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孤雁

  鍾雲自己回到家中，父母都去公司了，他們要馬上召開員工大會和準備招聘人手，從今天開始，他們會比以前更加忙碌。

  走進自家院子，看著門前兩棵高大的彬樹，新抽的嫩葉青翠欲滴，展現著勃勃的生機。

  「鍾雲——」

  打開門，剛剛換上拖鞋走進大廳，就聽見一聲飽含著委曲聲音響起，一個嬌小的人影帶著一股香風撞進了他的懷裡。

  鍾雲高舉著雙手，對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有點不知所措，感受到懷裡的身體的顫抖，還有那無法壓抑的哭聲。他才如夢初醒，拍著她的後背，問道，「怎麼了？」

  

  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鍾雲家裡的也只有小若了。聽到鍾雲的追問，小若哭得更凶了。

  鍾雲無奈，只能拍著她的後背讓她盡情地發泄。心裡在猜想她為什麼會這麼傷心。

  是因為擔心我嗎？應該不是吧，上次她也沒這麼失態。

  難道是失戀了？不對，小丫頭一直喜歡我。我和雲琪的關係確定下來時，她是知道的，也沒見她哭過。難道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和別的男人好上了？想到這裡，鍾雲心裡居然湧起了一涌濃濃的酸意。

  就在他胡亂猜測的時候，小若的哭聲漸漸止了。好一會，她從鍾雲懷中掙脫，哭得紅腫的眼睛看了鍾雲一眼，歉意地說，「對不起……」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再看她憔悴的神情，鍾雲猜她可能昨晚一夜沒有睡，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和哥哥說什麼對不起。」

  扶著她坐到沙發上，鍾雲給她拿了一張紙巾，溫柔地說，「現在好點了沒有。」

  小若垂下了目光，略顯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片紅暈，輕輕地點了點頭，手上的紙巾被她揪得皺成了一團。

  鍾雲心裡好笑，這時才知道害羞了，「小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若的身體一僵，臉色再次變得慘白，緊咬著嘴唇。

  鍾雲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讓她面對著自己，認真地看著她，「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幫你的，嗯，告訴我。」

  「你幫不了我的。」小若搖搖頭，開口了，眼神淒楚得就像剛剛失去了母親的無助的小鹿。淚水再次盈滿了她的眼眶。

  「你別哭啊。」鍾雲覺得很頭痛，這種嬌滴滴的女孩子雖然很招人憐惜，但是哭起來的時候也很考驗男人的耐心。

  「你再哭我就走了。」鍾雲作勢欲站起來。

  小若急忙拉住他，一雙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淚水在她眼睛裡滾動了幾下，居然沒有掉下來。

  「不准哭哦。」鍾雲在她鼻頭點了一下，警告道。

  小若用力點著頭，沒想到眼淚受到震動，終於流了下來。她手忙腳亂地擦掉，向鍾雲吐了吐舌頭。

  鍾雲被逗笑了，過了一會，便問道，「你們學校怎麼樣了，快開學了吧。」既然她不想說，他也不想勉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不是。

  小若搖了搖頭，「學校的開學延期了，說是讓我們等通知。」

  「為什麼？」鍾雲覺得很奇怪。雖然戰爭爆發，對民眾的生活帶來了巨大的影響，但是戰火還沒有燒到這裡，總不至於要這些學生上戰場吧。

  「聽說學校被政府徵用了，改成了研究所。」小若解釋道。

  鍾雲瞭然，明珠學校的設備在全國來說都是一等一的，比起各大研究所也不遜色，被政府徵用也不奇怪了。

  「都是這場戰爭。」小若臉上浮現起氣憤的神色，「可惡的洪憲聯邦，你去死吧。」

  鍾雲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發火說粗話的樣子，覺得很有意思。

  鍾雲和小若聊了一會，見她情緒已經穩定，就回樓上了。小若經常到他家，雲蓉甚至為她騰出了一間房，她有時候就會在這裡過夜。幾乎就成了家裡的一份子了。

  「小零，你看看這個。」關好門，鍾雲馬上掏出了楊秉昌給他的機甲鑰。

  「機甲鑰。」小零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裡，他看著那個灰色的晶體，「這是一枚高級機甲鑰，能夠裝下三台機甲。」

  鍾雲嘿嘿笑著，將機甲鑰拿在手裡拋了幾下，「你猜裡面的機甲是幾星的？」

  小零眼中黑光閃了起來，報出了一個數字，「六星。」

  鍾雲身體一僵，拋起來的機甲鑰一個失手，摔在地上，響起「叮叮」的清脆響起。

  「六……六星？」鍾雲目光呆滯，聽到機甲鑰掉到地上的聲音才反應過來，一臉肉痛地撿起，捧在手裡端詳了好一會，發現沒摔出缺口，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撿到寶了。」他的嘴角一翹，傻笑了起來。

