃要是也能來松西讀書，我還是願意繼續拼命地。」

  「他也讀高中嗎？」

  「早呢，他才小學，我要孩子晚了，窮，討不到老婆。」男人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很響亮地撓了撓腦袋：「你不要笑話叔叔啊。」

  一個閃電再次劈過來，把唐善本想說的話堵了回去。他心裡有些沉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獨自躲在角落裡抽菸避雨的男人。

  他在等雨停，可是雨似乎永遠不會停一樣，依舊帶著雷電在松西這片土地上肆虐著。

  「借過。」

  就在此時，陸放走了進來，他收了雨傘之後假裝成這棟樓的居民，閃身上了樓。

  擦肩而過的時候，唐善輕輕對他點了點頭。

  陸放的任務，就是偷偷走上去，在楚詒家的門口安裝一枚微型攝像頭。

  這樣下次綁匪再送東西時就能看到來人的樣子了。

  可問題是，陸放還需要神不知鬼不覺再混出來。

  唐善需要把這個大叔給支開。

  「叔，你有吃的嗎？」唐善突然開口問到。

  男人愣了愣，然後在地上的一個袋子裡翻找著，裡面叮咣作響，應該是他幹活用的工具。

  在黑暗裡翻找了半天，男人有些惋惜的說：「我這沒有吃的，娃你餓啦？」

  唐善假裝咳嗽了兩下，也在男人面前蹲了下來：「叔，我有低血糖，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幫我出去買點吃的？我實在難受，雨傘給你。」

  說完這句話，恰好一道閃電短暫地照亮了一下這個狹小的空間。

  男人也看到了唐善的臉。

  唐善本身就瘦弱，臉色慘白，這一皺眉頭裝的更像。男人「哎呀」了一聲，顯然是有些焦急，想都沒想就拿起雨傘，嘴裡一個勁兒地答應：「好說好說，你在這等叔哈，叔馬上就回來……」

  說完，男人都來不及掐煙，叼著已經快燃燒完的菸頭就頂著大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