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喝花酒
2024-04-29 22:00:53
作者: 公子穎兒
說到此處,我又忍不住抱憾道:「在驪山時,跟老胡朝夕相處多日,我竟不知他是一位神醫,只道他精通醫術,還一心收集天下毒物,沒真正上心,倘若那時候跟他好生學學,什麼疑難雜症?都不在話下。」
興兒道:「尋常老百姓可能不知道胡一手,在江湖上他可是大名鼎鼎,再厲害的人都不敢不敬著他,就怕萬一哪一天用得著呢,不過這胡一手行蹤神出鬼沒,大家都是只聽過他大名,很少有人見過,大小姐您就厲害了,還跟過他學過,他是神醫,您怎麼也稱得上小神醫了吧?就那張大夫隔著屏風,給您一說病症,您連看都不用看,就能對症下藥,反正我是服氣得緊。」
聽興兒一本正經拍馬屁,我也樂了,問他道:「後院那兩人怎麼樣了?」
「還是不安生,正鬧絕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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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笑道:「就他們兩個,還沒這志氣。若非親眼所見,誰告訴我他們是文錦的爹娘,我都不信,文錦可比他們知禮大方。」我頓了下,又思忖道,「開了春,就把他們送到豐州一帶的草原吧,那兒靠著陰山,騎馬一日的腳力就有集鎮。他們兩個上了年紀,又不明白草原地形,連方向都不辨,想跑也跑不了。」
元宵節那晚,我和興兒喬裝打扮一番。
皆穿上時下男子流行的華服,唇上粘了假鬍子。
天一黑,就溜了出去。
我們是要去逛窯子。宣化最好最大的窯子是花巷坊,平時就客人不斷,今夜過節,更是人滿為患。
整棟樓又暖又香,一進去,歡聲笑語「唿」地浪潮般湧來。
這還是我頭一回逛窯子,被幾個美嬌娘團團圍住,一時有些發怵。
興兒之前倒來過幾回,老鴇兒一見興兒,就眉開眼笑走過來,亮著嗓子喊道:「喲,趙爺有日子沒來了。」
說著眼睛卻盯著我看:「這位俊俏公子可眼生得緊。」
興兒道:「花娘,這可是我親哥哥,頭一回來,怎麼也得讓姐妹花兒來坐一坐。」
花巷坊有兩個活招牌,一個叫秋紅,一個柳綠,常被人一起喚起,似是一雙姐妹花。
「姐妹倆今日早早就被客人定下了。」
興兒攤開手心,露出一個銀元寶,花娘眼睛驀然一亮,興兒已合了手,說:「就來坐一坐,唱個曲兒,花娘啊,我這哥哥可是專程為姐妹花兒來的,想想辦法,啊。」
花娘收了銀元寶,領著我們上了樓。
進了一間布置精緻的屋子,命人送來糕點酒水,她笑吟吟道:「兩位公子稍歇,這就去叫姑娘來。」
說完便掩上門出去了。
我拎起酒壺斟酒,問興兒:「花酒好喝麼?」
興兒正在吃葡萄,像被嗆住了,連咳幾聲,臉都紅了,卻忙正色說:「這可是您交代的差事,您叫我過來混個臉熟呢。」
「我又沒說什麼?你慌什麼?待會兒人來了,你該如何就如何,可別露了餡兒了。」
說時遲那時快,門「咯吱」一聲推開,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款款而來。
果然人如其名,一個穿紅紗,懷抱琵琶,一個著綠紗,手持玉笛,盈盈施禮後,那紅紗女子抬眸瞧了一眼興兒,卻在我身旁坐下。
低頭將琵琶放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柔聲道:「秋紅敬公子一杯,不知公子貴姓?」
我覺得房內氛圍莫名旖旎。
或許是因那柳綠雙臂正攀在興兒肩頭的緣故,可這只是逢場作戲罷了。
從前我與興兒怎麼胡鬧,都不曾如今日這般彆扭過。
小時候,我還與他一起在親戚家偷聽人家洞房,都只是覺得有趣,如今我當真是越發沒出息了。
這般想著,我便端起酒,一飲而盡,故作鎮定道:「在下姓趙。」
剛放下酒杯,又被秋紅斟滿:「趙公子,初次相見,秋紅獻一首曲子吧。」
一琵琶一玉笛,一曲《醉太平》。
情高意真,眉長鬢青。小樓明月調箏,寫春風數聲。
思君憶君,魂牽夢縈。翠綃香暖銀屏,更那堪酒醒!
態濃意遠,眉顰笑淺。薄羅衣窄絮風軟,鬢雲欹翠卷。
南園花樹春光暖。香徑里,榆錢滿。欲上鞦韆又驚懶,且歸休怕晚。
秋紅聲音輕柔,像是風,微微吹動著草原上的草,吹動著天邊慵懶的雲,又像是一層紗又一層紗,垂落在深殿之內……
我想起許久沒有這樣閒情雅致過了,而以前就連做丫鬟的時候,也是快活的。
一曲畢了,我知道秋紅柳綠也要走了。她們交了差,還要趕著去應付別的客人。
我看了興兒一眼,興兒放下酒杯,摟著柳綠的腰,說:「前一陣子來找你,她們說你去蔣府了,我等了你半宿都沒見到人,是不是蔣大人興致好,跟你待了一宿啊?」
柳綠軟軟綿綿歪倒在興兒身上,嘴一撇,說:「胡說,你就會哄我,年前年後我就去過蔣府一回,戌時就回來了,根本沒見你來。」
興兒「咦」了一聲,說:「蔣大人這麼早就放你回來?」
柳綠坐起身,臉上神色意味深長。
興兒湊近她的臉,笑道:「藏話兒啊?爺可不疼你了。」
「哎呀,死樣兒!」柳綠笑著用手遮著,貼在興兒耳邊說了句話。
興兒似被驚到,笑得幸災樂禍:「真的?」
「可不是麼。」柳綠搭著興兒的肩站起身來,「奴家走了,下回早點兒。」
秋紅也站了起來,兩人屈膝行了禮,離開了房間。