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逼上絕路的儂智高
2024-05-23 20:56:49
作者: 凡秀
天氣在漸漸變涼,牛家村人的心也隨著天氣一點點變涼,老少爺們兒們遠遠看一眼木家大院,嘆口氣低下頭咒罵一聲該死的老天,「就不能讓人過幾年好日子!」。
木爺過完年走了,再也沒回來,清夫人也沒回來,那些漢子也沒再回來……
大半年了,木家大院冷清了,整個牛家村的人心都一直懸著。
夏糧還在自家囤里呢,木爺不在,候管家也做不了主,地租就這麼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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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大收,每畝地竟然打了近三石麥子,村里上了年紀的老人都沒見過的好年景,可地租不交上去,大伙兒這心裡總是不踏實。
租子早就準備好了,曬得焦崩干,裡面連個麥皮都看不到,各家也早用斗量好了,都帶著尖兒量的,可木爺總也不回來,租子就總也交不上去,這真是要了命了……
木爺的為人大伙兒心裡有數兒,他老人家心善,不跟咱們計較。他老人家有錢,天南海北的弟兄都上趕著給他送銀子,家裡金山銀海的錢都沒處花,可木爺的錢是木爺掙的,大伙兒種地就應該交租子,這道理都懂。
糧店和豬場一直都在正常做買賣,所有人的工錢也都照給,一個大子兒都不少,可大伙兒還是忍不住唉聲嘆氣。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正主兒不在家不成啊,心裡頭總覺著沒底。
今年的麥子沒人賣,家裡就算再有大事也不賣,什麼大事都不如糧食重要,家裡有糧心裡不慌,木爺這一天天的總不回來,明年咋樣還不好說呢,不存下點口糧成嗎?
一個老漢皺著眉頭嘆了口氣,對身邊的老兄弟說道:「這朝廷辦事兒也沒譜,指使著木爺幹這干那的,這可好,給指使到遼國去不見回來了,這大活人咋就不回來呢?」。
另一個沒好氣的磕著鞋底的泥巴,「一幫子沒譜的貨,一會兒說跟遼國皇帝商量事兒,一會兒說木爺自己去了草原,還有人說木爺留在那當了王爺,朝廷里屁都不放一個,咱們這日子咋過?」。
七八個人坐著車走了過去,直奔木家大院,老漢道:「又來了,隔幾天就來一趟,煩人!」。
木爺和清夫人不在,有個大官住在那裡,聽說是木爺的生死兄弟,專門留在這裡給木爺看家的,挺長大的漢子,平日裡除了上班也不怎麼出門。
旁人來拜訪木爺大伙兒心裡覺得挺光彩,車上下來的這幾個就兩碼事了。
披散著頭髮,耳朵上還掛個大環子,大老爺們兒耳朵上掛東西?這一看就不是大宋人,就這種蠻夷野人也想見木爺?
別說木爺不在家,在家也不會搭理他。
大門打開,那個大個子把幾個野人迎了進去,大門又重新閉上,一切重歸平靜。
木爺那個當官的兄弟倒是好性子,每次都讓他進去說說話。
狄青看著面前的野人兄,苦笑著道:「儂兄,木哥沒有消息,又讓你白跑一趟了」。
姓儂的漢子三十多的年紀,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向狄青拱手道:「狄大人,某是來辭行的,明日就啟程回廣源了」。
狄青問道:「朝廷如何答覆?」。
儂姓漢子默然搖頭。
狄青只能苦笑,他是樞密院,而儂智高的事歸禮部管,他根本幫不上忙。
他倒是在朝中提了一嘴,說朝廷要慎重考慮儂氏,結果被人當場譏諷,「狄大人,你與木大人交好,應該多向他請教」。
狄青沒法還口,朝臣動輒拿他跟木子比,陰陽怪氣的提醒他,要不是看木大人面子,早特麼把你踢出京城了。
說起來儂智高確實是心向大宋的,這是他第四次請求大宋收留了,卻依然被拒絕了。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他的地理位置。
儂氏世代是廣源州大族,名義上廣源州是大宋地盤,實際上卻被交趾占著。
不是最近,是大宋立國時就在交趾手裡,這種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大宋也沒在意。
這種兩不管的位置造成了儂氏一族的悲劇。
廣源州有金礦,交趾人搜刮的挺狠,被逼急眼的儂氏就帶領族人造反自立門戶了,跟交趾打了幾仗,山高水遠的交趾也奈何不了他們。
廣源州窮山惡水的自己沒法生存,相對於交趾的又窮又惡,大宋富庶而且寬和,所以儂氏就想投奔大宋。
前面已經三次派人來東京了,第一次,儂氏想求個田州刺史,刺史不是本朝官職,其實只要求朝廷給他個統屬的名號,然後他就向大宋稱臣納貢,做條看門狗,結果被拒絕了。
第二次,他降低條件,給個教練使就行,結果又被拒絕了。
第三次,他說了,給身官服就行,只要承認咱是大宋的官,兄弟就交保護費,什麼事都不用朝廷操心。結果還是被拒絕……
這一次他親自來了,向禮部遞交了文書,只要朝廷跟咱互市做買賣,能賣咱一點東西就行,別的什麼都不要,咱每年過年的時候獻給大宋一千兩黃金,要求不可謂不低,回報也夠豐厚吧。
就是這樣,儂智高在東京東奔西跑了兩個月,朝廷依然沒答應。
狄青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小聲道:「儂兄別難過,等木哥回來了我跟他說說」。
狄青身為五品大員,稱呼儂智高為兄真是給足他面子,除了接觸後覺得儂智高的為人不錯,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儂氏在大宋和交趾中間的各部中為首,勢力很大,大宋如果收服了儂氏,等於不費一兵一卒一文錢,就得到一個聽話的強力打手,還附帶一座金礦。
狄青知道朝廷為什麼不答應,歸根結底就是不想打仗,怕得罪交趾,怕西南動兵。
西北元昊沒完沒了的折騰,朝廷花錢如流水,北邊遼國虎視眈眈,隔三差五的就來敲一槓子,朝廷膽戰心驚,南邊無論如何不能再出事了。
可問題是朝廷不搭理儂氏,儂氏就被逼上絕路了,他們不會跟交趾拼命的,因為交趾又窮又惡,交趾還惦記著搶儂氏呢。
狄青已經不是當初的大頭兵了,在范相公身邊學了不少見識,被老范逼著讀了些書開闊了眼界,後來又跟木子在一起,學會了跳出圈子換個角度看問題。
他看得很清楚,儂氏想活就只能搶大宋,道理很簡單,人要餓死了,當然要搶富戶,難道去搶窮光蛋?