  他的機甲知識很多都是由雨道晴的那個訓練基地的白宇萬告訴他的，白宇萬曾經說過，在中級文明國家，大部分制式機甲都是二星和三星。甚至一星的也不是沒有。

  只有那些中級文明第五階段的國家，才會有四星的機甲做為制式裝備。但是他們最多也只能製作五星的機甲。

  六星以上，只有高級文明國家才能製造，那是所有機甲師的終級夢想。可惜的是，終究只能是夢想。高級機甲實在太難買到了。

  在自由星，出現的最高級的機甲也只是四星，而且數量極少，每次出現一台所有人都會搶破頭，最後炒出一個天價。像這些普通的機甲師是想也別想了。

  這些四星機甲最後都會落入財大氣粗的財閥之手，成為他們籠絡高級機甲師的工具。很多厲害的機甲師會給那些有錢人賣命，就是為了得到一台高級機甲。

  在雨道晴的基地里，最高級的就是一台四星機甲，隊長的「劍齒虎」。其他人多數是一些二星機甲。

  像六星機甲，基本上只存在於傳說中，不要說白宇萬沒見過，就連雨道晴也沒有見過。

  現在傳說中的六星機甲就在自己的手上，怎麼不讓鍾雲心花怒放。

  「不過，這台機甲有一部分損壞了。」小零眼中的黑光消失了，補充道。

  「啥？」鍾雲像是被當頭一棒敲中，當場傻了，「你的意思是，這台機甲壞了？」

  「是的。它的核心資料庫高度損毀，能量嚴重不足，基本上無法使用。」小零做出了診斷。

  鍾雲急得跳了起來，「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台六星機甲，你居然說無法使用。」他心中那個鬱悶啊，真想將小零那張死人臉砸個稀巴爛。

  不過想想小零隻是一個虛擬體，砸他也是白費力氣，鍾雲決定放他一馬，直接躺到了地上，看著那個灰色的機甲鑰發起了呆。

  他苦笑，無法使用，這也只是一件高級的破爛罷了。

  「您想不想修好它？」小零忽然主動開口了。

  「修好它？」鍾雲沒好氣地說，「我拿什麼修？鑼絲刀？」

  「您什麼都不用做，給它補充能量，就能駕駛。」小零眼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鍾雲警惕地看著他，不知為何，他覺得小零好像在誘惑他，「怎麼樣給他充能？」

  小零說了兩個字，「原石。」

  鍾雲拍了一下額頭，高呼，「你果然不安好心。」

  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好一會，鍾雲才喃喃地說道，「錢啊錢……看來又要去找歐奉了。」

  若有必要，現在的鐘雲真的不願意去見他，要是他問起雨道晴怎麼辦？一想到這個，他就感到很頭痛。

  但是，除了歐奉，他還真不知道要找什麼人。搜集「黑色曼陀羅」的事情關係重大，打別人他不放心。

  要怎麼才能矇混過關呢？鍾雲撓起了頭，歐奉肯定已經得到消息了，就是不知道他了解到了什麼程度……

  這件事還是先放下吧，明天再說，今天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鍾雲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將機甲鑰隨身收好，下了樓，「小若，我要去老爸的公司一趟。」

  正要走時同，卻被小若叫住了，她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等一等，我跟你一起去，馬上就好。」說完又縮回廚房裡。

  鍾雲有點好奇她在搗鼓什麼，走進廚房，就見小若圍著一件粉色的圍裙，一手拿著勺子，一手拿著只碗，正守在自動鍋前，盯著上面的時間。

  「你在幹什麼？」鍾雲湊了過去，鼻子抽了兩下，除了小若身上淡淡的有點像檸檬和香草混合的香味，什麼都聞不到。

  「叔叔阿姨好多天沒有回來了，我想給他們帶點湯過去。」小若眼睛沒有離開鍋上的時間表。

  「這湯不會毒死人吧？」鍾雲的臉上嚴重懷疑。

  「你……」小若氣得回身去擰他的手臂，鍾雲連忙說，「時間，時間……」還指了指鍋子。

  怕湯煮過了頭，小若不與他計較，回頭繼續盯著鍋上的時間。

  鍾雲從她背後探出頭，見她一臉的專注。心想，怪不得老爸老媽這麼喜歡她，小若果然會討他們的歡心。

  他的眼睛不經意地往下看去，見到印著兩隻卡通的圍裙被她胸部拱了起來，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小丫頭髮育得挺快啊，去年的時候半隻手就能握住了，現在不知道一隻手能不能掌握。

  想到這裡，鍾雲的小腹就像被火點燃了一般，一股熱流直衝腦門。

  有些事情非常邪門，平常如果你不會想它，就什麼事的沒有。一旦開了個頭，就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小若經常來他家，一開始有點不適應，後來習慣了也就沒什麼感覺，他當時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柳雲琪身上，對小若沒有其它想法。

  突然，他想起了楊天烈對他說過的話，「你可以在外面找女人……」

  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鍾雲以絕大的毅力，將目光從小若的初具曲線的後背移開，正要離開廚房時，小若忽然說道，「快，幫我把飯盒拿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她的左上方的一個柜子里。見她一臉專注地看著自動鍋的計時錶，鍾雲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幫她拿一下。

  先退開一小步，拉開與小若的距離，再伸出手去，離那個飯盒還差一點點，踮起腳，手指在飯盒底部一撥。飯盒晃了兩下，從邊緣處掉了下來。

  「咣當」一聲，把小若嚇了一跳，後退一步，正好踩在鍾雲的腳上，腳下一崴，整個人就倒進了鍾雲的懷裡。

  而鍾雲撥到飯盒的時候就知道不妙，彎著腰想把它接住，終究著了一點，飯盒摔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小若踩到他的腳，人失去了平衡，倒在他懷裡。鍾雲條件反射般將她的身體抱住。重心卻沒能保持住，他本來身體就往前傾，又給撞了一下，退了兩步後背抵在牆上，才沒有摔倒。

  只是，這樣的結果還不如一起摔倒呢，這個想法僅僅在鍾雲的腦海里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