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借錢

  古家人早就注意到老七兩口子在角落裡不知道嘀咕著啥，現在看到他們兩口子朝著這邊走來，幾個兄弟媳婦都趕緊拉著自己的相公孩子往旁邊躲。

  古文恆卻無視他們，帶著金芊芊，直接來到古大石他們面前。

  李翠翠一臉防備的看著他們，「老七呀，我們可沒有糧食給你們，要不你找你幾個兄弟問問？」

  估摸著這兩口子應該把口糧都造完了，不會現在又打他們這老骨頭的主意吧？

  古文恆看了一眼古大石，抓著李翠翠的手就來到旁邊，「娘，借我我200文。」

  「啥子？」李翠翠瞪大雙眼盯著他，「你咋不把你娘給吃了？還一開口就200文，沒有。」

  她瞬間又想明白了這個數字，「你這是想幹啥？想帶你媳婦進縣城？

  

  我可告訴你，別以為進去就可以呆在那裡，現在可到處都有宵禁，一到時間又會把你揪出來，這些老秀才不會沒教過你吧？」

  聽到李翠翠的嘲諷，古文恆心裡早就有底了，「我沒想呆在裡面，只是想進去換些錢財。」

  李翠翠上下打量著他，「你是老娘生的，身上幾斤幾兩我還不知道，除了這一身外皮，你身上就沒個值錢的東西。

  行了，趕緊找個地方窩著去，老娘還有很多東西要收拾，沒空在這裡跟你磨嘴皮子。

  反正借錢是不可能的，你還不如借著這個時辰出去找找野菜，說不定還能多混一餐。」

  古文恆早就猜到李翠翠不會輕易的借銅板，直接露出自己的殺手鐧，「娘，你看看這東西稀不稀罕？」

  李翠翠不以為然的往下看，卻只看到一個飽經風霜的臉出現在自己的瞳孔中，嚇得她連連後退，「……？？」

  古文恆趕緊空出一隻手扶著她，「您別怕，這是鏡子，銅鏡知道吧？」

  李翠翠這才遲疑的看著他，「這不可能是銅鏡，我是見過銅鏡的，你別騙我。」

  銅鏡只會出現一個模糊的臉廓，哪裡會出現這麼明顯的人臉？

  「那你看看我，現在鏡子裡的是不是我？」古文恆只能把手掌大的鏡子面對著自己，讓李翠翠看得更清晰一些。

  「你這是哪來的？」李翠翠卻慌了，「咱們可不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能有這樣東西的，不是咱們能招惹得起的，你趕緊還回去。」

  這麼貴重的東西，也只有那些高門大戶才配擁有，他們拿在手裡只會是禍。

  古文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的說道，「這是你兒媳婦的嫁妝，不到這最後時刻，我們也不捨得動。

  再說我們都是老實本分的在你眼皮底下，我們到哪裡去弄這麼貴重的東西？」

  李翠翠卻一臉懷疑，「就你那媳婦能有這樣的底子？你少來矇騙我，要是有這東西的存在，她奶奶還會躺在床上大半年都沒能醫治？」

  古文恆也知道這事說不過去，可這已經是他們能找到的最好的藉口。

  金芊芊原身只是跟著她守寡的奶奶一同生活，在前兩年，金奶奶算到自己的身體拖不了多久，這才急忙忙的給孫女張羅親事。

  給出的條件也很誘人，只要處理她老人家的喪事，既不要聘禮，還會把家當給當做嫁妝。

  當時的李翠翠，為了娶到這個以後沒有娘家拖累的兒媳婦，可真是用了心思。

  要知道娶一個媳婦從頭到尾也得花上近十兩銀子，可安葬一個老太婆簡單一點二三兩就夠了，這麼划算的買賣，可是很多人盯著。

  她用兄弟多，有人幫襯，而且一成親就分家這些條件來誘惑金奶奶，金奶奶是疼孫女的，就算是知道跟著古元雨要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還是咬牙同意了。

  他們成親沒多久，金奶奶也因為了卻了心愿，很快就撒手人間。

  李翠翠也算是信守承諾，讓古元雨和金芊芊好好的把老人安葬。

  古文恆也是從記憶中看到這一幕，知道這古家人雖然有一大堆的毛病，但至少人品還是過得去。

  否則他寧願多給守城的衙役一些好處，而不是在這裡說動李翠翠。

  再說現在的身份拋不開，他和金芊芊要是想在這個年代混下去，孝順古家父母肯定是他們的責任。

  「那不是當時她老人家膽子小，再說這是他們祖上傳下來的，她也不捨得去換錢。

  現在你兒子和你媳婦都到了最後關頭，要是再不把這東西當掉，我和你兒媳婦就該斷糧了。」古文恆拿出早就想好的藉口。

  看到李翠翠臉上有些鬆動，他又加了把火，「我也不白找你借，等回來的時候，我雙倍還給你。」

  「可這怎麼說也是人家的傳家之物，你這樣當掉，以後對不起你媳婦。」李翠翠知道嫁妝對女人有多重要，這麼寶貴的東西，要是換成了銀錢，以後想再買回來可就難了。

  古文恆卻一臉無所謂，「這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總不能揣著這死物，把自己給活活餓死吧！

  你現在就一句話，借還是不借？」

  李翠翠狠狠的拍了他兩下，「我真是生了你們這些討債的，不過我可把話放在這裡，你這條命也算是你媳婦給，以後可不能待別人差了。」

  古文恆臉色柔和了下來，別看這老太太平時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可心是真的柔軟。

  「知道了，」他也知道婆媳之間相處的關鍵都在男人身上，自然不會在李翠翠面前表露對金芊芊的看重，要不一個孝字，都得把金芊芊緊緊壓住。

  果然，方法還是見效的，李翠翠同情看一眼不遠處的金芊芊，「反正我也管不到你了，只是咱們做人做事可不能喪良心。」

  古文恆不耐煩的催促道，「你倒是快一點把錢借給我，要不等一下城門就關了。」

  現在都下響午了，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李翠翠，「……」第一次見借錢借的這麼理直氣壯的。

  轉過身背對著古文恆，東掏西摸，又過了好長一會時間，才滿手顫抖的數好200個銅板。

  「你可記得一定要還我，我不求你加倍給我，可不能讓我少了一文錢，要不我跟你爹和你弟交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