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誰都幫不上忙
2024-05-23 20:57:14
作者: 凡秀
東京城的底層人物在討論木都頭仗義不差錢兒,高層人物當然不會盯著錢和地租看。他們的眼睛始終都盯著開封府的這個案子。
大長公主趙素芝聽說閨蜜被抓了,當天就進了宮,老趙二話不說就要幫忙,然後發現自己竟然幫不了……
堂堂皇帝竟然解決不了這麼一點小事,這真是丟人丟大了。
「阿姐,這……這……我幫不上忙……」。
老趙羞的老臉通紅,老姐好容易找自己幫個忙,就這麼點小事兒,竟然還幫不上。
不是老趙不出力,這事兒你讓他怎麼幫?
翠雲樓那個案子是真的吧?案子一直壓著沒結吧?現在有原告了,案子也有線索了,抓到嫌疑人了,你皇帝說讓我把嫌疑人放了?就這聖旨連皇宮都出不去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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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壓在那裡,沒人報沒人管,那無所謂,就丟著吧,丟一百年都沒事兒,朝中大佬都明白怎麼回事兒,可明白是一回事兒,擺到明面上來了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現在掀起來了,有人報有人管了,那一切就要按程序來,你是皇帝都不好使,這就是朝廷的法度,皇帝隨便下命令就執行,那朝廷還是朝廷嗎?那我們成什麼了?媚上奸臣?
一個小小的推官,竟然皇帝都奈何不了,這就是制度的力量,按制度辦事你就奈何不了,當然了你非要不按制度也行,那你就要做好被人罵昏君的準備了。
老趙不想被人罵昏君,所以能做的只有召見開封府尹,旁敲側擊的讓他明白自己的意思,希望開封府尹能管一管手下,放姐姐的閨蜜一馬。
開封府尹是聰明人,領會了領導的意思,隱晦的告訴領導,自己一定盡力為領導分憂,不過這貨是個二愣子,自己提醒過他了,他一心做不畏強權的青天大老爺,自己拿他沒招兒,恐怕不一定有用。
有的人以為不畏強權為民請命的孫大人風頭這麼勁一定很得意,他們錯了,孫大人很痛苦。
人抓來了,也審了,崔三娘很配合,馬上就承認了。
是的,崔三娘承認了,她的供詞是:聽到消息數家糧店要請四海幫對付她,她就花錢請了街上的人把他們都殺了,就是這麼簡單。
至於她雇的人早就拿錢跑了,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崔三娘不是曾經那個老鴇子了,她有了自己的驕傲,也有了一定的見識。
案子翻出來了,不管怎麼說,當初確實是殺了人,這事兒既然掀起來了就不可能再捂著了。
她明白,這件事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而目標只能是木子,她只是根繩子頭而已。
木子做到了當初所承諾的,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飯碗,所有的鋪子貨倉都是她崔三娘的名下,所有的收益都是她隨便支配,崔掌柜在京中那也算不大不小的一號人物。
曾經的崔三娘都沒敢想過會過這種日子,風光的活了一年,值了。
木子對得起自己,現在到了回報他的時候了,所有的事情都一個人背了吧,事情到此為止。
「崔氏,你一介女流,如何做得此等大案?本官念你無知,允你再說一遍,案子到底是何人主使?你要想清楚,只要你說出背後主使之人,本官保你無罪」。
果然,孫推官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他沒興趣對付一個從良的老鴇子,他要抓的是大魚。
