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做絕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黎青靈立即打消了去街上逛逛的念頭，轉而帶著弟弟妹妹去買了香燭黃紙。

  四人租了一輛馬車，慢悠悠的去往京郊。

  暗中跟著她們的人對視一眼，一個立即回去稟告，另一個繼續跟著馬車，在出城檢查時快速扒在了車底。

  軟軟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陌生氣息，立即在腦海里預警：「主人，有人在咱們車底，身上還有利器，不像是好人。」

  黎青靈立即打了個手勢，小歡小安笑鬧得越發大聲，還在車裡推攘起來。

  

  只是為了出行而已，黎青靈在選車的時候並沒多選，只是找了架最便宜的馬車，這樣的馬車一般架子都老了，質量也不會太好，所以車廂里一鬧起來就吱嘎吱嘎的亂響，連帶著馬兒都不好走了。

  車夫無奈，轉頭道：「小客人人們可別鬧了，老朽這車承受不起啊。

  車裡一聲悶響，接著黎青靈的聲音飄了出來：「我們知道了，老伯繼續趕車吧。」

  車夫應了，繼續招呼著老夥計上路，馬兒打著響鼻，跑的輕鬆歡快。

  車裡黎家姐弟也放鬆了身子，神情自在的靠在車壁上。

  黎青靈拿帕子擦去手指上的粉末，然後收進空間裡面，完美高效的隱藏了作案工具。

  她笑笑：「沒事了，咱們很快就到了。」

  「姐姐咱們要去哪兒呢？」

  小歡不解，她早就往外瞧過了，這裡的山雖然比北地的要秀氣些，但總歸還是山啊，這京都這麼多好玩的地方，為什麼要先去爬山呢？

  「去一個肅穆的地方，」黎青靈細細囑咐，「到了那裡不要嬉笑玩鬧，神態要恭謹知道嗎。」

  「為什麼呀？」

  「因為那裡睡著很多咱們的長輩啊…」

  小歡懂了，這是去祭奠長輩，凌先生教過的。

  「那我們是不是還要和祖先說話，告知咱們近況什麼的？」

  「對…」黎青靈點頭，估摸著要到了，就掀開車簾往外瞧了一眼，看見熟悉的標識後連忙叫道：「老伯，就停在這兒吧。」

  車夫立即拉緊韁繩，把馬車移到空地停穩，黎青靈立即下車，順帶摸出銀子付車錢，而黎長楊自己跳下來後還伸手把兩個短腿抱下來。

  「走吧。」

  黎青靈已經付好錢了，帶著他們往族地旁邊走。

  都說京都城內寸土寸金，外人想要來這兒安家，除非家裡是非富即貴，不然只能在京郊置辦房產，可實際上，京都外面的地也便宜不到哪去。

  京都四周總共四座山，一座上坐落著慶國最大的佛門萬龍寺，一座是登高望遠的雅致地，上面種滿了四季花樹，春有櫻，夏有桃，秋有楓，東有雪，無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都愛來這兒看景。

  而另外兩座就不是很熱鬧了，一座是皇家庵廟，裡面住的是犯錯的妃嬪或者是貴人們宅院裡容不下的女眷，這些既不能隨便處死也不能放出去丟臉，這庵廟就成了好去處。

  最後一座是一處安息之地，也是黎青靈此次來的目的地。

  這山是一處寶地，京都的達官貴人們都在此山有一塊族地，黎氏家族的族地就在山腳下，砌了牆圈出地界，本族的先輩們就歸根在這裡。

  大慶有女子不得入祠堂，不得進族地的說法，再加上安遠侯的緣故，黎青靈想帶弟弟妹妹進去祭拜祖父祖母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她根本沒想過與守門的人發生衝突，直接估算了下位置來到離祖父祖母最近的圍牆下擺放香燭黃紙。

  小歡小安安安靜靜的，哥哥姐姐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燒紙，磕頭，全有模有樣的做了，因為知道是個嚴肅的事情，所以即便他們心裡的疑問都要溢出喉嚨了，但仍然沒有開口。

  整個祭拜過程沒有超過一刻鐘，黎青靈最後拜下一拜，然後立即用濕土掩埋了燃燒的痕跡，拉著弟弟妹妹如來時一般小心翼翼的離開。

  重新坐上馬車後，小歡終於忍不住了。

  「姐姐，為什麼不能去裡面呀，是守門的伯伯太兇了嗎，還有，靠著牆就近了嗎？」

  黎青靈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隨手把人丟給了「頂樑柱」黎長楊，讓他應付小孩子的嘰嘰喳喳。

  黎長楊一臉驚恐，那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啊！」

  然黎青靈看都不看他們三個，兀自想著剛才的事情。

  在牆邊祭拜近嗎，當然近了，因為祖父祖母就是挨著族地邊緣的。

  她也曾天真的問過父親，為何不在中間呢，父親那時候也沒有說話。

  如今看來，這就是等級吧，人生前有三六九等，死後也要按血緣、生前官位來排列歸根地點。

  …

  回到侯府，迎面就碰上了要出門找她們的楚榆關，他看起來很急，一見面就道：「你們京郊祭拜了？」

  黎青靈點頭，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因此道：「你看見了？」

  聞言，楚榆關面色複雜，一副嘴裡有話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我們…不能去祭拜？」

  黎青靈皺眉，「是不是給你們惹麻煩了？」

  「不是。」

  「那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楚榆關瞧著她的眼睛，因為隔得近還聞到了她身上隱隱傳來香燭味，周圍還有三雙眼睛疑惑的看著，他抿了下唇，艱難開口：

  「因為…為你們這一支被除族以後，黎家族長還是擔心不能平復貴人的怒氣，所以…你這一支所有的祖輩都被移出族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