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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五章 搞砸了

2024-05-24 00:00:29 作者: 眀志

  該吵吵過了,該鬧也鬧過了,誰都不說話,房間裡很安靜。

  一直到日本特務來傳令。

  「走!」特務在門口一聲冷喝。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各懷心思的站了起來。

  車慶豐的臉上沒一絲血色,嘴唇不停的顫抖著,好像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他猛的撲了過來,抱住了呂開山的膊胳:「老呂,救救我,看在咱們以往的情份上……」

  呂開山吐了一口氣,冷冷的看著車慶豐:「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情份麼?」

  「我有錢……有錢啊……」車慶豐喊的撕心裂肺,「分一半給你……不,全給你……」

  

  「老車,別費心機了!」呂開山掰開了車慶豐的手,「你敢給我錢,我也得敢收啊……梁院長正在氣頭上,哪個敢救你……」

  車慶豐猛的一僵,一下全明白了。

  丟了這麼大的人,梁洪志怒火攻心,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這種時候,有誰敢冒著和梁洪志撕破臉的代價,收留一個敗家之犬?

  呂開山肯定不敢,呂開山上面的人是不值。

  自己……要完了?

  到這種時候,車慶豐竟然罕見的冷靜了下來。

  他充滿怨毒的看了田立成一眼,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老呂,我明白了……我也不讓你為難,只求你看在兄弟我往日還算恭順的份上,給牢里的兄弟通個氣,不要讓我受罪……錢在我老婆那裡,你只要告訴她我出事了,要多少,她給多少……」

  田立成眼皮子一跳,想要給呂開山說什麼,最終卻猶豫了一下,呂開山則是讚許的點了點頭。

  能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到這一點,車慶豐不笨啊?

  但為什麼就被田立成坑到這種地步了?

  梁洪志惱歸惱,但不至於要車慶豐的命,至多也就是罷免了他的團長,關幾天吃點苦頭。

  說不定出來後,還能給個閒職讓他養老。

  但其它人就說不定了。

  車慶豐貪婪成性,仇家也是不少的,更何況,還有一個田立成。

  像田立成這樣的人,怎麼會留一個對他恨之入骨的仇家,活著走出監獄,再反過來找他報仇?

  打蛇不死,反受其咬。

  田立成絕對會痛打落水狗,徹底置車慶豐與死地的。

  最好下手的地方,就是監獄裡了。

  而恰好,南京的三大監獄,全都有呂開山的徒子徒孫和同門親友,只要呂開山答應,車慶豐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為什麼要求我?」呂開山不解的問道,「梁院長,任司令,都不會放任這種情況發生的!」

  「不,他們雖然不會親自動手,卻很樂意看到這一幕!」車慶豐驚恐的搖著頭,哀聲求道,「老呂,救我……」

  呂開山不懂,但田立成卻能猜到一些。

  無非便是立場和派系的問題。

  車慶豐當初是直接投靠的日本人,還立過功,所以才能當上獨立團的團長。

  他既不是任援道的心腹,更和梁洪志沒什麼交情,在梁系等人眼中,車慶豐和日本人派來的奸細沒什麼區別。

  有了弄走車慶豐,換上自己人的機會,這些人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所以,這些人又怎麼會幫他?

