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少年的前程

  木子不知道格格什麼時候與青龍軍的少年們開始聯絡的，也不知道這些少年離開密州幾個月都做了什麼。

  木風帶著四百多個少年跪在地上磕頭，「爺，俺們來了」。

  離開密州快一年了，少年們高了壯了，也黑了一些，略顯稚嫩的臉上還多了些別的東西，看他的眼神也更加狂熱。

  把木風帶到書房，木子道：「不是讓你們待在密州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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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風躬身道：「爺，俺們都滿十六了，大小姐說能幫著做些事了，木雲帶著弟弟們在大營里操練，我帶著年紀夠的兄弟來了」。

  木子一陣無語，卻沒有理由反駁。

  這群當初因為年紀小沒選上的少年長大了，格格也長大了，他再沒有了阻止的理由。

  他們自己改了姓氏，取了名字，風雲雷雨就是四個首領的名字。他們與格格通信，聽她的安排做事，現在他們來了牛家村，卻不知道格格讓他們來有什麼目的。

  木子決定最後再努力一下，「木風，你們都長大了，我覺得你們可以回家去，或者找個地方定居，你們想進木氏做買賣也可以，我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娶妻生子」。

  木風跪在地上道，「爺，俺們都沒有家了，願意跟著爺，爺讓俺們做什麼俺們就做什麼，讓俺們活就活，讓俺們死就死，只求爺別趕俺們走」。

  木子猶豫許久，最終無力的揮揮手道：「你去歇息吧，讓格格進來」。

  他一直沒想好怎麼安置這些少年，後來他放棄了，打算等他們成年了就讓他們各自回家，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目前看來他徹底失敗了，他費心讓他們吃飽穿暖，讓他們學著識字，讓他們操練學武。最後他們卻要做奴才。

  不知道哪裡出了錯，或許不該讓兩個老書生去教他們識字，那兩個老書生滿腦子禮義廉恥，一個勁的灌輸什麼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一個勁告訴他們義之所往，一千苦命的少年終究被成功洗腦了。

  被爹娘嫌棄或者根本就沒有爹娘的少年們在一起報團取暖，在一起吃飯睡覺操練學習，他們都習慣在一起了，再也不去想離開身邊兄弟的生活。

  正當他們不知道做什麼的時候格格出現了，他們當然知道格格是誰，所以當格格讓他們做什麼的時候，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格格來了，叫了聲阿爸，蹦跳著爬到他腿上，這讓他有些恍惚。

  懷裡這個小人兒有著遠超她外表的心機。

  「格格，你讓木風他們來做什麼？」。

  他沒問木風他們前段時間去做什麼了，因為前段時間他在大牢里，格格很可能讓他們做了某些準備，估計是些不太好的事情，他不想知道。

  格格抱著他的胳膊，撒嬌道：「阿爸，木風他們太小，要有自己的前程」。

  木子心裡一松，格格終究還是善良的，他真怕格格要把他們變成死士，笑著問道：「你給他們安排了什麼前程？」。

  格格笑道：「這都是些傻子，又一直在軍中，我覺得過些日子讓他們去投考軍校吧，阿爸覺得呢？」。

  木子瞬間全身僵硬……

  按朝廷計劃，兩個月後軍校就要正式授課，除了狄青他們挑出來的人和各勛貴家的子弟，還要從民間招收一部分良家子。

  因為朝廷編練新軍，急需大量下層武官，所以第一批軍校學員的課程只有一年，這就是格格給少年們安排的前程……

  讓格格回過身，摸著她的小臉，木子認真的道：「格格，我沒想過做什麼大人物，也不想做大人物」。

  對著這樣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說這話不合適，可木子覺得有必要和她說清楚。

  格格張開雙臂摟著他的脖子，有些委屈的說道：「阿爸，清清姨從來不害人，可她被壞人害死了，格格不想阿爸也被壞人害死」。

  木子摟著格格輕聲安慰她，「不會的，不會的，阿爸永遠都在……」。

  他不怪格格多事，格格的身世決定了她永遠都缺乏安全感。

  以往她把所有的惶恐壓在心底，專心做快樂的孩子，可清清遇害讓她的夢醒了。

  她發現即使離開了草原依然有危險，清清姨沒了，只剩下阿爸，她絕不能讓阿爸再出事，所以她開始做木氏的大小姐了。

  木子是大宋人，他要做些事讓大宋更好。

  格格來自草原，沒有絲毫顧忌，她不管別人怎樣，她只要阿爸，只要阿爸在，別人死掉千萬人她也不在乎。

  父女倆把話說開了，有些事格格也就不需要再隱瞞了，「阿爸，過幾天我想去蘇州玩幾天，還要去泉州一趟」。

  木子猶豫一下，囑咐道：「小事別在意，我不想因為一點小事搞得弟兄們不愉快」。

  看到他沒不許自己出門，格格笑著道：「放心吧阿爸，我懂」。阿爸依然對自己嬌縱，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他不捨得拒絕自己做任何事，就像個老頭子。

  木子知道她要去幹嘛，從知道她與王幸有聯絡，與周通馬六通信他就知道了，格格在給爺倆安排退路，她應該已經著手在幽雲和遼東甚至女真人那邊做安排。

  現在她又要去南方和泉州，去泉州的目的簡單，依然是退路，看來這個小妮子恨不得在各個方向都安排個老窩，好在危急時刻帶著她老爹跑路。

  至於蘇州……木子知道，她不放心王二夫婦，要親自下場了……

  格格在他身邊時間太長了，靠著天才的才智學到了太多東西，沒人會對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兒有防備，再加上草原人血液里特有的野性和狡詐，木子忽然覺得很放心，女兒比他強。

  微柔端著一碗燕窩走進來，看他依舊在發呆，便走到他身後幫他按摩頭和脖頸。

  動作做得很自然，明顯經過了一些練習，只是她的心跳太快了，快的木子都感覺到了。

  最先察覺到格格變化的是微柔，經過她的提醒，木子這個親爹才知道，清清的死讓格格徹底覺醒了。

  抬手握著微柔的手，木子嘆了口氣道：「柔兒，格格長大了」。

  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微柔點頭小聲道：「木哥，格格怕失去你」。

  木子點點頭，對這個說法表示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