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雙淡紫的眸

  五年時間，白駒過隙。

  洛夜翎隨著龍溟回了幽冥界，墨蘭軒早已和雲清兒成了親。

  沛葉傾更是不知道用什麼歪招將淵素拐到了手，更立即生了對龍鳳胎。

  千燁霖孤身在魔界，但聽淵素說，近日他救下個小姑娘，那小姑娘喜歡他，整日纏著他，兩人也算有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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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離夜站在天陵北側栽種的瓊樹林裡，望著手上洛夜翎寄來的書信，上面說她胎象甚好，楚離夜面不改色，心裡卻是歡喜的。

  她認認真真地把書信折好塞進袖中，望著今日艷陽高照的天氣，緩緩閉上眼睛。

  當初浮卿然以身祭天封印妖紅玉，她若不是發現自己已有身孕，只怕早就自行了斷，與浮卿然共赴黃泉去了。

  「阿然，你信中寫的夢，我看得不錯呢。他們很聽話，說會替你照顧我……」

  現在還不是瓊花所開之時，楚離夜拿過旁邊石桌上的瓊花釀斟了杯酒，那清新醉人的瓊花香飄散在周圍，就仿佛浮卿然身上的味道，讓楚離夜又神凝不少。

  她將酒放到唇邊輕抿一口，接著道，「念然近日又長個子了，他同你一樣有雙淡紫色的眸子，十分漂亮。他很懂事，念卿也是。」

  「那丫頭，還總說要找一個如你般好看的夫君。」

  提起兩個孩子，楚離夜笑著，眼眸深處的光宛如晨曦，卻是更為耀眼。

  生下念然念卿時，她在殘情崖的石洞內住了三年，三年裡除了淵素他們會帶著兩個孩子來看她外，她連石洞也沒出去過。

  在漫長悲痛欲絕的三年內，石洞中掛滿了她為浮卿然畫的丹青，念然明白自己與浮卿然長的太過相似，恐她看到自己會傷心，因此不願再去看她。

  楚離夜知道後，為安撫念然，才搬回了天陵。

  「阿然，我欠你，欠他們倆兄妹的太多了，我想，我就這樣，連帶你的那份一起，好好將念然念卿撫養成人。」

  楚離夜坐下去，側著頭用手撐起倚在石桌上，把杯中剩下的酒慢慢倒在地下。

  那略微有些乾涸的黃土揚起淡淡的灰塵，她眯一下眼睛，「今天是你的祭日，念卿被爺爺先帶回浮家了。我來這跟你說說話，便也要領著念然過去。」

  說完話，周圍依舊如同往日寂靜。

  沒人回應，沒人答覆。

  楚離夜直起身子，把酒杯端端正正地放回原位，眼神有些迷茫，又像是淡然。

  今天的風吹得很來，不像五年前的狂風驟雨，也沒有浮卿然的血濺她一身，楚離夜想著，不知道為何淚眼婆娑了。

  那日滿天的血光，浮卿然的笑還深印在腦海里，她自那時起便知，浮卿然走了，這世間就再沒任何男子，能尤其深刻的印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娘親，娘親！」

  正在神遊之際，一個略微有幾分軟糯的聲音將楚離夜的心神全數唉回來。

  楚離夜轉過身去，就見念然小跑著過來，白皙的小臉因為劇烈運動已經透出些許微紅 ，細細的汗珠也打濕了散落在額前的幾根碎發。

  楚離夜見念然來得這樣急，心知有事。

  她起身迎上去，蹲在念然面前，用方巾溫柔的擦拭他額頭和脖頸里的汗，輕聲細語道，「有什麼事慢慢說，別急。」

  瞧著楚離夜的眼睛，念然點點頭，那雙淡紫色的眸猶如小鹿般清澈，不像浮卿然邪魅，有點乾淨又純粹的味道。

  楚離夜幫他擦完汗，念然緩過氣，咽了咽口水道，「娘親，天陵來了個男人，那男人的樣子和您房中爹爹的畫像神韻不差半分。」

  念然話剛說完，楚離夜神情一轉，溫柔似水的眼神立即變得有些震驚了。

  她伸手握住念然的雙肩，聲音幾乎是顫抖著，「那他的眼睛，是不是和你一樣，是淡紫的？」

  念然大概是被嚇到了，打著結巴呆呆道，「是啊，我正是奇怪他的眼睛為何會和我的眼睛一樣，才想起了娘親房中爹爹的畫像。娘親，那個人是不是爹爹啊？」

  聞言，楚離夜跌坐在地上，看著念然的淡紫色眸子，又猛然起身跌跌撞撞地繞過念然，跑著往天陵趕去。

  念然跟在後面，也不知楚離夜怎麼，只是似乎看見她哭了。

  先前曾聽父君說，浮卿然是千萬年來唯一血脈最為純正的主神，他那雙眼睛是世間無二，念然也是繼承了主神血脈才有的。

  楚離夜想，那突如其來闖進天陵的男人，他有一雙淡紫眸，莫不是浮卿然活了。

  雖然這個念頭縈繞在心頭千千萬萬回不止，但楚離夜明白這是奢望，可現在除卻念然，又有誰的眼睛是淡紫色的？

  浮卿然沒有死嗎？

  他一直是活著的？

  楚離夜一路跑回天陵，跌了五六回，踏上天陵的台階時，遠遠的她見到那一池的九轉彼岸花中，有身玄衣靜靜立著，日光透過雲層照下來，彼岸花迎著微風正開得燦爛，火紅的顏色宛如海浪般倒映在男人的身上，構造成一幅最美的景。

  楚離夜放緩了腳步，手腳不由自主地抖著，到最後一階，卻再不敢上去。

  這是她五年來第一次看清天陵的色彩，那宛如從水墨畫中走出的玄衣，她生怕是個幻影。

  眨眼間，楚離夜看玄衣轉過身，他的薄唇在火紅中彎出好看的弧度，圍在周邊的彼岸花微微搖曳，他從花間而來，整個世界靜止了，在楚離夜眼中，只有他一個人在移動。

  「浮卿然……」

  「夜兒，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