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5.頭痛

  華章坐在御書房中神情恍忽，就連筆尖的墨汁暈染宣紙，都無所覺。

  守候在一旁的宮女太監也不敢提醒，低垂著腦袋，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華章再回過神，把手中的筆一丟，帶人直接到後宮找到周太后。

  「皇帝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周太后擺弄著桌上的盆景，修剪去多餘的枝芽。

  「母后……」

  「這是又有事情想不明白了。」知子莫若母，一聽皇帝這麼吞吐，周皇后點明問道，「可是又有大臣找麻煩？」

  

  華章，「母后，華家人的私庫跟國庫非得分清嗎？」

  在他看來，這都是他們華家的天下，太上皇之前緊守著私庫，到現如今還不是要拿出來用之於民。

  周太后放下手中的剪刀，就有宮女端著水上來淨手，等她把手抹乾，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這點你父皇做的挺好，不管做何事，都得手中握有底牌。

  當年先皇突然離世，留給你父皇的卻是一大攤爛攤子。

  你父皇一面要跟大臣周旋，一面慢慢收攏兵權，可又恰逢天災不斷，那時你父皇夜不敢冥，怕的是暴民暴動，又一番民不聊生。

  幸好得天佑，這些困難都慢慢平息了。

  可留下的卻也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朝廷。

  當皇帝可沒有大家以為的那麼簡單，相信皇兒這些日子深有體會。」

  周太后看一眼沉默的皇帝，這才接著往下說，「先帝打下江山，但所得財寶都放入國庫之中，並沒有私庫，宮中的用度都得從國庫去撥取，又正當國難當頭，你可想像到當年後宮有多艱難？

  可皇兒，你從小到大未受過苦，也都源於你父皇設了這個私庫，當年就有朝臣參奏，讓你父皇別與民名爭利。

  這班朝臣說的倒是好聽，可他們府中哪一個不是在外有生意？

  說起這個，你父皇有一點也比你好，當皇帝就別把臉面看的太重，有時候像他偶爾……，朝臣也拿他無則。

  就這樣，你父皇的私庫，一點一點的豐厚起來，這些人又有話說了，總是以各樣的理由想讓私庫併到國庫，你父皇都堅持下來了。」

  華章，「那父皇這一次又為何……？」

  「為何沒把私庫直接交到你手上？」看華章的臉色，周太后又猜中了，「你父皇這也是為你好。

  私庫，說好聽一點，就是你父皇的私人擁有，如果真到了那一日，你以為你能接手得到？

  不說朝臣，就你底下那些兄弟，就不想著分一杯羹？

  就算是普通百姓家，都有一定的比例分配，更何況是皇子。」

  華章面露羞愧，是他貪心了。

  「你得記住你父皇的情，他現在把這些都安排好，以後你也可少很多爭端。

  再說他把私庫用之於民，也是幫皇家建立一個好名聲，你的皇位也才更穩固。」

  華章羞愧的同時也帶點好奇，「……兒臣受教，母后，您進過父皇的私庫嗎？」

  周太后，「……母后沒有這個福氣……」

  華章，「……」

  ＆

  有福氣的古文恆卻不想得到這樣的待遇，看著擠得滿滿當當的庫房，只覺得頭一陣陣的抽痛。

  這太上皇沒有記帳的本事，還喜歡親自親為，看看這記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也沒理順。

  再說你就算是政務繁忙，底下的太監也可以使喚吧？

  這麼隨手一堆，把門一鎖，就算是完事了嗎？

  在這一堆堆清單之中，也就那一箱箱子金銀最容易清算。

  也不知這位太上皇是如何想？天下都是他的，還不相信底下的票號，得到了銀票全部兌換成金銀堆在庫房之中。

  古文恆摸了摸鼻子，這點倒是跟他們兩口子有點相像，手中留著銀票也就周轉應急，其他的全部都換成了現銀。

  「樂公公，這樣的庫房還有幾個？」古文恆轉頭問陪同過來的樂三。

  樂三早已習慣眼前的雜亂，還真不是他們做奴才的想要偷懶，而是太上皇不許他們沾手。

  每次太上皇心情不舒坦的時候就會過來看看，心情也會愉悅很多。

  「大大小小還有五個，大部分都是這些年海貿收過來的稀奇玩意，」樂三說到這，還看一眼古文恆，因為律城那邊的海貿一打開，就有源源不斷的東西送進宮。

  太上皇除了一些賞賜用到，其他的都堆積在這裡。

  別看這些都是舶來之品，但卻很受榮朝貴人追捧，更何況，這些送到太上皇手中之物，更是擇選最珍貴的。

  古文恆自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這樣隨意擺放，是不是有些過了？」

  樂三指著最內部的角落說道，「剛開始送進宮的那一批，太上皇還特意準備的架子擺放，只是後面東西漸多，太上皇又事務繁忙，實在是顧不過來，只讓人隨意先擺放，到後來也就顧不上了。」

  有些話樂三都不好挑的太明，之前他也進言過，但太上皇很是執著。

  古文恆，「……」

  「古大人，要不我讓一些小太監過來幫你把東西整理一下？」樂三看著裡面一團亂糟，也覺得有些頭痛，對古文恆有些同情。

  古文恆，「如此，麻煩樂公公了，等把這些東西歸結起來，還得進行一番估價。」

  最讓他頭痛的是把這些儘快變現，如果只是這一庫房倒還好說，可是剛剛樂公公可是說了還有其他幾個。

  這麼大批量的，要是同時拋售，就顯得有些廉價了。

  看太上皇這個架勢，是準備在短期內把私庫都清理乾淨，這簡直就是給他出了大難題。

  如果放在幾個月之前，他可以說動自家媳婦先把這些收下，憑著各地的鋪面，也能很快脫手出去。

  可現在除了酒樓和鏢局，產業早已經收攏了，還真幫不了。

  「還麻煩樂公公找些個細心的，有耐心的過來，」古文恆指著這些物件上面的灰塵，有些無奈的說道，「這得重新清理一下，還得按品類擺放，都是些貴重東西，別磕到碰到了。」

  越想越頭痛，古文恆招來跟在身後的戶部官員，「你們幾個人分成一組，每一樣物品都得做好詳細的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