  正嚎著,幾個日本特務就沖了進來,狠狠的在車慶豐的身上踹了幾腳,又把他拖了出去。

  領頭的一個看著呂開山和田立成,用半生不熟的漢語問道:「不想走了!」

  「沒有沒有,閣下誤會了……」田立成連連擺著手,拉著呂開山出了門。

  車慶豐是被硬拖出去的,他們兩個雖然沒什麼限制,但也是有人看著的。

  只是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好多信息。

  田立成的臉色非常難看:「事情好像……搞砸了?」

  「是啊,你才看出來?」呂開山冷笑道。

  當車慶豐撲向田立成的那一刻,呂開山就開始懷疑了。

  如果不是確定連最後一絲退路都沒有了,車慶豐不會徹底撕破臉的。

  只要日本人確定了齊希聲就是方不為,車慶豐多多少少有些功勞,梁洪志即便再惱火,日本人也會保車慶豐一時的平安。

  再看車慶豐臉上的淤青,明顯是挨過打,呂開山便猜到,應該是原田熊吉帶他回來的過程中,發生過什麼,讓車慶豐料到,指認齊希聲的計劃失敗了。

  當時的田立成正在暢想,方不為要是落在他的手裡,他該如何報仇,根本沒意識到這一點。

  「他……他不會放過我們的……」好像第二個車慶豐,田立成的上下牙關打著架,好像方不為已經撲到了他的面前,來要他的命了。

  面對原田熊吉的時候,田立成看似胸有成竹,甚至還敢暗暗的威脅一下,也只是因為,謀劃要是真的沒有成功,原田熊吉也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他從來沒有奢望過,只憑几句威脅的話,方不為就能放過他。

  田立成,是真的害怕了。

  「謀劃的時候,你就沒考慮過這一點?」呂開山嗤笑道。

  「為什麼?」田立成猛的一咬舌尖,壯著自己的膽氣,「為什麼十拿九穩的事情,最後還是讓他逃過了一劫?」

  「這也是為什麼我也懷疑,卻裝作不知道的原因!」呂開山冷笑著,「你為什麼不想想,他為什麼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你我二人面前?」

  田立成咬了咬牙。

  他怎麼可能沒想過?

  不過是被報仇的衝動,蒙蔽了理智罷了。

  「現在……怎麼辦?」田立成顫聲問道。

  事情是你搞出來的,你特麼現在跑來問我?

  呂開山怒火中燒,但臉上卻不顯露一絲。

  「待會就知道了!」他長嘆著氣說道。

  是啊,左右不過幾分鐘,早知道結果和晚知道結果,有什麼區別?

  只是日本人不準備滅他們兩個的口,就證明,方不為不是日本人的高級間諜。

  這樣一來,事情還有得補救。

  田立成一下就來了信心,有些奇怪的看著呂開山:「你為什麼就不害怕?」

  「害怕有什麼用?」呂開山呲牙一笑,「只要今晚能出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門,就說明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不要忘了,現在的南京,可是日本人的南京,該害怕是他才對……」

  是啊,自己要人有人,要槍有槍,該害怕的是方不為才對……

  道理雖然是這樣的道理,但田立成還是無法控制心中滋生的恐懼。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做點什麼!」田立成使勁的搖著頭。

  「還能怎麼做?」呂開山深深的看了田立成一眼。

  「認慫,服軟!」田立成瞬間就有了決斷,「備足重金,給他賠情道歉……」

  果然,田立成真是沒救了!

  呂開山暗暗的冷哼一聲,隨即扯了扯嘴角。

  不急,看看他是不是上道,說的多了,反會引起田立成的懷疑。

  老田,不止只有你會陰人,咱們走著瞧!

  ……

  以他們的級別,還見不到影佐禎昭,至多也就見見周佛海。

  日本特務把他們帶下了樓,直接帶到了車場。

  看到坐在副駕駛的周佛海,田立成猛鬆了一口氣。

  沒有給他們上手銬,也沒有把他們帶到地牢,而是帶到了周佛海面前?

  事情雖然搞砸了,但日本人也沒準備追究他們的責任?

  不,應該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和人家呂開山就沒什麼關係。

  接下了,就要應對周海佛這一關了。

  「周先生,人交給你了!」特務頭目說了一句,就轉身走了。

  周佛海揚了揚下巴,意思是讓他們兩個人上車。

  兩人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這是最後一次!」周佛海冷冷的看著田立成,寒聲警告道。

  沒有人會喜歡田立成這樣的下屬。

  哪怕因為他的謀劃,給自己爭取了更大的利益。

  周佛海也喜歡算計,更是天生的陰謀家,賭性也大,不然也不會蠱惑著汪精衛,做出投敵叛國的勾當來。

  但他自問,絕對沒有田立成這麼陰暗,連自己的鐵標盟友都算計,也絕對沒有這麼大的賭性,為了報仇,敢賠上一切。

  這不是算計,應該是失心瘋才對。

  「對不起,周先生,是我莽撞了!」田立成深深的低著頭,虛心的承認自己的錯誤。

  周佛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深知,這樣的人是不會知錯就改的,八成會變本加厲,因為天性使然。

