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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註定要走

2024-05-23 20:55:49 作者: 凡秀

  事實證明,當一個人處於一個陌生環境裡的時候,當這個陌生的環境表達出接納他的善意的時候,這個人融入新環境的速度是驚人的。

  遼國的權貴們迅速接納了木子,並表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豪爽,好馬,好刀,健壯的奴隸,年輕漂亮的女人,都是權貴們表達豪爽的常用手段。

  蕭惠給了他一塊草場,具體多大木子不知道,因為契丹人不按畝計算面積,蕭惠說的是快馬跑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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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木子好像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生活,乾乾淨淨的一個人成了巨大的優勢,所有人都對他釋放出善意,因為光棍一條的木子沒有一點對別人造成威脅的資本。

  一個有趣的年輕人,跟自己又沒有利益衝突,為什麼不和他做朋友?這就是契丹人的想法。

  當然了,權貴們之所以對木子如此豪爽,除了木都頭本身的名聲,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皇帝和皇后的態度。

  耶律洪基和蕭觀音多了一個新朋友,是的,朋友。

  朋友這個詞對皇帝來說很奢侈,皇帝是註定要孤獨的,因為他坐的位置太高,高到要俯視天下所有人,如果有人離他的位置足夠近,皇帝就要把人弄下去。

  皇帝的權威是神聖不容侵犯的,即使是親叔叔甚至親兒子都不行,因為這個位子骨肉相殘的事很常見。

  但皇帝畢竟不是真正的神,他也有七情六慾,也有孤獨和煩惱,所以他也需要朋友。

  耶律洪基和蕭惠在小聲商量事情的時候,木子在旁邊的氈子上睡得流口水,蕭觀音親自把薄被子給他蓋上。

  每天下午他都要睡一會兒,耶律洪基等人已經習以為常了。

  蕭惠忍不住看了一眼睡姿不雅的木都頭,皺眉道:「太不像話了!」。

  在皇帝面前呼呼大睡,皇后給蓋被子,確實是太不像話了。

  耶律洪基打了個哈欠,擺擺手道:「惠叔小點聲,別擾人清夢」。

  蕭惠當然不是對木子不滿,他在表達作為臣子的態度,有人對他的皇帝不夠恭敬,他必須要維護皇帝的尊嚴,皇帝可以不在意,臣子不能不在意。

  遼國不禁止後宮干政,所以蕭觀音不需要迴避,其實作為文藝青年,她對政事根本就沒有什麼興趣,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完全是因為蕭惠和木子也在。

  耶律洪基指著那個蜷成一團的人笑道:「這廝當初還口口聲聲的要去軍司,就這憊懶性子,朕可不放心把軍司交給他」。

  蕭觀音也笑著答道:「去什麼軍司,就讓木子跟著你吧,你也有個人作伴」。

  耶律洪基點點頭,都是藉口罷了,關鍵的問題是很短的時間裡,他已經習慣有這麼一個人了。

  他明顯能感覺到木子並沒拿他當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沒拿蕭觀音當皇后,雖然在人前對他兩口子也足夠尊重,但私人場合立刻就原形畢露了。

  木子心血來潮教蕭觀音做了幾樣小菜,然後三個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從大宋海南聊到大遼極北,從倭國又說到極西,從四季變換又說到日月星辰。

  耶律洪基兩口子對木子似乎無所不知的知識目瞪口呆,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但極北之地他是知道一些的,木子說得並沒差錯。

  木子背對著耶律洪基道:「快快,給我撓兩下」。

  洪基有點發愣,:「你說什麼?」。

  木子不耐煩的催促道:「背痒痒,給我撓撓,我是殘廢不方便嘛,你不給我撓,我讓你媳婦兒給我撓?」。

  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蕭觀音五指彎曲的伸出手,故意做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耶律洪基瞪了她一眼,無奈的伸出手去,蕭觀音在旁邊捂著嘴巴笑。

  大遼皇帝陛下平生第一次給人撓痒痒,木子邊扭著身子找焦點邊嫌棄,:「比清清撓的差遠了,清清總能撓到我最癢的地方」,一句話說出口,木子沉默了,耶律洪基和蕭觀音也一陣沉默。

  耶律洪基幹咳了一聲,揶揄道:「明明不捨得清清,還非要裝出一副灑脫模樣來送人家走,現在後悔了?」。

  木子點點頭,承認道:「後悔了,木子和清清終究要在一起的」。

  蕭觀音勸道:「我那蕭萍兒妹妹也是好性子,有閒不妨見一見吧」。

  木子苦笑道:「還是算了,十四歲的小姑娘,嫁我這個二十多的殘廢不合適」。

  蕭惠說起過這事兒,木子當場就拒絕了,十四歲,他對未成年少女真心下不去手。

  耶律洪基道:「你捨不得我就讓惠叔去南朝討人,讓他們把清清送回來」。

  就是這麼狂,大遼有這實力,要一個女人根本就不算個事兒。

  木子搖搖頭道:「過段時間再說吧」。

  耶律洪基點點頭,:「也好,這邊事了了再說吧」。

  又道:「重元父子那邊總這麼放著不是個事兒,馬上夏捺缽了,我們不能總在這裡耗著,你覺得該怎麼處理好?」。

  說起這個木子也有點頭疼,耶律洪基下旨訓斥了涅魯古,又下令調兵,重元父子慌了神,到處聯絡各方權貴,耶律洪基就盯著他們,重元父子前腳聯絡哪個將軍,耶律洪基後腳就找理由撤了他,結果沒幾天所有人都明白了,都不敢跟這兩父子接觸了。

