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分寸

  宋羈鳥怔了怔，顧懷舟鬆開了抓著她的手，重新執起瓷勺，面色有點不自然，仿佛做了什麼虧心事。

  「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她認真的看他，說道：「我們、是一個學校的？」

  而且好像還對她很熟悉。

  顧懷舟低頭吃了一口雲吞，味道鮮美，好吃而不膩，原來這種小店鋪生意興隆也是有依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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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答應了一聲。

  「那、我認識你嗎？」

  宋羈鳥突然想起來了，之前有位先生在菲斯曼後台拉著她問認不認識顧懷舟先生，但她當時的回答是否認的。

  她…應該認識他嗎？

  兩人沉默間，顧懷舟忽而輕笑一聲，「學姐的記性可真差。」

  宋羈鳥依舊沒有弄明白，只見顧懷舟舀了一隻雲吞，然後放在嘴邊吹了幾下，差不多適宜了他便抬手放在她唇邊。

  「我…我自己來。」

  她有些難為情。

  顧懷舟也沒有拒絕，尊重了她，剛剛她吃得太急了，燙口都急忙忙的咽進肚子裡。

  怎麼能這麼傻呢。

  兩人吃完後又在夜市隨便逛了會兒，聽宋羈鳥說著川城的一些往事和規劃地線，對於顧懷舟來說是一種享受。

  他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怎麼可能因為兩年沒回來就忘？他不過就是想找個與她獨處的藉口。

  「顧先生。」她突然開口叫了他，「以後，你不用包了菲斯曼的場。」

  他們倆並排走著，顧懷舟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在人群中簡直是鶴立雞群，很多女孩子見了他都嬌羞不已。

  回頭率百分百。

  偏偏他還抹著嘴角笑著說，「那我要找你該怎麼辦？」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那個。」

  話落，兩人面前出現了幾個女孩子，她們攔截了他們的去路。

  為首的一個女孩子長得好看清純，她羞澀的道。

  「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嗎？」

  明顯就是沖顧懷舟而來的，見這局勢，宋羈鳥不好干擾了人家，她自覺的退後兩步，儘量讓她們無視她。

  可下一秒，卻被人拽住了手臂，硬生生的往他身邊拉，他們靠得更近了，宋羈鳥抑制不住的緊張起來。

  那道溫和謙遜的聲音緩緩落下，看似禮貌紳士優雅，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意思顯而易見。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會吃醋。」

  那幾個女孩子的目光齊刷刷的朝宋羈鳥迸射而來，氣氛瞬間變得尷尬了起來。

  旁邊的幾個女生扯了扯她的衣服，趕緊拉著她走了。

  她們走時，宋羈鳥還聽見了她們壓低聲音議論。

  「我就說他有女朋友了吧，那麼帥的帥哥怎麼可能單身？」

  「可是我覺得有點不像啊，那個女人走路都跛著腳，說不定是他的親戚？」

  「算了吧，他都那樣說了，肯定明面上拒絕了。」

  這些聲音統統都鑽入了她耳朵里，明明不是些什麼要緊的話，可感覺就是那樣刺痛，壓積在心底的失落和自卑噴湧上來。

  對。

  她今晚似乎不知分寸了。

  顧先生是什麼人？她又怎麼攀得起的？

  想著，她刻意遠離他，與他拉開了距離，她再次將自己封閉起來，不想與他人有過多的接觸。

  「顧先生，您該回去了。」

  在認識到一點後，宋羈鳥的態度也逐漸變得更加客套疏離。

  顧懷舟敏銳的意識到了這點後，眼眸中柔潤的碎光漸漸褪去光澤。

  熱鬧的夜市被夜色籠罩，擁擠的人流也慢慢的疏散了，一陣冷風拂面吹過，激得人瑟瑟。

  幾秒後，他突然開口，語調微變降了下來。

  「要你幫的忙，剛剛你已經做到了。」

  顧懷舟知道，宋羈鳥肯定以為救下她是另有所圖，可他哪要她幫他什麼？

  他要的只是一個彌補遺憾的機會罷了。

  宋羈鳥親眼看著他的笑容逐漸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低落的情緒，她就意識到自己貌似做錯了什麼，來不及說什麼，他就已經先走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吐出一口濁氣，壓下複雜的情緒跟了上去。

  兩人在車內的氣氛異常沉重，誰也不說話，宋羈鳥就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惹到他生氣了。

  「顧先生。」糾結了許久，宋羈鳥最終艱難的開口道歉，「對不起。」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道歉，但她潛意識裡覺得應該這麼做。

  「道什麼歉？」

  顧懷舟開著車，深邃的眼含著幾不可查的笑，但宋羈鳥沒發現。

  宋羈鳥支支吾吾半天，摳攪著手指，根本找不出道歉的緣由。

  「你不需要道歉的。」他神色極其認真，可下一句卻帶著輕佻的意味。

  「如果真要道歉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他意味深長的朝她勾了勾眼，「以後就叫我懷舟吧，別總顧先生，那樣顯得我上了年紀似的。」

  他的要求說實話並不過分，可宋羈鳥卻覺得不妥，他們也就今天剛認識，直呼其名不大好。

  再說了，她身邊的這個男人是她的客戶，也同樣是救命恩人，該有的禮貌和尊重還是要有的。

  沒多久，車子安全抵達了菲斯曼門口，宋羈鳥穿得厚，動作笨拙的下了車。

  她瘦弱的身子站在車門外，九十度向他鞠躬，顧懷舟溫柔的笑著。

  她總這個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做了什麼天大的善事。

  「學姐。」

  宋羈鳥沒走多遠，他終於還是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大概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玄幻不真實了，讓他覺得一切都是夢境，等他醒來這些都會化為烏有。

  她漸遠去的背影像是什麼都抓不住，年少時的他見了太多次，以至於混淆了真與假。

  宋羈鳥遲鈍了會，慢慢的轉過身去，不解的看他。

  可當她的視線再次與他交匯時，又覺得眼前的一切真真實實的進行著。

  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

  「晚安。」

  對她來說，今天不過是他們倆認識的第一天，可對他顧懷舟來說，他們認識了很久很久。

  曾經他也多次幻想過，真正站在她面前時說的第一句話該是什麼，會是「學姐您好，我叫顧懷舟，那個當初被您在巷口救下的高二學弟」嗎？

  還想對她說：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顧懷舟把車開遠了些，然後又停了下來，他下了車，修長的身軀倚在車身，淺淡的聲音輕飄飄落下。

  「跟蹤很有意思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