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事情有點複雜

  夜，小院圍牆上。

  『這女人可能是在詐我。』孫然這麼想著，就坐在牆上一動不動。

  少女又開口：「汝為何坐在牆上一動不動？」

  

  「……」孫然暈，確定對方確實發現了自己，也不顯形，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阿青微笑：「剛才我對付這隻貓公時，你心神有些波動，腳碰到了牆壁，發出了一點響動。下來吧，若要比劍，盡可過來比。」

  孫然也想比啊，這不是暫時還沒有把握不是，這輸了好丟人的，只能說道：「姑娘劍術天下無敵，某自問不是對手。」

  癱倒在地上的貓公開口了，吼道：「兄弟，你是混哪條道上的？別猶豫了，開遠程掛秒她呀！」

  這話太具現代風格，阿青聽不懂，疑惑轉頭問：「你這人說話怎麼這般古怪？『遠程掛』是什麼意思？還有碰見生人，為何直接開口就喊『兄弟』？」

  貓公翻白眼，懶得解釋。

  阿青腦子不笨，聽出了其中不友好的味道，擺出戒備之色，看著孫然所在方向問：「你是和這貓公一夥的？」

  孫然如果是破壞者的話，這個時候隨便開個掛，比如扔一個大火球過去，這阿青劍術再高，那也得完蛋。但他不是，是維序者，面對的事一個普通玩家，而且遊戲公司要求，要用比武的方式堂堂正正擊敗她，別讓人找出錯處來。

  所以孫然不能這麼幹，就算真可以，以他的性格，也干不出這種沒底線的操蛋事來。

  想了想，孫然覺得這個少女劍術是在太高，他光光空想肯定是沒用的，得和她仔細打過，才能真正知己知彼。

  這麼一想，孫然就從牆頭跳下來，同時顯出身形，先是指著貓公，胡謅了一個自己前來窺視的理由：「此貓是吾師終南山藥老豢養，久久而得靈智，卻沒想到跑到姑娘家中撒野，我是來尋他的。」

  阿青點頭：「原來如此。客人心意平和，想來說的是真話，那你就領它走吧。」

  孫然卻搖頭：「不用帶他走了。吾師早就囑咐於我，說此貓公殺心甚重，留在世上，徒然殘害生靈，叫我碰上了，就除掉了事。」

  地上的貓公明白過來，恨聲道：「兄弟，你準備黑吃黑？」

  孫然不理他，看著阿青：「但現在此貓公敗於姑娘之手，如何處置，還要看姑娘意見。」

  「哦，原來是這樣。我也討厭這貓公，比武就比武，還來偷襲。你隨意處理吧。」阿青擺擺手。

  孫然就上前，對貓公道：「貓公，你不認得我啦。」

  「你到底誰呀？」貓公也糊塗了，他是破壞者，是開外掛進來的，應該沒人認識他呀。

  孫然就搖頭嘆息：「哎，師父說你歲數太大，魔性入腦，心性大變，語無倫次，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也罷，我就送你上路吧。」

