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聖人之戰（上）（第一更）

  麟德殿

  孫然被一個宮人引著，到了麟德殿門口。

  「大家（指皇帝）和娘娘，朝中諸公都已經在殿內，切記萬勿失儀。」宮人囑咐。

  「曉得啦。」孫然點頭。

  之前早有宮人入殿稟告皇帝，所以孫然只等了不到半刻鐘，就有宮人出來，低聲道：「陛下傳你進殿。」

  孫然點頭，走到門口，目光迅速掃了一眼殿內，立刻就將殿內情形一覽無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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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醒目的自然是坐在最上首的皇帝和娘娘，不過孫然注意力並沒有去看那個超級VIP，著重看了下娘娘。

  身姿豐潤，臉如滿月，很漂亮，和小倩有八分像，但比她胖多了，身上更是貴氣逼人，只一眼，甚至不用查看數據，僅憑感覺，孫然就有八分把握確定這女人絕非小倩。

  皇帝之下，則是參加中秋宴會的官員，都是大官。三省六部的官兒都在，至少都在正四品以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席位，坐在皇帝下首。

  再旁邊，則是侍衛、侍女和宮人，孫然掃一眼就迅速收回眼光，腦海里已經將注意力定在了一個黑甲侍衛身上。

  這侍衛就站在皇帝不遠，顯然地位很高，他端立不動，身上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原來是盤古，這麼多年沒見，他又變了。」孫然輕易認出了他的真身。

  盤古出現在這裡，那小倩自然不遠了。

  最後一個引起孫然注意的，卻是坐在最下首的一個年輕書生。這人一身黑紗罩袍，面如冠玉，眉間含笑，孫然看見他的時候，他也在瞧著孫然，眼中還閃過極其細微的恍然之色，就像是認出了他身份一般。

  就是這一絲眼神引起了孫然的注意，他收回目光後，就對這書生留上了心。

  大殿中，除了這兩人外，其餘人等，就不足掛心了。

  孫然低下頭，緩步上前，到了唐皇下方，深深作揖，敬聲道：「聖上萬歲。」

  唐帝國時，這種宴會場合面見皇帝，是不用下跪的，作揖即可。那些動輒下跪的情況，是元朝之後的事，等到了清朝，風氣就已經完全轉變，臣子們都搶著做主子的奴才了，甚是諂媚。

  唐皇點頭，笑道：「平身。」

  他也仔細打量孫然，見其儀態瀟灑，面對朝中袞袞諸公，仍能不卑不亢，毫無怯懦之氣，心中有些滿意，贊道：「好個英俊兒郎，賜座。」

  就有宮人上前，引著孫然到了末席，正坐在黑袍書生邊上。

  隨後唐皇就道：「中秋佳節，諸公不必拘束，今日，暢飲！」

  說罷，他就端起酒樽，一飲而盡，宴會正式開始。

  皇帝如此，堂下諸人立刻就放開了拘束，開始隨意笑談起來。

  酒過三巡，唐皇就笑道：「今日吾有幸邀得鄴城公孫大家前來獻藝，各位當可盡飽眼福。」

  話語落下，就有宮人帶著公孫姐妹入殿，兩姐妹作揖行禮，然後就開始在大殿中央開始劍舞。

  一時間，只見彩衣飄飛，劍光凜凜，美人妖嬈動心，劍技凌厲令人動容，堂中讚嘆聲大起。

  唐皇撫須微笑，覺得很有面子，隔著老遠對孫然這邊道：「李太白，杜子美，汝二人詩才驚人，此良辰美景，各賦詩一首，如何？」

  一旁黑袍書生站起，笑道：「敢不從命。」

  孫然卻坐著動都沒動，只點了點頭：「盡力而為。」

  這態度就有些傲慢，唐皇眉頭一皺：『我是禮賢下士，你倒是趁機端起了架子，聽賀季真說這人是個狂生，果然如此。」

  心裡對這李太白的評價頓時就降了幾分。

  但此時此刻，孫然哪裡還管唐皇的看法，他眼睛只盯著前面的公孫姐妹，準確地說，是公孫二娘。

  這一顰一笑，這優美身姿，這靈動黑眸，絕對就是小倩。

  找到正主了，孫然臉露微笑，端起酒樽，酣然暢飲。小倩自然也見到了孫然，見他對自己如此痴痴嚮往，心裡不知怎麼地，就砰砰亂跳，臉上發燙，羞地想避開這眼神，心底卻又捨不得，避開一會兒，又情不自禁望回去。