儂智高在京城到處求人,偶然間得知木都頭有計謀而且能量大,手眼通天。
他當然聽說過木都頭的名聲,更知道木氏的能量,木氏在商界如日中天,而廣源州缺的就是各種貨物,只要木爺能說句話,不用朝廷幹什麼,木氏就能救了廣源州。
終於看到救命稻草的儂智高迫不及待的登門了,他當然也知道木子沒回來,他也要先來混個臉熟日後好相見。一來二去的倒是跟狄青混熟了。
儂智高道:「等不了了,家裡送了信來,交趾那邊又有異動,我必須回去了」。
「狄大人,能不能勞煩你給江南木氏去一封書信,廣源州急需鐵器,糧食,麻布,什麼都缺,價錢好商量」。
狄青苦笑道:「不怕儂兄笑話,木氏只聽木哥的,木哥不在,是清嫂子在雄州主事,別說狄某,便是大長公主也……」。
儂智高其實知道木氏的事,這些事在東京城裡不是秘密,原西路軍的漢子們執拗的可怕,誰的面子都不給,大長公主一樣被一腳踹開,清夫人在雄州幹什麼他也能猜到,無非就是布置接木爺回來罷了,這時候去讓她給廣源州行方便?呵呵,儂智高自認沒那麼大的面子。
儂智高帶人走了,狄青皺著眉頭回到後院,流風和回雪給他送上茶水點心,躺在木子的躺椅上,狄青輕輕嘆氣。
木子如果在,不會讓儂智高這麼回去的,最不濟也會讓木氏給他一些方便。
大宋絕了他的所有道路,現在確實沒得罪交趾,卻很可能會把儂氏逼反了……
主人不在,狄青作為客人在這裡住了半年多了,京里的宅子早就收拾好了,妻子和孩子也早來了京城住了進去,他卻依然住在這裡。
木子臨走的時候拜託他看家,無論如何他都要做到,朝中的日子並不好過,無論狄青怎麼努力,他始終都是格格不入的外人。
宰相和大臣們對他很客氣,皇帝對他也時有賞賜,可他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是木子的兄弟,否則慣會捕風捉影的言官早就開始彈劾他了,就算他什麼都不做也一樣,言官彈劾你需要證據嗎?想彈就彈,彈你你就只能忍著。
伸手握住流風回雪的手,輕聲道:「等木子回來了,我帶你們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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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下來了,濮王府點著了大門口和各房的燈籠,唯獨書房裡沒有下人進去。
趙允讓和趙宗實父子在黑影里相對而坐,二人已經坐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濮王沉聲道:「十三,你到底想做什麼?身為王子,竟然跟西夏人私底下會面」。
雖然朝廷並沒限制西夏使者在京里活動,但朝廷畢竟現在跟西夏人沒談和,理論上大宋和西夏還是敵國,他們的一舉一動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趙宗實竟然跟西夏人攪和到了一起,這讓濮王很是震驚。
趙宗實決然道:「父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砰!」,濮王一巴掌拍在書桌上,怒道:「胡說!什麼坐以待斃?我們何罪之有?」。
趙宗實直視著父親的眼睛道:「無罪!但也僅僅是圈養的豬罷了!」。
濮王怒道:「放肆!你竟然還不死心,你可知道,萬一事敗,整個濮王府將玉石俱焚!」。
他沒想到小十三竟然有如此野心,趙曦回宮後,父子兩備胎就已經沒機會了,他也打算做他的太平王爺,誰知道趙宗實的野心竟然仍在熊熊燃燒,竟然為此不惜勾結西夏人。
趙宗實道:「父王,我們還有機會!兒臣已經布置好了,必然能翻盤」。
趙允讓真的害怕了,顫聲道:「我兒,萬萬不可莽撞行事,與西夏人共事無異於與虎謀皮,京中我們沒機會的」。
趙宗實自信的道:「父王放心,兒臣不會行險,此事已經謀劃周全,現在靜待時機即可,無論事情如何,西夏人都會全部消失,牽扯不到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