  所以,周佛海根本沒準備原諒田立成,之所以這麼說,不過是為了穩住他,一是防止他狗急跳牆,二是儘快找個收拾他的理由和藉口。

  原田熊吉雖然沒有明說,但暗示已經很明顯了:絕對不能放過田立成這個罪魁禍首。

  而站在周佛海的角度上,他也不會讓田立成這樣的人,當呂開山的副手。

  汪先生以及自己,對警政處寄予厚望,絕對不會允許成為任何人手裡的工具……

  「嗯!」周佛海點了點頭,意思是知道了,然後又對呂開山交待道:

  「這麼大的誤會,不可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特別是中村先生那邊,還是要想辦法達成諒解的……我就不出面了,你們去吧,態度誠肯一點……」

  呂開山眼皮一跳。

  不用猜了,中村絕對是日方的高級間諜無疑,所以周佛海才如此忌憚。

  那齊希聲呢?

  應該不是,不然自己和田立成不會這麼輕易被放出來。

  「先生,那這次的結果是?」呂開山猶豫道。

  「不是!」周佛海疑惑的搖了搖頭,「別說傷了,他身上連塊疤都沒有……岡本說,皮膚比女人的都要好……」

  怎麼可能,方不為是怎麼做到的?

  田立成猛的抬起了頭,驚恐的看著呂開山。

  車裡很黑,他只能看到呂開山的眼中冒出的兩點寒光。

  原來,不但搞砸了,還砸了個稀里嘩啦?

  「該防備的肯定要防備!」周佛海又沉吟道,「但是也不要做的太明顯……」

  呂開山的心臟一縮。

  即便是最後什麼都沒查出來,周佛海也沒消除對齊希聲的懷疑?

  「明白!」呂開山重重的點了點頭。

  「還有,今天發生的一切,不准對任何人提起,記住,是任何人!」周佛海猛的提高了音量,極其嚴肅的交待道。

  這肯定是日本人的要求,說不定還是影佐禎昭要求的,所以周佛海才無比鄭重。

  兩個人心中一凜,異口同聲的答應著:「先生放心!」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周佛海揮了揮手,下著逐客令。

  兩個人老老實實下了車。

  「你怎麼看?」田立成的眼睛放著光。

  周佛海讓他們小心防備的那句話,讓他重新撿起了信心。

  果然,我就知道你沒死心。

  果然是被徐恩曾刺激出毛病來了。

  剛才還慫的一塌糊塗,這會又開始動心眼了?

  呂開山心裡冷笑著,嘴上卻回道:「還能怎麼辦?先生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就行了……」

  「那道歉的事情呢?」田立成緊追不捨的問道,「齊希聲是當事人,中村肯定會叫他的吧?他如果不是間諜,中村肯定不會告訴他實情,到時候,我們就說,全都是車慶豐蠱惑的……」

  這……真是沒救了,非要自尋死路?

  呂開山不可思議的看著田立成。

  「怎麼了?」看呂開山不接腔,田立成疑惑的問道。

  「我在想,人家會不會見我們,還是另外一回事!」呂開山搖了搖頭。

  「不會的!」田立成搖道,「沒聽明白周先生的意思麼:態度誠肯一點……」

  怎麼誠肯?

  無非就是送禮了!

  但錢從哪裡來?

  「我覺得,既然要讓車慶豐背鍋,就讓他徹底背到底吧!」田立成陰忖忖的勸道。

  來了,上道了……

  「聯繫過後再說吧,人家給不給這個面子,還不一定呢!」呂開山悠悠的回道,眼睛裡冒著幽光。

  「既然周先生這麼交待了,那一定是通過氣的,肯定會給的……」

  田立成好像很有信心,但一想到要再次直面方不為,他就有些心虛:「那到時候……你去,還是我去?」

  「一起吧!」呂開山根本不給他往後縮的機會,「周先生不是說了麼,態度一定要誠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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