  然後這倆父子就縮在家裡不動了,耶律洪基隨便找個藉口把涅魯古的兩千騎兵調走了,他們還縮著不動,搞得耶律洪基一時之間也沒了辦法,剩下的都是他們的嫡系人馬了,削的太急了實在是不好看,只能先放著。

  可事情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離撕破臉只差一步了,耶律洪基如果帶人離開了,恐怕這兩父子馬上就會變本加厲的拉人造反了。

  總之,在這耗著倒是穩妥,耶律洪基又沒這個耐性,直接下手又沒個正當理由。

  木子想了會,笑道:「既然不放心,就臨走喊一嗓子吧,喊動了一勞永逸,喊不動就該幹嘛幹嘛」。

  耶律洪基湊過來問道:「怎麼喊?」。

  木子道:「簡單,你明天安排好兵馬,晚上直接讓人去皇太叔那傳旨,讓他們父子立刻進宮」。

  耶律洪基疑問道:「然後呢?」。

  木子笑道:「如果他們敢來,就下了兵權,你們就能放心的去北海,如果他們心裡有鬼……」。

  驚弓之鳥一樣的兩父子,晚上突然接到讓他們入宮的聖旨會怎樣想?

  耶律洪基思慮良久,糾結與痛苦寫滿整張臉,商量的時候無所謂,真要動手了反而躊躇了。小聲道:「也好!若他們識趣,朕不吝金銀讓他們富貴一生,他們若是失了心智,那就不怨朕不念親情了」。

  看著這個男人,木子也有點傷感,一個九五之尊的位子,讓多少親人拔刀相向,跟權利比起來,血緣親情不值一提……

  伸手拍了拍耶律洪基肩頭,嘆道:「洪基,做了這個位子,有些事就是必須要做得,高處不勝寒,以後要做個好皇帝」,說完起身離開了。

  耶律洪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角竟然有淚水滑落。

  蕭觀音過來握著他手問道:「怎麼了?」。

  耶律洪基反握住她的手,過了許久才輕聲道:「觀音兒,明天我會失去兩個親人,還會失去一個好朋友,從此就只剩你了」。

  重元父子是必然要拼死一搏的,明知道機會渺茫,他們也必然會這麼做,既然參與了這個遊戲,他們就已經做好了輸的準備。

  耶律洪基明天會準備好兩道詔書,如果重元父子進宮跪在地上,那他們的餘生將高官厚祿,也將失去所有兵權,他們會做兩隻富貴的豬,直到老死。

  可惜這道詔書註定用不到了,涅魯古是要做皇帝的,怎麼會做豬呢?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機會翻盤也不會放過的。

  這個道理耶律洪基懂,木子懂,所有人都懂,蕭觀音自然也懂,她不懂的是後面那句。

  「你的意思是木公子……」,她遲疑著問道。

  耶律洪基低著頭道:「木子終究不屬於大遼,他明天要離開了」。

  蕭觀音一愣,問道:「不是相處的挺好的嘛,怎麼突然就要離開?」。

  如果說最希望木子永遠留下的人排名,蕭觀音是毫無爭議的前二。

  最近一段時間裡木子每天進宮,她能明顯感覺到耶律洪基的變化,他正在變得溫和,寬恕,對她也比以前更好。

  耶律洪基的急功好利,愛面子,暴躁等缺點,被木子的從容平和深深影響,蕭惠跟她說過,耶律洪基正在快速變成一個好皇帝,蕭惠還說他近些年做得最正確的事就是把木子留下了。

  現在,耶律洪基竟然說木子要走,而就在剛剛,木子還拍著他的肩膀,直呼其名的跟他說話呢,這讓蕭觀音一時難以接受。

  耶律洪基楞楞看著木子剛才做得位置,道:「從我要賜他姓耶律被他拒絕,我就知道他註定早走了,剛才我說讓惠叔把清清討來,他並沒怎麼在意,蕭卓說這麼久了,木子沒碰一下那些女奴……」。

  賜姓耶律的事蕭觀音在場,木子當時笑著說還是算了,耶律這個姓不太好聽,耶律洪基當時還笑著說他大膽,蕭觀音以為只是一件小事情,根本沒太在意。

  「所以,剛才他臨走的時候說那番話是……」,蕭觀音忽然想起木子剛才的放肆。

  耶律洪基端起木子留下的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道:「是在跟我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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