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挨打

  可是錢盒子裡面只剩下幾塊碎銀了，銅錢因為請孟氏幫忙洗衣服照顧雙胞胎也用了一部分了。

  黎青靈扳著手指頭算著，家裡還有二兩銀子，七八百枚銅板，照家裡的花費速度，最多還能吃兩個月的米，要是換成豆子或者麥也就最多再吃半個月。

  雙胞胎這些天喝著羊奶，又被照顧的很好，小衣服已經快穿不下了，還要扯布回來再做幾身換洗的。

  自己和阿楊的衣服雖然舊了點倒是夠穿，只是鞋子壞的差不多了，她需要每天往彎山找獵物，清晨的山路泥濘不好走，還有許多石頭磨腳，她的鞋是壞的最快的。

  不僅如此，家裡還要留點余錢，萬一有誰生病了，也好立即抓藥，大人們都說小孩子七歲後才算站住了，小小的風寒有時候也是要命的，所以錢留的越多越好。

  好在爹爹的醫書被趕出京都時全帶上了，平時也特意留下了不少方子給她，一張一張都是常見的病症，幾乎把小孩子易得的病都開了藥方並且分門別類的放在盒子裡，可見為人父母的拳拳之心。

  何況黎青靈還想送弟弟去讀書呢，讀書要用的筆墨紙硯才是最大的花銷，如果…如果弟弟能靠科舉回到京都，那花費的銀子就會更多了。

  因為她是一定要想辦法知道當年所有的事兒的。

  總之，黎家缺錢，很缺錢。

  可是賺錢也是個問題，看著自己短短的影子，黎青靈第一次體會到了矮子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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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長楊可沒有姐姐那麼憂愁，爹娘去世後他的的確確傷心了很久，可隨著姐姐把家當起來，他漸漸放開了自己，每天除了照看雙胞胎就是出去和村裡的男孩子瘋玩，爬樹，掏鳥窩，田野里打滾，除了下河摸魚外全部幹了個遍。

  雙胞胎更不用說了，只會吃喝拉撒睡，餓了哼哼唧唧，拉了尿了也哼哼唧唧，高興就露出無齒的笑，不舒服就扯著嗓子嚎，經常一個帶哭另一個。

  黎青靈經常愛的時候愛的不行，煩的時候恨不得把他們全部打一遍，好歹做好姐姐的那根筋給拉住了她，每天任勞任怨的給黎長楊洗臭衣服，哄雙胞胎睡覺，只等著他們長大的那一天挨個兒打個夠。

  這天晚上，瘋了一天的黎長楊回到家中，見姐姐拿著棍子守在堂屋門口就忍不住身體一抖。

  「過來」

  黎長楊覺得自己的姐姐好似變成了吃人的老虎，張著血盆大口要吃他，記憶里被姐姐揍的恐懼終於冒了出來。

  姐」黎長楊捏著自己的衣角不敢上前，只敢小聲的喊她。

  「過來！」

  「哦…」挪著小碎步一步一步往前蹭。

  黎青靈一肚子氣，她這幾天愁著銀錢，忘了檢查他每日必寫的大字，今天突然想起來就去翻看，結果白紙上只有幾個烏黑的墨團，一看就是敷衍畫的，這才忍不住發了脾氣。

  「你怎麼答應爹娘的?怎麼答應我的？」黎青靈瞪他，「有沒有說過要好好讀書！」

  見弟弟抿著嘴不說話，又道

  「讀書能明理知醜惡，字更是能看出一個人的風骨，你這寫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有把爹娘的話放在心中嗎？」

  「可…可是，狗蛋他們都不讀書的。」黎長楊不服氣的反駁，「道理不用學就會懂的，我不想讀書了，我想和狗蛋他們去玩…」

  啪啪啪

  黎青靈忍不住抽了他三下，眼睛氣的通紅。

  「你，你怎麼敢說這樣的話！」

  「玩？現在玩你長大了拿什麼養活自己，狗蛋人家家裡有地，可以種地，你呢，你有什麼？」

  「家裡的米糧是爹娘留下的錢買的，野菜是我挖的，肉是我從每天天不亮上山捉回來的，你拿什麼養活自己?」

  「除了讀書，你還有什麼擅長的，樹上會長銀子，鳥窩裡會生金子嗎？」

  「你忘了是誰把咱們趕出京都的嗎？你忘了咱們爹娘是因為什麼去了的嗎？你不讀書，以後怎麼為二弟和小妹撐腰，將來他們要是再欺負我們，你有想過怎麼辦嗎？」

  黎青靈也是氣急了才會說這些，她一向想著弟弟還小，從來不與他說自己養家的困難，她不過也才六歲，每天早上獨自去山裡她就不害怕嗎？走那些山路她就不累嗎？

  可是為了底下的弟弟妹妹她都忍下來了，她答應了爹娘要做一個好姐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她做到了的，小安小歡有奶喝，她和黎長楊有飯吃，可黎長楊這句不讀書的話實在是讓她傷心了。

  她不想弟弟變成大字不識的愚人，如果有一天回到了那個地方，他會被嘲笑的抬不了頭的。

  被姐姐這麼質問，黎長楊心裡又悔又怕，身上也很痛，不由得哇的大哭出來，雙胞胎被他動靜吵醒，也扯著小嗓子嚎哭。

  隔壁孟氏隱隱約約聽到黎家這邊在哭，以為黎家遭了賊人，連忙叫上周大力去看看。

  哭的動靜這麼大，周圍的人也聽見了，也都往黎家趕，這下子一村的人到黎家來了。

  孟氏最先進門，只見黎青靈眼睛通紅的抱著雙胞胎在哄，黎長楊跪在地上哭的一抽一抽的，旁邊扔著一根竹條。

  「阿靈，阿陽，這是怎麼了？」孟氏連忙抱起小歡哄，一邊哄一邊問，「阿楊幹什麼了？把你氣成這樣？」

  黎青靈心裡也難受，這時看到看見孟氏關懷的眼神，也忍不住哭了，這下一家四口全沒落下。

  孟氏也有點慌，大的哄不住小的也哄不住。

  老村長也來了，見眾人圍在黎家門口不進去，眉頭一皺「來了怎麼不進去？」

  周大虎尷尬讓開門口，露出裡面「羊」視眈眈大腿肌肉鼓起的大花和白白。

  老村長「…」

  背後跟著的大柱二柱露出呵呵的神情，呵呵…呵呵…

  老村長聽著裡面的動靜，硬著頭皮往裡面走，大白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後，才慢慢領著白白站到了邊上。

  還好這兩隻羊給面子，要不一張老臉往哪裡擱，老村長汗顏。

  大柱二柱還是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