崔三娘跪在堂下從容道:「大人,糧店是民女自己的產業,事情是民女找人做的,沒有什麼主使之人」。
孫推官「哼」了一聲,面色一沉,道:「崔氏!案子發生時你剛到京城沒多久,用什麼做下幾十條人命的大案子?木氏糧店這麼大的買賣,是你這種人自己能做起的嗎?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你自己的買賣,為什麼掛著木氏的招牌?說!此事與木子有何瓜葛?」。
他沒時間跟崔三娘耗下去了,從崔三娘被帶到開封府已經有幾撥人來過問了,一個比一個來頭大,都在明里暗裡的暗示讓他放人。
必須要攀上木子,只要一口咬住他,自己就能交差了,剩下的事就跟他沒關係了。
崔三娘並沒被他的官威嚇到,依舊從容不迫的說道:「民女是張慶張大帥送給木爺的,當初伺候了木爺幾天,木爺仁義,回京後就把身契給了民女,從此民女與木爺就再無瓜葛了,至於招牌,是民女厚著臉皮討的,東京城掛著木氏招牌的店鋪不止我一家,許多都不是木爺的產業,大人不會不知道吧?」。
孫推官的話深深傷害了崔三娘,因為木氏糧店除了開始時是木子張羅的,後面的事確實全部都是崔三娘做得,從開始時什麼都不懂,到慢慢熟悉,以及開分店建倉庫,崔三娘一步步從老鴇子成長為崔掌柜,這也是她最自豪的地方,別人越不相信,她就越發自豪。
剛接手的時候什麼都不懂,她確實慌亂過,每天跑回牛家村問木子,可木子告訴她:你隨便折騰,賠點兒也沒事。崔三娘只能一點點試著向前走,苦心人天不負,崔三娘終於變成了東京知名的崔掌柜。
無論孫推官怎麼威逼引誘,崔三娘都一口咬定:糧店是我的,事兒是我做的,跟其他人沒關係。
退堂後的孫推官剛進到後衙,下人送來一封書信,躲進書房裡急忙打開,書信很短:孫少爺身體有些不適,明日請郎中瞧瞧。
第二天再次升堂,孫推官神色猙獰,雙眼布滿了血絲,他沒有退路了。
昨晚府尹大人跟他推心置腹的談了很久,幾乎是跟他明說了:你把這事兒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壓下去結案吧,無論多荒唐我都給你簽字,以後出了事我頂著。
孫推官雖然好名聲,但不是傻子,更不是瘋子,他是真想答應,可他不能。
對方勢力太大,他除了聽話沒有別的路走,更重要的是唯一的兒子在他們手裡,對方做事太絕了……
看著堂下的崔三娘,孫推官知道,無論如何今天這事兒都要有結果,否則自己兒子就真的不適了。
他和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老鴇子鐵了心要把所有的事情抗下來,無論他怎麼說,崔三娘都一口咬定:就是我僱人做的,和任何人都無關。
孫推官拍了驚堂木,咬著牙說道:「崔氏,本官一再容你,別不識抬舉,說!是不是木子指使手下做得?再不招供,大刑伺候!」。
圖窮匕見!崔三娘竟然笑了,她知道自己猜對了,對方就是衝著木子來的,「大人,事情是民女一人所為,不敢攀咬旁人」。
崔三娘早已不是西路軍中軍的崔三娘了,外人背後說她是老鴇子,可她骨子裡已經是崔掌柜。
攀咬木子?絕不!木子把自己從中軍狗籠子裡撈出來,一步步把她推到了東京的大掌柜,現在你要她去咬木子?崔掌柜是要臉面的人!
動刑?崔三娘忍不住想笑,自己是什麼人?妓女!妓女怕動刑?你孫推官的大刑比樓子裡花樣多?
孫推官瘋了,他沒有退路了,面目猙獰的叫道:「動刑!」。
!!!!!!!!!!!!!!!!!!!
牛家村的前院裡,狄青沉著臉問道:「你們去哪?」。
馮武等人老實答道:「二哥,事發了,案子又掀起來了,三娘進了開封府,咱們去投案」。
崔三娘跟木子的關係大伙兒都清楚,現在被抓進了大牢,聽說要把案子抗下來,這怎麼能行?這要是讓個娘們兒頂了事,咱們弟兄以後怎麼有臉見人?
