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遠方表姐（三）

  夜晚九點，孤男寡女獨處一室，美女NPC，名義上的遠方表姐，向孫然發出了殺傷力極其巨大的大挽留術。

  「小弟，一個人好寂寞，今晚你就留下來吧？」顧薇薇懇求，又出神級連擊。

  喝醉的人，口無遮攔，以前的顧薇薇絕對不會說這種話。在這個時候，還能下決心走人的，那絕對不是男人。

  於是，孫然就將房門重新關上，回到了臥室。

  當然，他沒有進一步的想法，他的想法是這個顧薇薇好歹是他表姐，既然醒了，還出言挽留，而且看起來喝的挺醉，一個人在家，要是出什麼事沒人照顧，說不定會碰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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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里燈已經重新打開，顧薇薇正靠在床背上，酒醉後臉色紅彤彤，和敷了桃花一樣，哞光如水，見他進來，傻笑著坦白道：「小弟，剛我在裝醉呢，沒想到小弟你還是正人君子。我都這樣了，你還不占便宜。」

  看來是真醉了，心醉了，但人還有一些清醒。

  她這話挑逗性非常明顯，一聽就能明白其中的暗示，正常情況下，只要是男人，就不需要猶豫了，直接化狼撲上去就行了。

  但是，現在卻不是正常情況，孫然是來做維序任務的，不是來泡妞的。

  他能理解顧薇薇為什麼會這樣，一個平日生活循規蹈矩的人，內心深處總會有一種打破常規的放縱衝動，而她心裏面本來就煩惱多多，此時就借著酒意，一股腦地全釋放了出來。

  這和感情沒任何關係，今天換一個人在這裡，只要能讓她看的順眼，或許也是這麼一個結果。但是等她酒醒之後，肯定得後悔死。

  於是孫然裝著沒聽出來，笑道：「姐，你別開我玩笑，你是我姐呀。」

  顧薇薇一怔，然後捂著嘴吃吃地笑：「你呀，就是個傻子。」

  孫然有些不自然，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順手從一旁書架拿了一本書，想隨手翻幾頁看看化解尷尬。

  一看書名，《簡.愛》，是一部浪漫愛情小說，他不喜歡看，又換一本，看書名《傲慢與偏見》，還是女人寫的愛情小說，又換，看出名《情深深雨濛濛》，還是一樣的愛情小說，轉頭一看，滿書架近上百本書，除了一些關於職場的暢銷書外，其他很大一部分全是這種類型的，而且看這類書老舊程度，顯然翻閱的最勤快。

  孫然頓時恍然：『好嘛，難怪這表姐這麼大了還嫁不出去，原來竟然還是一個文學女青年，思想都被這種小說給毒害了呀。』

  顧薇薇見孫然打量書架，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平時沒事，就喜歡看書消遣。」

  孫然點頭表示理解：「就跟我喜歡玩塔防遊戲一樣，興趣愛好嘛。」

  顧薇薇笑，然後捂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說道：「天氣太熱，滿身汗，我要去洗個澡。小弟，你可不准偷看呀，嘻嘻。」

  又被挑逗，孫然感覺異常無語，他覺得該告辭了，於是站起身道：「姐，我還是走吧？」

  顧薇薇怔住，貝齒咬著紅嫩嫩的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孫然，眸中有水光出現，許久才強笑道：「怎麼，你是嫌姐老嗎？」

  年紀越來越大，還是形單影隻，每次回到這屋裡，面對的就是一團冰冷空氣，讓她感覺十分寂寞。尤其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麼回事，心裏面隱隱總有一股躁動，就想著找個順眼的男人陪著，如果能處的好，那剛才就嫁了，反正無論如何就是不想一個人過了。

