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到來

  夜深了，今夜沒有下雪，月亮慘白的光輝平鋪在這個彎山腳下的小山村上。

  村子裡像往常一樣，為了省下一點燈油，早早的就閉緊門戶睡覺。

  月亮在天上移動，突然，一朵黑雲壓了過來，把它遮的嚴嚴實實。

  夜一下就漆黑無比，約莫過了一刻鐘，黑雲散去，天地重新有了亮色。

  「唰！」

  一排排雪白的刀面反射出銀光，照在著了盔甲的士兵臉上。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勾起一個殘忍的笑：「一個不留。」

  「是！」

  一群不知道從何處冒出來的人沖向了寧靜安謐的村莊，雞鳴聲，狗叫聲剛響起就被殘忍扼制。

  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的人臉上還帶著迷濛之色，眨眼就被砍死在床上。

  血，流了一地…

  而夜還很長。

  次日。

  「報！」

  一個小兵握著一封急報跪在主營帳前。

  「加急，五里外槐花村一夜被屠！」

  正與其他參將一起看沙盤的楚榆關眉頭一跳，「進！」

  小兵跑進來，雙手奉上信筏。

  楚榆關一把接過查看，眉頭皺的死緊。

  秦參將素來性急，直接湊到小將軍背後和他一起看，這第一句「全村無一人存活…」就讓他暴怒不已。

  「誰踏馬敢在老子的地盤鬧事兒！」

  夏參將和洪參將連忙連忙給他使眼色，在小將軍面前口胡什麼呢。

  咱做個有素質的武夫行不行！

  可秦參將本就是土匪招安，最講究地盤，有人在自己管轄的地界竟然有人屠村，這根本就是挑釁，他一刻也不能忍，直接道：「小將軍，您直接給我一營人馬，我立刻去把那賊人抓來！」

  見楚榆關擺手，他怒道：「小將軍為何阻我？」

  楚榆關把信傳給等著的夏參將和洪參將，「現在去來不及了。」

  「這是為何？賊人還能上天入地不成，您放心，我老秦最擅長追蹤，往日不管是哪個寨子，不管它藏的多深，只要我想，我就能找到！」

  夏參將不管那個武夫，直接對著楚榆關道：「可是北齊乾的？」

  「八九不離十了。」楚榆關道，「吩咐下去全面戒嚴。」

  「夏參將，你找人往邊關四處送信，務必將北齊在這邊出現的消息帶給每一位守城將軍。」

  「洪參將，你負責帶領人日夜巡邏彎山周邊地區，若有異動，直接動手。」

  「至於秦參將，」楚榆關負手，「我倆去槐花村查探痕跡，務必找其越山的道路所在！」

  「是！」三位參將領命而去。

  楚榆關轉身伏案寫信，一封給老爹，一封給皇帝，一封…算了，還是不寫了，她一向以照顧弟弟妹妹為己任，應該早就準備好了吧。

  不多時，秦參將領著一營的人準備就緒，楚榆關掀簾出來，把頭盔戴上，沉聲道：「出發！」

  消息實在傳的太快，又是過年期間出事，早早來槐花村走親訪友的人進村一看，滿村寂靜。

  等到推開親屬的大門，頓時被裡面的修羅地獄嚇得失聲尖叫。

  「怎麼了，怎麼了？」越來越多的人往這裡跑，然後以同樣的姿勢尖叫著跑出去。

  消息就這麼散了出去，十里八村的人都跑過來看，也不知是真的傷心還是看熱鬧。

  等到楚榆關帶著人過來時，槐花村已經被圍的人山人海。

  零星幾個官兵費力的維持秩序。

  「別進了，別進了，不要破壞現場啊，這要等大人們過來看的。」

  有許多婦人軟在地上大哭，「官老爺啊，您就讓我進去看看啊，我爹娘大哥大嫂，還有侄子侄女們都在裡面啊…」

  旁邊的人就勸她們，先讓官老爺看了再說，也好為你們查出兇手。

  婦人抽抽噎噎，眼睛紅的要滴血，「他們會嗎？」

  「應該…會吧？」

  勸人的也不敢肯定，這些年見多了官老爺收刮民脂民膏，也遭受了太多官老爺的磋磨了。

  楚榆關就是這個時候走到了阻人的官兵面前，長腿一邁，跨進包圍圈。

  一營的士兵紛紛跟上，有個圓滑的小旗帶著人安撫人群。

  「小將軍會給你們申冤的，大傢伙先散開啊，別礙著小將軍給你們親友沉冤昭雪了。」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低聲道：「是哪個小將軍？」

  小旗耳朵好，一下就聽見了，「還有哪個敢被稱小將軍，當然是咱們鎮國將軍的兒子啦…」

  「…」

  後面的話楚榆關沒有聽到，他已經跨進了最近的一間房。

  地上血一半黑一半紅，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刀口，這殘忍的砍頭屠村做法，必是北齊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