  就這麼躲躲閃閃了一會兒，她乾脆就不避了，嘴角含羞微笑，情眸流轉，直直看著孫然，嬌艷不可方物。

  孫然心動，將酒樽之酒一口飲盡，然後以筷擊酒壺，狂漫開吟：「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同心游，相期邈雲漢？」

  這詩一出，堂上諸公都是面面相覷，這詩不對勁啊，滿滿地寂寞之意，但卻又是對公孫二娘所作。其中的明月，稍微一想就知道指代的就是公孫二娘，這這……中秋宴會之中，這人竟然公然求歡，壓根就沒將皇帝和百官放眼裡。

  這已經不是狂傲，而是不知死活了！

  唐皇咬牙，狠狠將拍了下桌子。這李太白……哼，李太白，竟敢覬覦他的女子，哼！

  公孫盈卻完全沒感覺到氣氛的異常，她完全迷醉了，臉頰通紅，明眸如星，劍舞流轉，不知不覺就朝孫然的位置靠近。

  公孫大娘感覺情況不對，輕聲道：「妹妹，此是宮中大宴，不可輕慢。」

  公孫盈心中一怔，清醒過來，當仍覺芳心如酥，再看不遠處的李太白，終於還是沒有靠近，頓覺心裡悵然若失。

  孫然大笑三聲，從座位中一躍而出，笑道：「聖上，我亦精通劍技，便與公孫大家齊舞。」

  唐皇越加不喜，臉色陰沉如水，他是皇帝，不能失了氣度，但心裡卻又不願，一時兩難，就沒有出聲。

  「放肆！」一聲大喝傳出，卻是中書令（宰相）姚崇，他代皇帝出頭了。

  孫然已經躍出席位，笑道：「姚大人，既是佳節大宴，便當行樂，舞劍本是雅事，何來放肆之說？」

  「……」姚崇語塞，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孫然便迅速上前，很快到了公孫盈身邊，手一伸，輕輕巧巧地從她手中雙劍中取了一把，笑道：「如此，我便與姑娘共舞一曲罷。」

  「好。」公孫盈一口就應了。

  公孫大娘面沉如水，低聲道：「李太白，你今天可闖禍了，還不快回去。」

  到了現在，她還是沒能認出孫然，只當這是一個狂生酒客，心中忍不住生厭。

  孫然哈哈笑，就趁著這一機會，手中忽然光芒一閃，突然就多了一把鐵劍，鐵劍一轉，自然而然地就刺入了公孫盈的心口。

  說也奇怪，公孫盈一被刺中，就眼閉心塞，『咕咚』一下倒在地上，連血都沒多流一滴。這感覺，就像被人抽了魂魄一般。

  這變故實在是太突然了，直到公孫盈倒地，才有人大喊起來。

  「啊，殺人啦！」

  「有刺客，有刺客！」

  「快保護聖上！」

  好好的中秋宴會，一瞬間就亂地一塌糊塗，個人爭相奔出麟德殿，又有侍衛大量出現，護著唐皇和娘娘，就要離開大殿。

  唐皇見公孫盈死，心中大恨，怒道：「殺！去把那狂徒斬了！」

  立刻就有一個黑衣侍衛朝孫然衝過去，正是盤古。公孫盈魂魄被抽的那一瞬，他就已經認出了孫然。

  化身公孫大娘的通天教主也明白了過來，驚怒道：「好，好，好。老師，竟然是你，你藏的好深。既然來了，你便不要走了！」

  孫然站立在大殿中央，手握乾坤鴻元劍，微笑道：「我從沒說過我要走。」

  小倩魂魄已經進入劍內，除非他死，否則就算小倩的肉身被盤古給毀滅了，他照樣能讓她活過來，進入全新的克隆身體。

  羈絆已經消失，正是十步殺一人，放手大戰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