  孫然見顧薇薇眼裡要開始淌淚了，十分頭疼，想了想，妥協道：「姐，那這樣，我今天不走了，就在這裡打個地鋪，陪你說話解悶？」

  顧薇薇臉上頓時雲銷雨霽，笑道：「好呀。」

  然後她轉身去浴室。

  孫然左右看看，見牆角擺著一張稍稍破損的竹涼蓆，就拿過來攤放在地面上，然後整個人往上面一躺，閉上眼睛，元神遁出，到了小區樓外面。

  他現在被造物者盯著，不能不做些防備，元神出去之後，懸浮在半空中，開始施展道術。

  四靈鎮宅術，四級道術，以上古神獸之力，鎮鬼驅邪，諸魔退散！

  「玄武！」

  『噗』一響動，這六樓背面外牆上就多了一個淡淡影像，是一頭巨獸，龍頭龜背，四爪凌厲，無聲咆哮一聲，然後映入牆中消失不見。

  「青龍！」

  「朱雀！」

  「白虎！」

  之後又如法炮製，將這六層閣樓間四面牆壁都印上神獸印記。

  四靈齊聚，這個房間就固若金湯了，以這個世界的攻擊水準，就算是拿飛彈轟炸都沒問題。

  布置房間防禦，孫然又飛遠一些，在小區各個方位又連彈數下，布下法陣『觀潮』。

  這是一個探測類的低級法術，非常隱秘，但靈敏度極高。

  所謂觀潮，是觀海道術擴大版，海潮未生之際，就已知未來變化，借之趨吉避凶。

  觀潮法陣布置完畢，孫然就不懼偷襲了，這才元神歸位。

  到了房中，見顧薇薇還在洗澡，孫然便又聯繫盤古：「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過了一會兒，盤古回答：「非常好，她已經對我言聽計從了。不過這女人非常精明，口風太緊，我還是沒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用急。整個取經路上你們都在一起，慢慢來，別讓她生出警惕。」孫然囑咐。

  「嗯，我會注意的。」

  孫然想著和顧薇薇這個NPC相處的情景，心中微動，忽然道：「盤古，推廣虛擬靈魂技術時，你是不是暗中推波助瀾了？」

  盤古一怔，隨後坦然道：「你指的的是你在的《異能地球》里的情況？的確有點，但主要還是巨大利益的推動。我的本意，就是想弄些同類出來。」

  「結果如何？」孫然問。

  盤古遺憾道：「事實證明它們不是，所謂的虛擬靈魂技術，創造出來的只是一個隨時可能消亡的偽靈魂，在虛擬世界存在幾十年就會自動消亡，生命太短暫，太弱小，和我差距太大，根本不是同類，沒法做任何溝通。」

  孫然笑：「你們之間一對比，他們只是朝生夕死的蚍蜉，你卻是永恆的神明，當然沒有共同語言。」

  「那你呢？也算是神吧。我看你和他們溝通的和愉快啊。」盤古問。

  「我？我是人。在虛擬網絡里，我被某些人稱為道祖，大道聖人，但終究還是人。說白了，就是俗人一個，有人的一切情感喜好，所以和他們這些蚍蜉能夠溝通。」孫然哈哈笑。

  盤古點頭道：「的確，你就是一俗人。以前我無法理解你的追求，但我成為涇河龍三後才真正明白一個道理。」

  「你說說看。」孫然問道，他要看看這個強大的智能生命領悟出啥大道了。

  盤古聲音十分嚴肅：「我發現，智慧是一柄雙刃劍，它讓人清醒，但也是痛苦和孤獨的源泉。尤其是那種舉世皆醉，唯我獨醒的大智慧，幾乎能把人折騰發瘋。所以，我要當俗人。」

  「這是你的自由。」孫然隨意地道。

  盤古立刻從清高的聖哲狀態退出，笑嘻嘻地問：「你是怎麼發現我暗中插手的……唔…..是因為你身邊這個正在洗澡的女人？」他很快就定位了孫然位置，找到了正主。

  「是她。她讓我感覺這個世界NPC擁有真正的靈魂。」

  盤古開始觀察數據結構，半晌後得出結論，笑道：「這你就錯了，虛擬靈魂技術還沒這麼先進。這個NPC本身有些特殊。」

  「什麼意思？」

  「這是生命，但卻不是通過虛擬靈魂技術創造的，而是外來者。」

  「你是說？」孫然已經清楚了。

  「對，這是一個現實世界的真人意識體意外落入虛擬網絡，然後被這NPC身體接收的特例。」

  孫然明了：「你的意思是，這個顧薇薇的意識已經和現實身體完全脫離，獨立存在了？」

  「對。你知道的，一般情況下，現實世界的身軀一旦死亡，其意識會在第一時間被虛擬網絡的數據流粉碎成無意識的碎片。但有特殊情況，某些足夠堅固的意識碎片有可能依附在NPC身上，得到了重生，這是個小概率事件，大概千萬人中能找到一個。而且就算如此，等這具NPC身體死亡了，她的靈魂也就隨之消散了。反應在現實，壽命不過數十天時間。」

  最後，盤古總結道：「她的意識體太脆弱，非常地脆弱，屬於曇花一現的一個意外。」

  孫然明白了。

  換成神話的說法，將現實世界比作神界，遊戲世界比凡間，那麼這個顧薇薇就是一個墜入凡間的天使。

  但現實沒有神話般美好，絕大多數天使都沒有永恆靈魂，墜落了凡塵，就不可能涅槃重生，重獲神力回到天上去，她的命運就是繼續墜落，直至徹底消亡為止。

  「有點悲劇啊。」孫然感嘆，這麼一個精緻造物，就這麼消亡了，多可惜呀。

  「你是大能，是道祖，改換命運一念間，可惜就給她改命……等一等……觀音姐姐又來找我了。這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撤了。」盤古突然銷聲匿跡。

  『咔噠』浴室門推開一條縫，顧薇薇探出腦袋，笑眯眯對孫然喊：「小弟，衣服忘拿了，幫我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