  說著，孫然抽出劍，走上前一劍將這破壞者踢出遊戲。

  末了，孫然後退一步，雙手握住劍柄，朝阿青拱手道：「此行本是為了除此惡貓，卻不想見到姑娘神劍，一時技癢，希望討教一二。」

  阿青微笑，晃了晃手中竹枝，說道：「那便請吧。」

  孫然點頭，將手中長劍插在一邊地上，解釋道：「劍是兇器，既是比武，我就不用了。我也以竹枝對敵。」

  阿青點頭表示讚賞。

  他將之前貓公用的樹枝拿了起來，深吸一口氣，道：「姑娘，小心

  了。」

  說完他便出招，手握竹枝，來了一個簡單直刺，目標對方心口。招式極簡單，但法度森嚴，氣象宏偉，和之前貓公的劍術不可同日而語。

  阿青『咦』了一聲，有些驚奇，但手中竹枝卻一點不慢，綠影微動，就點向孫然手腕。

  她一出招，孫然就感覺壓力極大，暗叫厲害，不得不全力以赴，眼眸中不自覺出現銀色微光，眼前畫面迅速減慢，竹枝軌跡變得清晰起來。

  孫然隨勢而變，竹枝竟然立刻也變，始終不離他手腕，而且看這劍勢，似乎還要比他快一點點。

  這麼下去，對方將在孫然刺到他的心口之前點中他手腕，讓他失去武器。

  於是孫然後退一步，躲避鋒芒。

  阿青立刻跟上，又是一下點過來，目標還是手腕，一眨眼就逼過來，形勢回到了最初的情況。

  又一次交鋒，孫然發現還是擋不住，於是再退。

  就這交手兩招，孫然大致明白了，對方每一手看似隨意攻擊，但卻能輕而易舉地找到他的破綻，而且無論孫然如何變化，對方都能第一時間做出最完美的應對。

  孫然抬頭看眼前少女，只見對方眼眸空空如也，毫無焦距，似乎在看，似乎又沒看，這是劍心通玄，以劍證道的絕頂狀態。

  一個念頭閃電一般跳出：『不對，這絕對不是普通女子。一個普通玩家不可能有如此可怕、猶如宿慧一般的絕代劍術，這人的真實身份絕對非常不簡單！』

  這些心思如閃電一般划過孫然心中，雖然極快，但還是露出了一絲破綻。

  這立刻被少女抓住，緊跟著，孫然就發現竹枝已經到了手腕上，心一緊，迅速應對，手腕迅速一沉，反挑而上。

  『嗒』一聲輕響，兩竹枝終於碰到一起，兩人的勁力都十分凝聚，這一下碰撞，強強較量，中間脆弱的竹枝就經受不住。

  孫然手中竹枝斷，但還有一絲竹皮連著，阿青手中的竹枝也斷，卻是斷的徹底，斷口光滑，猶如刀削。

  從這裡可以看出雙方的差別，孫然雖然有些技不如人，但功力卻要比這少女要純粹一些。

  竹枝斷了，阿青就收回攻勢，有些驚訝地道：「先前客人說要對付貓公，青還有不信。現在看來，客人劍術極其高明，所言不虛。」

  這是她第一次在比武中被人打斷竹枝。

  孫然看著手中斷枝，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嘆口氣，抱拳道；「閣下劍技通神，我不過占了些體力上的便宜。再這麼比下去，某必輸無疑。」

  阿青搖頭：「不會輸，應是平局。而且不知為何，你心思十分駁雜，比劍之時竟然還在分神它想，這是為何？」

  孫然沒想到連這都被看出來了，暗驚這姑娘心思敏銳，隨口扯淡：「實是姑娘劍勢極大，是以被迫分神。」

  阿青笑：「我有什麼劍勢呀，就耍耍竹棍而已。你們這些人呀，就愛多想，莫須有的東西，也能安個名目上去。」

  孫然笑了笑道：「夜已深了，多有打擾，我這便退了。」

  「那你叫什麼名字？」阿青問。

  「易離，暫為范府劍客。」

  「哦，原來是你呀。難怪我看你很眼熟。你的劍術這麼厲害，明天我就找你過招了，其他劍客太笨了，沒意思。」阿青拍手讚賞。

  「好，那明日再見」孫然向後飛身退出，上了院牆後，直向自己住處奔去。

  到了住處，他聯繫遊戲管理員：「我能得到這個阿青在現實世界的身份嗎？」

  過了會兒，遊戲負責人直接回覆：「沒發現確切證據前，不能。道長你發現了什麼嗎？」

  孫然點頭：「我懷疑此人採用了某種潛意識技巧規避了遊戲世界的記憶屏蔽，將部分真實世界記憶帶進了遊戲。」

  「我們也曾這麼懷疑過，但她的技巧顯然相當高，我們找不出任何痕跡。」負責人聲音里有些發愁。

  孫然沉吟了會兒，嘆道：「這個人非常不簡單…..劍道能達到如此程度，恐怕不是無名之輩。我懷疑她攜帶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有句話孫然沒說出口，他懷疑這個阿青不止是不簡單，而是背景無比深厚，能用這種手段混進遊戲世界的，真實身份甚至可能擁有天仙一般的能力。

  面對這種人，孫然想要在公平對決中真正打敗她，而不僅僅是個平局，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用此人一樣的手段，利用屏蔽記憶的方法，將腦子裡所有駁雜念頭都壓下去，真正返璞歸真，使技近於道，如此才有可能。

  負責人更愁了，再沒有什麼比隱藏在黑暗中的陰謀更讓人膽戰心驚的了。

  「道長，該怎麼辦？」

  「你放心，我會把事情調查清楚的。」孫然凝重地道。

  通訊中斷，孫然皺眉思考該如何找出阿青的背景，正思索時，他忽然感覺周圍靜了下來。

  蟲兒忽然不叫了，夜風忽然沒聲了，就感覺是突然進入了幽閉之所，孫然一怔，立刻知道有人在這裡蒙蔽了天機。

  『看來這阿青背景果然不簡單，我剛剛發現不對勁，某個背後的大能就來打掩護了。』

  他開口道：「既然來了，來者是客，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