狄青道:「不許去!在院子裡待著,哪都不許去!」。
馮武等人熱血上涌,大怒道:「姓狄的!木哥叫你一聲二哥,咱們弟兄也敬著你,可你別忘了,木家大院是姓木的,輪不到你發號施令!」。
跟在木子身邊的這些貨,基本都是一家死絕的孤兒,多多少少心理都有點問題,他們只認木子,至於其他人,愛幾品幾品,算個毛?惹的洒家性起,照樣一刀捅翻了他。
狄青被人這麼不客氣的懟也上了火,長槍提在手裡一橫,堵著門沉臉喝道:「木哥托狄某看家,狄某既然答應了,便要給他看好,今日你們要去,除非踩著狄某的屍體出去!」。
馮武等人是什麼人?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
老子們要走,除了木哥誰能攔住?誰敢攔?鋼刀緩緩出鞘,慢慢向狄青逼了過來。
雙方越來越近,眼看一場火併就要發生,一個粗大的身影衝過來擋在中間。
「幹什麼幹什麼?你們這是要火併?告訴你們,想死去外面死去,別髒了我哥的宅子,死了人還讓我哥住嗎?」。
胖婆娘口沫橫飛的指著兩邊罵。
這事兒還真的只有她,別人還真攔不住。
木子和清清不在家,周八斤去了遼國,能出面攔住他們的就只剩下她這個木子的便宜妹妹了,她一個婦人,狄青也沒法跟她計較。
猴子和老伙頭看局面暫時控制住了,忙跑過來勸雙方,都是自家人,一個個都是剛強漢子,一言不合差點鬧出大事來。
胖婆娘不管怎麼說,跟那些土匪窩裡救出來的女人一樣,都認了木子哥哥,以前他在家的時候跟胖婆娘關係也很好,這個面子要給。
被她一通攪和,猴子和老伙頭一通勸,馮武他們也冷靜下來,狄青是木哥特意託付看家的,拔刀相向確實不合適,一個個收了兵器過來賠罪。
狄青把槍收了,守在門口卻沒動,他了解這些漢子,耿直的死心眼兒,嘆了口氣說道:「諸位兄弟,不是狄某要攔著你們義氣,你們想一想,崔三娘為什麼要把案子抗下來?」。
馮武等人一愣,還真沒仔細想過……
狄青解釋道:「這事兒本來都壓下去了,這次突然掀起來,明顯是有人要搞事,你們覺得他們要對付的是誰?」。
馮武道:「自然是木哥」。
也只能是木哥,別人都沒這個資格。
狄青點點頭道:「所以三娘才要把事情抗下來,你們呢?滿東京都知道你們是木哥的兄弟,你們一出面,正好給了賊人藉口,到時候會給木哥惹出大麻煩的」。
眾人一陣沉默,都明白狄青的苦心了。他們若是真一起大鬧開封府,事情很可能就失控了。
馮武說道:「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三娘……」。
狄青默然道:「你們若想幫忙,就去找青雲幫的馬豹,一起查查這個孫推官,他忽然要對付木哥明顯不正常,查一查他的來歷,看看他與什麼人來往」。
眾好漢們去了,狄青回到後院默默坐下,沒辦法,他也幫不上什麼忙。
崔三娘雖然算良家女,可戶籍上寫的清清楚楚,妓女出身。
朝中的大人們或許會幫良家女子說話,卻不會幫一個妓女老鴇子求情,再加上這個案子太敏感,誰都不想蹚這個渾水,所以他求了一圈人都沒結果。
大長公主和曹家這些外戚不行,高家和將門更不行,孫推官是文臣,用不著給他們面子,如果用強,文臣們必然一擁而上。
你用正規手段文臣們不說什麼,用別的手段就是兩回事了,文臣不可能讓外戚和武將欺負自己人,這是立場問題。
狄青明白,朝中大人們不會看著木子被冤枉,但也不會破壞規則幫他,所以這件事情,誰都幫不上忙,唯一希望的就是:木子,你特麼快點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