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還要選
2024-05-23 20:59:41
作者: 凡秀
二月二龍抬頭,密州大營送走了第一批同袍,輔兵營里留下了不足三十五歲的三個營,和不足十六的兩個營,其餘十二個營一起拔營離開了。
十二個營分出兩個營去了板橋鎮找周四,那裡缺人缺瘋了,另外十個營則去找高老三,高老三也快瘋了。
高老三馬不停蹄的跑了一個來回,又一個回馬槍殺回了板橋鎮,曾經因為修建碼頭差點打起來的雙方親熱的哥倆好了。
密州商會發現光修好碼頭和一段路是不夠的,密州的官道爛的不行,別說客商,自己走都嫌棄。
聽到木氏跟高老三合作修路收買路錢的風聲,密州商會迅速聯繫高老三,雙方一拍即合。
高老三上面有關係,密州商會那是本地地頭蛇,中間周四一牽頭,行了,好兄弟,忘掉不愉快,一起掙錢吧。
周四和高老三要負責這些人的衣物糧食,以及一半的軍餉,他們賺大了,每月只三四百文錢就能用一個勞力。
木子對工程隊的規定很細緻,每日要見肉,每七天要休息半天並吃一頓肉食,有病了要給醫治,意外傷殘了則要出大筆錢安家。你要是做不到,對不起,人馬撤回,不伺候了。
是的,他們不是官兵了,他們的名稱是密州營統屬的工程隊。
對於叫什麼名字士卒們絲毫不在意,做什麼他們也不在意,他們在意的是能不能吃飽,有沒有軍餉。
有件事很值得說一說,木子特意交代的問問誰想回家,結果令他很意外,沒有一個人主動拿那五貫安家錢,他以為會有一些人受夠了這種日子要回去的,結果一個都沒有。
其實木都頭又錯了,士卒們有自己的想法,豬狗不如的日子當然難過,可現在不是那種日子了,現在能吃飽飯了,剛剛又領了軍餉,大帥說了,無論幹啥軍餉都按月發,那俺回家幹嘛?好容易熬到好時候了幹嘛回家?俺有毛病?在這裡吃飽飯按月拿錢他不香嗎?
幾個老兄弟帶著工程隊走了,多出來的人補充進戰兵營做了都頭和指揮使,現在戰兵營里所有的都頭及以上的軍官都是木氏的人了,對此密州營的士卒非常平靜,沒有絲毫怨言。
還是那句話,相對於他們經歷過的那些,這都不叫事兒。
戰鼓又一次擂響,戰兵各營集合,輔兵則該幹嘛幹嘛。
輔兵營的漢子無所謂,幹活兒吃飯掙軍餉,大帥讓幹嘛就幹嘛唄,大帥想的周到,給各地一些弟兄放了幾天假探親,還安排了一些大車,弟兄們的軍餉正好一起帶回去,咱就安心在這給大帥賣命了。
那些少年則把著柵欄滿臉羨慕的看著戰兵們,這兩營少年除了孤兒就是家裡窮的吃不上飯了送出來的,為的就是家裡能少一張嘴。
按理入選禁軍是有規矩的,他們肯定選不上,可他們就是進來了,至於這些少年和那些老頭兒是怎麼進來的,就要問問那些大人和將軍了,這筆爛帳沒法算,木子也沒打算動。
他們不想走,木子也狠不下心硬趕,也就留在這裡了,讓八斤他們有閒的時候訓練一下,以後再說吧。
站在帥台上,看著眼前這一萬人馬,木子微微點了點頭,多少有點樣子了,至少看上去不像叫花子了。
站在下面的士卒也激動的看著他們的大帥,經過兩次遴選,俺留下站在這裡了,以後就跟著大帥幹了。
今天沒有風,太陽也好,穿著新棉衣的士卒們都覺得暖烘烘的,當然了,這特麼都快打春了又凍慣了剛穿上棉衣服,不暖和就怪了。
木子一身皮甲站在帥台上,把披風解開丟在一邊,大聲道:「都識得本帥了吧?」。
士卒們齊聲喊道:「識得!識得!大帥!大帥!」。
木子點點頭,又道:「軍餉可有短的?可曾帶回家裡?」。
士卒們紛紛道:「多謝大帥!多謝大帥!……」。
木子道:「無論戰兵輔兵還是工程隊的,以後一律按月發餉,若有拖欠短缺的,隨時報於本帥,必嚴明軍法!」。
「自今日起,訓練體能,半月以後選兵!」。
校場眾人都愣了,還選……不是選完了嗎?
軍令如山,木帥說選兵就是選兵,你不服可以試試。
剛穿上的棉衣又重新脫掉,你願意穿著也行,只要你能跑的動。
兵器鎧甲一律不用,穿著單衣跑吧,營里跑不開這麼多人,沒關係,以營為單位出去跑。
剛跑出大營看到一隊大車,車上是豬養雞鵝,不用問,定是大帥安排的。士卒們一個個喜笑顏開。
指揮使在旁邊騎在馬上好整以暇,舉著鞭子罵道:「都好好練,木帥下了令,每日三餐乾的,每天有肉,你們這些廝鳥不好好練,過些天選兵選不上,老子讓你們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
士卒們邊跑邊道:「營頭兒放心,俺們壯著呢,必定能選上」。
非選上不可,一天三頓乾的,天天有肉,月月發餉,這以後要是再立點什麼功勞,木帥能虧了咱?營頭兒自己說的,他的婆娘都是木帥給張羅的,婚事也是木帥給辦的,風光,體面……
出了大營一路向南跑,行人紛紛躲到路邊,附近的百姓聽到動靜也跑出來看熱鬧。
「這幹嘛呢?瘋了?」。
有人答道:「木帥練兵呢」。
另一人道:「什麼練兵,是選兵」。
「不是選完了嗎?走了幾千人了,還選?」。
「這選啥呢?就空著手跑,連個器械都沒,選誰跑得快?」。
「你懂個屁!木帥這是要選精兵,就你這酒色掏空的身子能跑得動嗎?」。
百姓們抄著手議論紛紛看熱鬧,士卒們一個個吐著舌頭拼命跑,等跑出五里看到他們的副帥周八斤的時候,一個個肺都快炸了。
每個營跑過來,周八斤都低頭記上一筆,然後調頭往回跑。
許多士卒跑吐了,引來周圍百姓一陣嘲笑,「怪不得木帥要選兵,就跑這兩步就吐了能幹啥?哎呀,還吃的白面,真是糟蹋了好糧食」。
被嘲笑的士卒一個個捂著胸口低頭跑,其餘的人則緊緊閉著嘴巴,沒幾步又憋的張開拼命喘氣。
一隊隊士卒跑過,口鼻中噴出的熱氣在隊列上面集結成了一團。
回程比來的時候更艱難,兩條腿機械的邁著步,根本不是自己的,只想一頭扎到地上不再起來。
木子在大營門口看著一隊隊士卒回營,能跑回來的不到三分之一。
很多人都是步履蹣跚的慢慢走回來的,木子站在大營門口看著他們一個個進去,始終不悲不喜。
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愧疚低頭,牛皮吹的響,跑幾步路就拉了稀,怎麼有臉吃大帥的糧食?
八斤過來了,木子問道:「幾個?」。
八斤道:「四個」。
密州營第一天正式訓練,跑死了四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