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自知之明

  楚懷秀是大宋最傳奇的女子之一，以女兒身做青龍軍的軍師，令一眾男兒慚愧不已，而現在她又要成為西征大軍的軍師了。

  其實軍議只是個名頭，因為沒人會質疑木帥的命令，說是軍議，就是他下命令罷了。

  「劉余暫時調入捧日軍，明天出發，為大軍前鋒」。

  劉余與萬榮忙上前接令。

  「糧草已經送往軍中，朝廷沿途安排了營地及糧草輜重，你們要給中軍做好安排，莫誤了事，沒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前鋒馬軍至慶州駐紮，派出探馬哨探軍情，若有異動即刻回報」。

  二人齊齊答道：「是！大帥！」。

  木子又囑咐道：「萬榮沒經過戰陣，劉余你多帶帶他，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以你為主」。

  萬榮道：「多謝大帥，俺聽劉哥的」。

  

  木子擺擺手，二人立刻去準備了。

  朝廷的命令是半個月內拔營啟程，糧草輜重還沒安排妥當，但前鋒是足夠的，其實大部分糧草都是沿路補充的，畢竟是境內行軍作戰，不需要攜帶太多，軍械就沒辦法了，要從東京武庫帶走。

  木子直接讓劉余接手了捧日軍，等於是剝奪了萬榮的兵權，這是沒辦法的事，馬軍寶貴，他不能把主力馬軍交給萬榮這個雛子，即使他不是雛子也不如自己兄弟貼心。

  萬榮沒辦法爭也不會去爭，他自己知道自己這兩下子，本來就是因緣際會做了這個位置，而劉余，在朝中大人們心裡也是有字號的，南征時功勞很大，樞密使狄青幾次當眾誇獎，如果不是個契丹人的身份，官職也就僅次於周八斤了。

  二人急匆匆走了，木子繼續道：「五日後青龍軍全軍出發，騎兵旅警戒，後營缺的軍資藥材迅速補充，莫誤了軍期」。

  青龍軍諸將齊聲領命，木子看著高山，猶豫一下道：「高山，你帶手下虞候和親兵去神衛軍幫莊將軍一下」。

  莊眾笑道：「如此甚好，高將軍的大名咱是知道的，便是朝中相公們都時常誇讚，這次可有了依靠了」。

  木子待八斤等人坐好，側身拉著莊眾的胳膊道：「老哥，非是看輕你，只是神衛軍兩萬大軍乃是主力，老哥沒做過這個行當，怕你沒處下手，讓高山去給你打個下手」。

  莊眾擺手道：「木帥客氣了，咱們是什麼交情？放心，高將軍來帶神衛軍，我正求之不得呢，不瞞木帥，咱連人都沒殺過，實在是心裡沒底」。

  木子笑道：「如此甚好，就怕老哥多心，高山先去神衛軍熟悉幾天，待青龍軍出發後兩天跟上，大概就如此吧，把冊子上報朝廷吧」。

  懷秀整理好調度冊子，用了印交給兄弟送走，弟兄們也陸續離開了，啟程在即，營里的事情不少。

  莊眾卻脫掉外面大衣裳叫道：「拿個圍裙來，某今日給木帥露一手，讓木帥嘗嘗咱的手藝，高將軍自去，反正營里的兒郎都是你編練的，也都熟悉」。

  按理來說西征大軍木子是主帥，周八斤和莊眾平級，都是副帥，而萬榮則直接歸中軍調遣。

  木子和懷秀商議後定了這個章程，劉余去帶馬軍，高山則帶人去神衛軍，理由前面說過了，高山和莊眾比較，木子當然更信任高山。

  當然了，他們去捧日軍和神衛軍不能寫進冊子裡，否則朝廷會有想法，也就是說他們名義上仍在青龍軍。

  從莊眾的表現看他懂木子的意思，所以他故意表現出任殺任剮的姿態，他不敢跟木子頂，更知道自己的斤兩，索性就直接放手了。

  眾人各自去忙了，至於西征大軍的主副帥則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準備聯手弄一桌，讓木家大院的人看看老哥倆的手藝。

  老木受限於身體條件只能指揮，老莊不一樣，人家手裡真有活兒，絲毫不比顧良差，當初在西大營的時候木子就知道這個胖子會吃會做，現在看來這些年又有精進啊。

  老莊看著鍋里菜的火候，頭也不回的道：「木帥多餘轉這些彎子，咱知道自己多大飯量，平時領著神衛軍不動還成，行軍打仗是實在不成，交給高將軍最合適不過」。

  木子笑道：「老哥怎麼說也是一軍主帥，木某還是要給老哥留臉面的」。

  老莊嗤笑道：「屁的臉面，不靈就是不靈，充那個臉面作甚？兩萬兒郎若是因為我的臉面折了，有什麼面目見他們家人？」。

  道理簡單嗎？很簡單，是個人就明白。

  可是歷朝歷代就有許多的糊塗蛋，明明知道自己不行，非覺得自己很行，結果不但損兵折將誤了大事，連帶著自己也遺臭萬年。

  說到底，有自知之明是非常寶貴的品質，雖然看上去很簡單，做到的卻不多。

  木子鄭重的道：「老哥，我覺得你將來能進參謀院」。

  參謀院是現在武人的最高目標，代表著天下人的認可，至少大人們沒去參奏參謀院的三個大佬，至於狄青，你看看他過得什麼日子就知道了。

  老莊笑著道：「承木帥吉言」。

  二人正說笑著，馮武進來道：「木哥，遼國使團到了」。

  木子笑道：「又想來敲竹槓了」。

  老莊皺眉道：「這遼人真他娘的會找時候」。

  遼國使團這個時候進京，明擺著就是來要好處的，說起來遼人還真挺有意思，當初簽了澶淵之盟，過後時間不長就後悔了。

  很簡單，要少了，每年十萬兩銀子二十萬匹絹，這可是當世最大的兩大帝國啊，就這麼點東西，實在是跟打發叫花子差不多了。

  這麼久以來，遼國人一直心裡有疙瘩，前些年大宋跟西夏開打，遼國看到了機會，數次派人來要加錢，十萬兩銀子太少，再加點兒，當時老大人主事，就是一個勁的拖，拖到最後火樹在慶州把自己作死了，大宋士氣大振，事情不了了之。

  後來木子出使遼國，洪基老大一高興說不加錢了，就按以前的合同辦吧，沒成想這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